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張天寶真成大混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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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天寶大鬧聚義樓的消息不脛而走,才幾天功夫就傳得到處都是。

  這幾日茶館裡、澡堂子裡,還有那大柵欄底下蹲著曬太陽的閒漢嘴裡都討論起了張天寶單刀赴會大鬧聚義樓。

  不過話說得那是越傳越邪乎。

  有的說那晚張天寶是一腳踹碎了聚義樓的大門,進去之後眼皮都沒眨,三拳兩腳就把孫大炮手底下幾十號人打廢了,連腸子都給打吐了出來。

  還有的說,孫大炮當時嚇得尿了褲子,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把那腦門上的大光頭都磕青了,這才求得張爺高抬貴手饒了他一條狗命。

  更有人說得那是唾沫星子橫飛,說是親眼看見張天寶身上有金光護體,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尋常的刀槍棍棒到了跟前兒都不好使。

  這話傳到最後,張天寶都不像是個人了,倒像是那廟裡供著的哪吒三太子,就差腳踩風火輪了。

  不過有一件事兒那是板上釘釘的真章,那就是城南那片原本姓孫的地界,如今真的改了姓。

  孫大炮這回是真栽了面兒,也沒含糊,第二天就讓人把城南幾條主要街道的「規矩」給撤了,放出話去,往後那片地界上的事兒他孫大炮不管了,誰愛管誰管。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那就是把地盤拱手讓人了。

  這一下,張天寶的名聲算是徹底在津門炸開了鍋。

  之前如果說張天寶的地位還有些搖擺不定,如今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大混混了。

  有錢,有地盤,有實力,背後還疑似站著通天的大人物當背景。

  唯一缺的,也就是手底下人。

  ……

  巷子深處,張天寶那座原本冷清的小院這兩天門檻快被踏破了。

  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如今這處偏僻的宅院從早到晚木門敲得咚咚響。

  來的人五花八門,三教九流。

  有提著豬頭肉、拎著燒酒來攀交情的街坊鄰居,以前見著恨不得繞著走,如今見了面那是比親爹還親,恨不得把自家閨女都領來給張爺瞧瞧。

  有穿著長衫、戴著眼鏡的小商人,那是來尋求庇護的,手裡拿著紅紙包的大洋,說是要給張爺添點茶水錢,求張爺賞個臉,往後鋪子裡遇上事兒能給平一平。

  更多的則是那些個混跡在街面上的青皮混混,還有那些個剛出茅廬、想在道上闖出個名堂的愣頭青。

  如今張天寶手底下沒人,那是眾所周知的事兒。

  這麼大的一塊地盤,這麼響的一個名號,那是多少人眼裡的肥肉?

  誰要是能在這個時候攀上張天寶的高枝兒,成了他手底下的開山大弟子,那往後在津門還不得橫著走?

  小翠這兩天是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她一邊要應付那些敲門的人,一邊還要把那些堆積如山的禮物往屋裡搬,還得抽空給張天寶沏茶倒水,那是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

  「哎喲,這位爺,您等等,我們寶爺這會兒正歇著呢,不見客。」小翠把著門縫,對著外頭一個滿臉麻子的漢子賠著笑。

  那漢子手裡提著兩隻活雞,雞翅膀撲騰著,弄得一地雞毛。

  「姐姐,您行行好,通報一聲。」那漢子也不惱,反而是一臉的諂媚,「我是城東的小麻子,仰慕寶爺威名已久,特意來投奔的,這就想給寶爺當個馬前卒,只要寶爺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皺一下眉頭!」

  「這雞您還是拿回去吧,院子裡沒地兒放了。」小翠有些為難地看著那兩隻雞。

  「別介啊!這可是我自己養的,肥著呢!」

  正說著,後頭又擠上來一個人,把那小麻子往旁邊一扒拉。

  「去去去,兩隻破雞也好意思拿出手?」這人穿得倒是體面些,手裡捧著個錦盒,「姑娘,我是聚興成綢緞莊的夥計,我們掌柜的特意讓我送來兩匹上好的蘇杭絲綢,給寶爺做兩身新衣裳,您受累給遞進去?」

  小翠被這幫人吵得腦仁子疼,正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院子裡傳來了張天寶那懶洋洋的聲音。

  「小翠,把門關上,東西留下,人讓他們哪涼快哪待著去。」

  這話一出,外頭那幫人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造次,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

  小翠如蒙大赦,趕緊接過那錦盒,又把那兩隻雞給推了回去,然後「咣當」一聲把大門關了個嚴實,還順手插上了門閂。


  院子裡,張天寶正躺在那把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塊上好的羊脂玉佩,那是昨兒個一個倒騰古玩的老闆送來的。

  他身上披著件狐狸皮的大氅,這也是別人送的,說是關外的好皮子。

  石桌上,地下,甚至是牆根底下,都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禮盒。

  有吃的,有用的,還有實在的。

  這小院如今看著不像是個住人的地兒,倒像是個開雜貨鋪的倉庫。

  小翠抱著那個錦盒走過來,有些氣喘吁吁地放在桌上,「寶爺,這人也太多了,趕都趕不走,您看這……」

  張天寶眼皮都沒抬,把那玉佩往懷裡一揣,伸手從旁邊的盤子裡抓了把瓜子磕著。

  「也就這兩天了,過段時間就能消停了。」張天寶吐出兩片瓜子皮,對此倒是不怎麼在意。

  他對於這群人的尿性再熟悉不過了,如今雖然成了別人口中的大混混,但是他卻依舊沒有插旗的意思。

  自己可不想管一群歪瓜裂棗。

  收這麼一幫廢物點心回來,除了給他惹事生非,還能幹什麼?

  張天寶心裡頭明鏡似的,這幫人看著熱鬧,其實都是牆頭草。

  今天看你樓起了,他們來捧場,明天看你樓塌了,他們就是第一批上來踩兩腳的人。

  張天寶背著手在院子裡溜達了兩圈,他看著這滿院子的東西,心裡頭並沒有太多的得意反而無比清醒。

  名頭太盛也不是好事啊。

  如果沒有匹配名頭的實力,那麼就很容易成了挨打的靶子。

  要是自己本事不夠硬哪天被人把這層皮扒了,那下場比以前還要慘,還是要抓緊變強才是正事。

  張天寶想到這,頓時也又有了幹勁,於是走到院子角落,彎下腰一手抓起一把石鎖耍了起來。

  呼——呼——

  石鎖在空中飛舞,帶起一陣陣風聲。

  小翠在一旁收拾著東西,偷偷瞄了一眼,只見張天寶赤著上身,那一身腱子肉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滑落,熱氣騰騰。

  她臉一紅,趕緊低下頭,收拾著院子裡的那些禮物。

  就在這時候,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不是說了不見客嗎?」張天寶手裡動作沒停,石鎖依舊在飛。

  「寶爺,是我,馬三兒。」門外傳來一個有些諂媚又有些畏縮的聲音。

  馬三兒?

  張天寶手腕一抖,兩個石鎖穩穩落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面都顫了顫。

  他接過小翠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小子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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