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取代
看著法爾森朝旅店的方向走去，塞繆爾也扭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邁開腳步。
他的目標是執法隊的所在地。
這並不難找。
在利安德鎮，尋找執法隊絕非難事。大概是在期待著本地居民的舉報、外來者的自投羅網或者外來者之間的互相撕咬，在這座城市裡巡邏的執法隊小隊的數量其實相當不少。
到處都能看到他們。
他們通常三人一組，穿著統一的制服，黑色皮靴白色長褲和紅色軍服，頭上扣著圓筒狀的皮革軍帽，扛著帶刺刀的長管步槍。
他們戴著帽子，能遮住部分臉，看不清五官，但如果只從身材、身高判斷，他們有點像多胞胎。
很快，塞繆爾找到了一對正在廣場附近巡邏的執法隊小隊。
他的目光越過廣場中央的噴泉雕像，精準地鎖定了一組正沿著廣場邊緣巡邏的執法隊士兵。
他並未急於上前，反而像散步般的在廣場上來回走了兩趟。
同時，他遠遠地看著那幾位執法隊士兵，感受著體內的靈性。
遲滯感。
能感受到明顯的遲滯感。
類比一下，感覺像是在河道中淤積了大量污穢的泥沙，水依舊能流，但這麼看怎麼覺得髒。
剛剛在吃飯的時候，他一邊吃飯一邊分心，操控外界那顆變成了樹的分身和送出去的、變成了烏鴉的幻術分身。
規則似乎是將他在外界做的每一個行為都被判定成了一次「與外界交流」。
怪樹塞繆爾的睜眼、主動被封印，烏鴉分身的離開旅行指南、飛行、抓麻雀……
甚至每次改變動作似乎都被拆分成了一次「罪」。
大大小小的給他「罰」了幾十次。
很顯然，多次違反規則已經將他的「罰」給疊加到了一個相當巨大的程度。
一次比一次強的「罰」，一次又一次的「滾雪球」，讓他身上的「約束」越來越嚴重了。
已經嚴重到他甚至能對他多多少少產生一點影響的程度。
也就是他了，換任何一個六痕以內的求律者在這裡估計都得被「罰」成普通人，而且還得是渾身無力行動不便普通人。
不過也不一定。
畢竟一般的求律者大概沒有辦法像他一樣，頂著這座城市的隔絕，強行跟外界聯繫那麼多次。
就算真的成功與外界取得了聯繫，估計很快也會被這座城市的特殊強制切斷。
一般的思律者能勉強送一點信息出去估計都要費大勁，也就是他了，還能把意識探出去抓麻雀。
很快，塞繆爾換上一臉無害的微笑，朝著不遠處正在巡邏的執法隊小隊走去。
隨著他越走越近，塞繆爾再一次感受到了一股新的約束感。
嗯，是沒有理由不能靠近執法隊的規則。
他學著那些士兵的動作，右手微抬，似乎拖著看不見的槍柄，左手擺動，雙腿直直地踢著正步。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憧憬士兵、沉浸在崇拜幻想中的狂熱「軍事迷」，一步一步地朝著巡邏的執法隊小隊走去。
巡邏小隊中，右側的那名士兵最先察覺到了塞繆爾的靠近。
今天上午剛新加的告示難道這個男人沒看到嗎？
這讓他本能地皺起眉頭。
他微微轉動脖頸，張開嘴，打算呵斥。
畢竟塞繆爾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舉報外來者的樣子。
不如說其實塞繆爾現在的樣子就很可疑。
士兵打算直接將槍口對準塞繆爾。
但是忽然，他有了種腦袋跟不上身體、大腦和肉體被隔離開來了的感覺。
覺得眼中所見的一切都變得暗淡，像是在隔著厚重玻璃觀察世界。
廣場上模糊的行人、灰暗的建築、噴泉的雕像……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清晰的輪廓，變得模糊、扭曲、遙遠，色彩也迅速褪盡，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毫無生氣的灰暗。
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身體全身上下的骨頭關節全部卡頓了一下，像是沒有潤滑的木偶。
這讓他邁著步子巡邏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卡頓。
但是很快，令他更加驚懼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身體像是單純只是被石頭絆了一下一樣，很快，調整好姿勢，繼續巡邏。
