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回家
「麻煩了。」許易從懷中取出十枚銅板，遞給正在驅趕馬車的老者。
他這次收穫頗豐，皮毛全都送到王錢家的皮革鋪子裡幫忙處理，等到回頭一發算錢。
而剩下的百十斤各類獸肉，則被他用馬車帶了回來。
多走了這一段路，他要額外給車夫付一筆小錢。
「多謝客官。」車夫笑著接過銅板，忙跳下馬車幫許易搬貨。
把百十斤獸肉拎入豆腐坊，沈月本在廚房忙碌，當下不由匆匆走了過來。
「回來了！」她笑聲相迎，內心則不由鬆了口氣。
這次許易前往山中，再怎麼說安全，多少也有風險，她怎能不擔心。
看向一條條獸肉時，她不由流露出欣喜之色。
家中貧寒，肉食難得，這些肉晾起來，以後想吃，便取下來一條燉菜。
這麼多肉，足夠家中吃好長一段時間。
只是再看許易，渾身泥濘狼狽，還摻雜著不少血跡，她又不禁心疼起來。
想來，他為了這些肉，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有乾淨衣裳嗎？幫我找一下，我得先去洗個澡。」
秋日天寒，尋常百姓自是無法在家中洗澡，那樣耗費的炭火時間都太多。
城中自有專門洗澡的浴堂，只是要價高了些。
尋常百姓往往一兩月時間，才捨得咬牙去洗上一回。
而稍有錢，稍講究些的人家，每隔六七日，往往便會洗上一次。
許易先前一直是借著武館藥浴的機會洗澡，只是現在距離藥浴還有好幾日時間。
血水與汗水混合，他渾身上下黏膩一片，甚至有些發臭。
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哪怕花錢也得立刻洗澡。
不然聞著這味道，他晚上連覺都睡不著。
「有，我這就去給你找。」沈月眼中蒙上一層水霧，忙轉過身去道。
「還有，你回頭跟嬸子說，這兩天就別做豆腐，把這些肉都處理處理，省得放壞了。」
這些肉，有許多只是做了簡單晾曬，秋日天寒，短時間內還不會壞，再放下去就不行。
要麼用鹽醃上，要麼用果木燻烤。
「還有這些藥材，回頭你也幫我都晾上。」
他又把裝滿藥材的包裹遞了過去，隨後壓低聲音叮囑道，「晾的時候小心些，儘量放在屋子裡，省得被人惦記上。」
這些藥材大多都是人參、靈芝等名貴藥物，價值頗為不菲。
許易即使身為縣衙差役，城中不會有哪個賊偷敢打他的主意。
可財帛動人心，還是小心些，儘量別被人看見為好。
「我知道。」沈月揉了揉眼道。
「裡面還有不少蘑菇，也都一起晾著，回頭可以熬湯喝。」
許易這次進山除了採集藥材，還順手摘了不少香菇。
作為草八珍之一，一斤晾乾的香菇，哪怕品相普通，在城中也能換來十數兩銀子。
其價值，雖不如人參靈芝，也稱得上頗為珍貴。
許易這次順手采來的香菇看似極多，不過按他估量，曬完後能有一斤就算是不錯。
「給你衣服，手巾和胰子都是新的。他們的不乾淨，你用咱自家的。」
沈月遞來一個灰藍布包裹，仔細交代道。
浴堂雖有免費的手巾跟胰子，但保不齊有多少人用過，還是自家的東西用著更放心。
「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你就別操心了。先去洗澡，回來我給你做飯。」
她開口催促，推著許易走出了家門。
苦水巷不遠處就有一家浴堂，燒的水也是從苦水井中挑來。
許易要了個單間，就有人挑來熱水倒進浴桶。
單間的價格貴些，卻勝在乾淨，不必與他人混洗。
熱水浸泡，洗去一身血腥泥沙，許易只覺得身子都輕快了許多。
換上一身乾淨的裡衣，裹上棉袍。
沈月竟連鞋襪都有所準備。
全部換上後，他大踏著步子向家中走去。
此刻還不是吃飯的時候，陣陣肉香就已鋪滿整個小院。
沈月知道，許易在山中啃了好幾天硬幹糧，肚子受了不少罪，早該吃上一頓熱飯食。
「菜就在鍋里，我這就去給你盛。」
沈月本在與粱嬸一起往肉乾上抹鹽巴，眼見許易回來，忙停下動作道。
菜色並不多，深秋里，蔬果難尋。
她用大油燉了一小盆鹿肉，裡面還摻了些蘿蔔與乾菜。
又炒了份醋溜白菜，算是清口。
