第45章 屍體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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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張天寶當天夜晚就抹黑出了門,準備去亂葬崗一帶去處理那東瀛人的屍體。

  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襖,頭上扣了頂破氈帽,兩手抄在袖筒里,悄沒聲地出了門。

  這一路專挑那背靜的小道走,腳底下那是貓行步的功夫,踩在雪地上只有輕微的沙沙聲,還沒風聲大。

  出了城南,往西走了約莫幾里地,就是那片亂葬崗子。

  這地界兒平日裡就沒人來,大過年的更是鬼都不樂意光顧。

  枯樹枝子在風裡頭亂顫,偶爾有一兩聲夜貓子的叫喚,聽著滲人。

  張天寶到了地頭也沒急著動彈,先是蹲在一塊半截石碑後頭,兩隻耳朵微微動了動。

  開了耳竅之後,這方圓之內的動靜都在他腦子裡裝著。

  確認了四下無人,也沒什麼盯著的眼睛,他這才起身奔著那天扔屍體的那個深溝去了。

  然而到了那個溝邊上,張天寶停住了腳,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土被人動過了。

  都不用破土就已經能確認下面沒有東西了。

  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啊。

  張天寶沒有再靠近,而是緩緩地往後退,並繼續留神周圍的環境。

  那天確認那東瀛人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因此可以排除詐屍的可能,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回收了。

  而這段時間也沒聽到什麼風聲,那麼回收的人很可能是比壑山的人。

  比壑山的人就在津門。

  死了人,沒聲張,沒報官,也沒滿大街地找兇手,而是悄沒聲地把屍體回收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幫人不想把事兒鬧大。

  那獨眼鬼子身上肯定有什麼特殊的標記或者聯絡方式,能讓同伴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荒郊野外來。

  張天寶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肩頭上的壓力又大了一些。

  雖說那天晚上動手快,沒留下什麼把柄,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面對這種專門搞刺殺情報的行家,因此那點僥倖心理最好還是收起來。

  原本他還想著等過了破五,準備得再足實點再琢磨眼竅融合的事兒。

  可眼下這情況還是早點準備吧。

  那幫比壑山的人就在暗處盯著,指不定哪天晚上就會摸上門來,手裡頭多一張底牌那就是多一條命。

  ……

  回到小院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小翠屋裡的燈早就滅了,只有灶間還留著點火星子。

  張天寶直接翻牆回了院子裡,沒有驚動小翠,悄咪咪地進了正屋。

  他先是把窗簾子拉好,確保外頭一絲光都透不進來,這才從床底摸出那個從老太太那兒得來的樟木箱子。

  這箱子裡的東西他早就清點過了,直接挑出了那幾瓶自己需要的材料。

  至於那「五畜之血」也早就已經置備好了,這大過年的家家戶戶都殺雞宰豬,弄點血不算難事。

  張天寶把那些個瓶瓶罐罐都搬到了炕桌上,按照那日文紙條上的法子先把那五種牲畜的血倒進一個大銅盆里。

  接著又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幾個密封的小瓷瓶,把裡頭的藥粉一樣樣地往血里摻,伸手在盆里攪和,氣血順著手臂到指尖,注入那盆鮮血之中。

  隨著藥粉在氣血的鼓動下化開,那盆里的血水開始變了顏色,從暗紅變成了紫黑,最後竟然泛起了一層金光。

  張天寶解開了衣裳扣子,露出那一身精壯的腱子肉,把那盆血水端到跟前,另一隻手伸出兩根手指頭蘸了點那泛著金光的血漿。

  手指一抹,把那血漿塗在了自個兒的眼皮上,順著眼眶畫了個圈。

  隨後又按著記載的路子,在身上繪製著秘儀的圖案,直到一盆血幾乎用掉了大半,這才盤膝而坐調理氣息。

  在最開始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可沒過兩個呼吸的功夫,一股子熱氣就順著眼皮鑽了進去,緊接著丹田裡的破限珠動了。

  一股子金色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脊柱大龍直衝腦門最後分流到了右眼,兩股勁力在眼眶子裡匯合了。

  這一冷一熱,就在張天寶的眼窩子裡開了鍋,他咬著牙一聲沒吭,手背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了起來。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把小鑿子在他眼眶骨上一點點地鑿,要把那眼球給掏出來重新安一遍似的。

  視野里一片血紅。

  雖然閉著眼,可他能感覺到右眼裡的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那原本只是隱隱約約的一圈暗紅色紋路這會兒像是活了過來,開始瘋狂地生長蔓延,順著神經往裡鑽,跟他的腦子連在了一起。

  這種變化持續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當融合的秘儀完成,身上的鮮血圖案也消融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而隨著融合完成,破限珠也完成了第二十六次的突破。

  金色的液體開始反哺自身。

  張天寶等到一切歸於平息,調理好激盪的氣息後,終於長出了一口氣,身上的汗把那層血漿都給沖花了,臉上紅一道紫一道的,看著有些狼狽。

  他緩緩睜開了眼,能感覺到右眼裡多了一樣東西。

  黑色的瞳孔深處那圈暗紅色的紋路已經完全成型了,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繁複的圖案,只要他心念一動那圖案就會緩緩轉動。

  這就是二次融合後的忍義瞳?

  張天寶摸了摸眼角,沒覺得有什麼異樣,反而覺得這隻眼睛跟自個兒的身體契合得天衣無縫。

  這時候,屋頂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那是只夜貓,大概是聞著屋裡的血腥味兒想來尋摸點吃的。

  張天寶只是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隔著房梁和瓦片,他似乎也能夠看得到那隻野貓的模樣。

  就在那貓順著房檐探頭探腦,準備往院子裡跳的時候,正好跟透過窗戶縫往外看的張天寶對上了眼。

  那貓也沒想著看人,就是本能地往亮處瞧了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張天寶右眼裡的那朵暗紅蓮花微微轉了一下。

  那隻原本靈巧得不行的野貓身子猛地一僵,它那雙綠油油的貓眼裡瞬間失去了神采,緊接著做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動作。

  它在那窄窄的房樑上開始轉圈。

  一圈,兩圈。

  它像是在追逐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越轉越快,嘴裡還發出那種遇到天敵時的嗚嗚聲,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最後,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怪叫一聲腳下一滑,直接從房頂上摔了下來。

  啪嗒,摔在了院子裡的雪堆上。

  那貓也沒死,翻身爬起來連滾帶爬地竄出了院子,那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不止。

  張天寶收回目光,眨了眨眼。

  那種奇異的感覺消退了,右眼裡的紅光也隱沒在黑色的瞳仁深處,變回了普通人的模樣。

  「二次融合之後獲得的能力,是幻術?」張天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剛才那一瞬間他並沒有刻意去想讓那貓看見什麼,只是把自個兒的一縷精神意念順著目光送了出去。

  看效果似乎很不錯。

  怪不得比壑山那群人能費這麼大勁來追到津門來還不罷休,這東西確實有些門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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