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長風碼頭,武館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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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風河,落座於安業城東二十里處,乃是靈州玉龍江的支脈。

  河面寬廣有近二十餘丈,水深則不知幾許。

  又因其湍流平穩,河上常有商船通行,自各處帶來珍奇物件,再運走安業縣的物產往他處售賣。

  河岸兩側,不少打著赤膊的縴夫,正應著號子,賣力拖動船隻。

  許易押著五十餘名罪囚,匆匆趕至此地。

  縣衙下發的公文,讓勞役處帶罪囚至此,修補自長風河碼頭到安業縣之間的官道。

  但這只是公文上的說法,上面還說了,為修補官道,縣衙還下撥五十兩銀子,用於購置石料。

  這份錢,別說五十兩,許易連一個銅板都沒看到。

  此次勞役,乃是長河碼頭的主人使錢,讓這些罪囚去給他修繕碼頭。

  大多罪囚,雖說沒什麼手藝在身,但都是青壯漢子,有一把的力氣。

  精細的活計幹不了,到了碼頭幫忙搬運材料,做些粗活綽綽有餘。

  還有幾人,甚至因為常年在獄中服勞役,日積月累下,積攢了一身不俗的泥瓦手藝。

  當然,大多數罪囚,家中若不使錢,別說學手藝,連活得長久都是奢望。

  此次修繕碼頭,也是以這幾名罪囚為主。

  「我打聽過了,這次是個大活,少說得忙活一月時間。」

  鄭樂驅趕著罪囚,湊至許易身旁。

  「咱們倆,少說能分到這個數。」他壓低聲音,伸出五指道。

  差遣數十名青壯勞役外出做工,還是修繕碼頭這類相對有風險的差事,價格自然不會低。

  不過這筆錢,典獄司上下有太多人要分,刨去司主與各處主辦外,落到他們兩人手中,便只剩下這麼多。

  縱如此,亦不是一筆小數目,抵得上他們二人十月俸祿。

  更何況,請罪囚去做工的主家,對他們二人也會有所打點。

  想幹些輕巧活的罪囚,自然也會托家人使些銀錢。

  這兩筆錢雖說都不多,卻不必與旁人分潤,全部能揣進自己口袋裡。

  這趟差事做完,他們倆人少說能混個八九兩銀子,足可見勞役處油水之豐厚。

  「嗯。」許易輕聲回應,目光則在押送的罪囚上不斷游弋。

  押送罪囚服勞役,一旦有罪囚走脫,便是失職大過。

  不僅要受三十脊丈,更是會丟了這份差事

  自己的職位要是有坑,八成要應在此事上。

  只是他有幾分想不通,先前他仔細查閱過這次外出服役的罪囚名冊。

  這些人家中皆有父母妻兒,且每人剩下的刑期也不算多長,最長者也不過兩年半。

  無論怎麼看,他們都實在不該去冒逃獄的風險。

  還是說名冊有假,被人偽造替換。

  可若真是這樣,許易就更想不通了。

  對方有如此能力,乾脆直接把罪囚提出去便是。

  畢竟真論起罪來,哪怕是私放十惡不赦的死囚,其罪責也絕沒有偽造公文,欺瞞朝廷來的重。

  總不至於費力氣把自己調進勞役處,又冒著天大的風險更改朝廷名冊。

  最後就是為了讓人越獄,好藉此機會狠狠坑他這個普通差役一把?!

  許易無論怎麼去想,也很難想通這其中關竅。

  無可奈何,他只得長長嘆了口氣,看向不遠處的鄭樂。

  這次勞役他們兩人都在,要背鍋也是一起背,不用自己一個人單獨扛。

  又走了半晌,先前遠遠望見的大河近在眼前。滔滔江水,奔騰震盪,聽在耳側,卻只令人心安。

  長風碼頭占地面積約莫十餘畝,有數艘商船正停靠其間,許多腳夫扛著大包,往來其間裝卸商貨。

  「師弟,我就說得是你來。」

  王鐵爽朗大笑,遠遠便向許易招手,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聽雨門弟子。

  許易實在未曾料想到,竟能在此處碰見他。

  「師兄,這個時候你不在武營里,怎麼到這裡來了?」


  許易面有疑色,當即發問道。

  到了如今時節,武營選拔已臨近末尾,可終歸沒有真正結束。

  「我剛好來此處碼頭巡查,又知道你帶人來碼頭做事,特地前來迎你。」王鐵大笑道。

  許易神色略帶詫異,王鐵知道他要來碼頭,並不足怪。

  可他好端端的,為何要來碼頭巡查,這實在讓他想不明白。

  「你入門時間短,修為更是不足以去門內各處產業掛職。

  所以未曾和你說過,這碼頭本就是咱們聽雨門的產業。

  碼頭上一應事務,包括外面拉縴的縴夫,都是咱們管著。」

  王鐵見許易面露不解之色,當即為他解釋道。

  聽雨門培養弟子,向來是往裡搭錢。

  哪怕只是如許易這般外門弟子,武館每月也至少要在他身上花費十兩銀子。

  而隨著他修為增長,武館在他身上所花費的銀兩隻會多,而絕不會少。

  只依靠招收學徒,所得的那些微末銀兩,簡直如杯水車薪般。

  或者說招收學徒,武館本就沒打算掙多少錢,只是想篩出一批入門弟子而已。

  收錢,只是建個門檻,避免太多人來濫竽充數。

  真正培養弟子的花費,絕大多數來自武館在安業城內外的各處生意。

  也正是有這些弟子,武館才能把持住眾多產業。

  「這二位都是你的師兄,這座碼頭平日裡也都是他們二人管事。你在此處若有麻煩,直接找他們兩人即可。」

  王鐵看向自己身後的兩名弟子,緊接著便為許易介紹二人。

  四十餘歲,長相周正,一身儒袍好似文士打扮的弟子名叫楊百千。

  而另一名三十許身材高瘦,蠟黃臉一身短打的弟子,則是陸續業。

  碼頭這份產業,雖有專人為武館打理。

  但一來想要防止管事之人欺上瞞下,需得有人在此盯著。

  其次,這諸多商船往來,難免有所摩擦。

  誰先卸貨裝貨,誰先停泊入泊,一言不合,莫說是吵,打起來都極為正常。

  而這些商船敢橫行於江海,船上自然是有身具武道修為的護衛。

  甚至有些船的船東,本身便是其他城池的武館宗派。

  雖說聽雨門能占下這處碼頭,主要是因為他師父周興義實力夠強。

  可老話說,縣官不如現管。

  武館不僅要安排人在此處長久鎮守,防止有人惹出麻煩,影響碼頭的生意。

  如王鐵這般核心弟子,更是要常來巡查,以防有宵小生事。

  「師弟許易,見過二位師兄。」許易抱拳拱手道。

  兩人自是笑聲回應,忙迎著他走入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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