還煮了一大鍋金黃黏糊的小米粥，連帶著悶了一盆新下來的稻米。
安業城內既有水田也有旱田，可種稻，亦可種麥。
不過，水田稀少，百姓食米多是熬粥，少有捨得蒸煮成飯。
「你先喝碗粥暖暖胃，待會再吃肉。」
沈月端起一碗小米稀飯，又往裡面舀了勺黃砂糖。
許易連著啃了幾天硬幹糧，若是直接吃燉肉，難免會傷胃。
「好。」他接過粥，也顧不得燙，先抿了兩口。
一熱頂三鮮，連啃了幾天熱乾糧，現在只要是口熱乎食物，他都覺得好吃。
慢悠悠喝下一大碗小米粥，許易盛了一大碗米飯，配著燉肉與蘿蔔，一口氣吃了個痛快。
再來一碗，有些膩時，就抓緊吃上兩口白菜。
直吃得杯盤狼藉，肚皮渾圓之時，他方才扶著腰，慢悠悠走出廚房。
小院內，一條條肉乾像是彩旗，掛滿整座院落。
日光照耀，滴滴油脂裹雜著鹽巴向下摔落。
晾繩兩側，還掛著幾枚銅錢，風一吹便發出簌簌聲響。
這銅錢主要是為了防備鳥兒偷嘴，只要其一踩上兩聲，銅錢發出聲響，便能將絕大多數小鳥驚走。
這還不夠，還得有人時常有人勤看，晚上時也得把肉收進屋中，防止下雨。
沈月就端坐在一張小馬紮上，雙手捧著臉，眼中滿是喜悅之意。
時不時還深吸一口氣，用力嗅著空氣中的鹽香與肉香。
家裡有這麼多肉乾，往後哪怕天天吃肉，也能吃上好久。
這放在往常，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而藥材與香菇，則被晾曬在一個又一個竹匾里，全都放在屋裡的向陽處。
許易的屋子裡，就瀰漫著陣陣藥香與淡淡的土腥氣。
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竭力伸了個懶腰。
這幾日裡，他不是睡在樹上，就是睡在塔樓的硬木板上。
猛然往自家床上一躺，簡直是難以言喻的舒服。
接下來的時日一切如常，許易每日早早去典獄司點卯，最後自己便找個地方修煉。
從山中采來的藥材也陸續被他吃了個乾淨，造化鼎內積累的天地精華，也已達八成有餘。
直至半個月後，王錢前來找他。
托他家幫忙處理的皮毛，基本處理完備，到了算帳的時候。
他這次收穫頗豐，皮毛全都送到王錢家的皮革鋪子裡幫忙處理，等到回頭一發算錢。
而剩下的百十斤各類獸肉，則被他用馬車帶了回來。
多走了這一段路，他要額外給車夫付一筆小錢。
「多謝客官。」車夫笑著接過銅板，忙跳下馬車幫許易搬貨。
把百十斤獸肉拎入豆腐坊，沈月本在廚房忙碌，當下不由匆匆走了過來。
「回來了！」她笑聲相迎，內心則不由鬆了口氣。
這次許易前往山中，再怎麼說安全，多少也有風險，她怎能不擔心。
看向一條條獸肉時，她不由流露出欣喜之色。
家中貧寒，肉食難得，這些肉晾起來，以後想吃，便取下來一條燉菜。
這麼多肉，足夠家中吃好長一段時間。
只是再看許易，渾身泥濘狼狽，還摻雜著不少血跡，她又不禁心疼起來。
想來，他為了這些肉，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有乾淨衣裳嗎？幫我找一下，我得先去洗個澡。」
秋日天寒，尋常百姓自是無法在家中洗澡，那樣耗費的炭火時間都太多。
城中自有專門洗澡的浴堂，只是要價高了些。
尋常百姓往往一兩月時間，才捨得咬牙去洗上一回。
而稍有錢，稍講究些的人家，每隔六七日，往往便會洗上一次。
許易先前一直是借著武館藥浴的機會洗澡，只是現在距離藥浴還有好幾日時間。
血水與汗水混合，他渾身上下黏膩一片，甚至有些發臭。
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哪怕花錢也得立刻洗澡。
不然聞著這味道，他晚上連覺都睡不著。
「有，我這就去給你找。」沈月眼中蒙上一層水霧，忙轉過身去道。
「還有，你回頭跟嬸子說，這兩天就別做豆腐，把這些肉都處理處理，省得放壞了。」
這些肉，有許多只是做了簡單晾曬，秋日天寒，短時間內還不會壞，再放下去就不行。
要麼用鹽醃上，要麼用果木燻烤。
「還有這些藥材，回頭你也幫我都晾上。」
他又把裝滿藥材的包裹遞了過去，隨後壓低聲音叮囑道，「晾的時候小心些，儘量放在屋子裡，省得被人惦記上。」
這些藥材大多都是人參、靈芝等名貴藥物，價值頗為不菲。
許易即使身為縣衙差役，城中不會有哪個賊偷敢打他的主意。
可財帛動人心，還是小心些，儘量別被人看見為好。
「我知道。」沈月揉了揉眼道。
「裡面還有不少蘑菇，也都一起晾著，回頭可以熬湯喝。」
許易這次進山除了採集藥材，還順手摘了不少香菇。
作為草八珍之一，一斤晾乾的香菇，哪怕品相普通，在城中也能換來十數兩銀子。
其價值，雖不如人參靈芝，也稱得上頗為珍貴。
許易這次順手采來的香菇看似極多，不過按他估量，曬完後能有一斤就算是不錯。
「給你衣服，手巾和胰子都是新的。他們的不乾淨，你用咱自家的。」
沈月遞來一個灰藍布包裹，仔細交代道。
浴堂雖有免費的手巾跟胰子，但保不齊有多少人用過，還是自家的東西用著更放心。
「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你就別操心了。先去洗澡，回來我給你做飯。」
她開口催促，推著許易走出了家門。
苦水巷不遠處就有一家浴堂，燒的水也是從苦水井中挑來。
許易要了個單間，就有人挑來熱水倒進浴桶。
單間的價格貴些，卻勝在乾淨，不必與他人混洗。
熱水浸泡，洗去一身血腥泥沙，許易只覺得身子都輕快了許多。
換上一身乾淨的裡衣，裹上棉袍。
沈月竟連鞋襪都有所準備。
全部換上後，他大踏著步子向家中走去。
此刻還不是吃飯的時候，陣陣肉香就已鋪滿整個小院。
沈月知道，許易在山中啃了好幾天硬幹糧，肚子受了不少罪，早該吃上一頓熱飯食。
「菜就在鍋里，我這就去給你盛。」
沈月本在與粱嬸一起往肉乾上抹鹽巴，眼見許易回來，忙停下動作道。
菜色並不多，深秋里，蔬果難尋。
她用大油燉了一小盆鹿肉，裡面還摻了些蘿蔔與乾菜。
又炒了份醋溜白菜，算是清口。
還煮了一大鍋金黃黏糊的小米粥，連帶著悶了一盆新下來的稻米。
安業城內既有水田也有旱田，可種稻，亦可種麥。
不過，水田稀少，百姓食米多是熬粥，少有捨得蒸煮成飯。
「你先喝碗粥暖暖胃，待會再吃肉。」
沈月端起一碗小米稀飯，又往裡面舀了勺黃砂糖。
許易連著啃了幾天硬幹糧，若是直接吃燉肉，難免會傷胃。
「好。」他接過粥，也顧不得燙，先抿了兩口。
一熱頂三鮮，連啃了幾天熱乾糧，現在只要是口熱乎食物，他都覺得好吃。
慢悠悠喝下一大碗小米粥，許易盛了一大碗米飯，配著燉肉與蘿蔔，一口氣吃了個痛快。
再來一碗，有些膩時，就抓緊吃上兩口白菜。
直吃得杯盤狼藉，肚皮渾圓之時，他方才扶著腰，慢悠悠走出廚房。
小院內，一條條肉乾像是彩旗，掛滿整座院落。
日光照耀，滴滴油脂裹雜著鹽巴向下摔落。
晾繩兩側，還掛著幾枚銅錢，風一吹便發出簌簌聲響。
這銅錢主要是為了防備鳥兒偷嘴，只要其一踩上兩聲，銅錢發出聲響，便能將絕大多數小鳥驚走。
這還不夠，還得有人時常有人勤看，晚上時也得把肉收進屋中，防止下雨。
沈月就端坐在一張小馬紮上，雙手捧著臉，眼中滿是喜悅之意。
時不時還深吸一口氣，用力嗅著空氣中的鹽香與肉香。
家裡有這麼多肉乾，往後哪怕天天吃肉，也能吃上好久。
這放在往常，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而藥材與香菇，則被晾曬在一個又一個竹匾里，全都放在屋裡的向陽處。
許易的屋子裡，就瀰漫著陣陣藥香與淡淡的土腥氣。
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竭力伸了個懶腰。
這幾日裡，他不是睡在樹上，就是睡在塔樓的硬木板上。
猛然往自家床上一躺，簡直是難以言喻的舒服。
接下來的時日一切如常，許易每日早早去典獄司點卯，最後自己便找個地方修煉。
從山中采來的藥材也陸續被他吃了個乾淨，造化鼎內積累的天地精華，也已達八成有餘。
直至半個月後，王錢前來找他。
托他家幫忙處理的皮毛，基本處理完備，到了算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