他聽見了另一位隊員的呵斥聲。
三人巡邏小隊中不止一個人發現了靠近的塞繆爾。
在他被控制住的同時另一位士兵開口發出了驅逐的呵斥，並將槍口對準了塞繆爾。
但是他的心中卻只有恐懼。
隊友沒能發現他的異常。
這讓他如墜冰窟。
他本能地想要求救，可是呼救的想法剛一冒頭就立刻消失不見，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了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甚至根本沒有辦法動起開口求救的念頭，那個呼救的單詞只能停留在默念里。
他的腦子裡划過一個又一個想法。
雜亂、繁複……
敵襲！有人在偷襲了我……
說起來，昨天晚上我吃的是什麼來著？
我必須要立刻提醒其他人……
哦，對，我是喝了碗湯，記得還加了兩片白麵包。
我遭遇了襲擊……
欸？我出門的時候房門關了沒有啊？
襲擊者似乎具備操控肉體和思維的能力……
他的想法越來越多，越來越繁雜，幾乎占據了他完整的腦子，讓他很難正常思考，總是剛有念頭冒出，就被另一段思緒打斷。
可他根本無法對外界做出任何反應。
隨著腦子裡的想法冒出來越來越多，他忽然察覺到了一點點的不對。
他感覺自己的心情變得愉悅起來了。
思考對策的時候，偶爾也會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嘻嘻……」
他似乎在耳邊聽到了笑聲。
「嘻……」
不，不是耳邊，是在他的腦子裡……
是誰在笑？
越來越多的念頭冒出，越來越多的想法冒出，徹底將他的思緒吞沒。
是……誰在笑……
原來……
是我在笑。
很快，一起巡邏的士兵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趕走了塞繆爾的士兵扭頭看向他，沉聲詢問：「你怎麼了？」
他回過頭，看向發問的士兵。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出一個不大的弧度，看上去似乎心情還不錯。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
他的目標是執法隊的所在地。
這並不難找。
在利安德鎮，尋找執法隊絕非難事。大概是在期待著本地居民的舉報、外來者的自投羅網或者外來者之間的互相撕咬，在這座城市裡巡邏的執法隊小隊的數量其實相當不少。
到處都能看到他們。
他們通常三人一組，穿著統一的制服，黑色皮靴白色長褲和紅色軍服，頭上扣著圓筒狀的皮革軍帽，扛著帶刺刀的長管步槍。
他們戴著帽子，能遮住部分臉，看不清五官，但如果只從身材、身高判斷，他們有點像多胞胎。
很快，塞繆爾找到了一對正在廣場附近巡邏的執法隊小隊。
他的目光越過廣場中央的噴泉雕像，精準地鎖定了一組正沿著廣場邊緣巡邏的執法隊士兵。
他並未急於上前，反而像散步般的在廣場上來回走了兩趟。
同時，他遠遠地看著那幾位執法隊士兵，感受著體內的靈性。
遲滯感。
能感受到明顯的遲滯感。
類比一下，感覺像是在河道中淤積了大量污穢的泥沙，水依舊能流，但這麼看怎麼覺得髒。
剛剛在吃飯的時候，他一邊吃飯一邊分心，操控外界那顆變成了樹的分身和送出去的、變成了烏鴉的幻術分身。
規則似乎是將他在外界做的每一個行為都被判定成了一次「與外界交流」。
怪樹塞繆爾的睜眼、主動被封印，烏鴉分身的離開旅行指南、飛行、抓麻雀……
甚至每次改變動作似乎都被拆分成了一次「罪」。
大大小小的給他「罰」了幾十次。
很顯然，多次違反規則已經將他的「罰」給疊加到了一個相當巨大的程度。
一次比一次強的「罰」，一次又一次的「滾雪球」，讓他身上的「約束」越來越嚴重了。
已經嚴重到他甚至能對他多多少少產生一點影響的程度。
也就是他了，換任何一個六痕以內的求律者在這裡估計都得被「罰」成普通人，而且還得是渾身無力行動不便普通人。
不過也不一定。
畢竟一般的求律者大概沒有辦法像他一樣，頂著這座城市的隔絕，強行跟外界聯繫那麼多次。
就算真的成功與外界取得了聯繫，估計很快也會被這座城市的特殊強制切斷。
一般的思律者能勉強送一點信息出去估計都要費大勁，也就是他了，還能把意識探出去抓麻雀。
很快，塞繆爾換上一臉無害的微笑，朝著不遠處正在巡邏的執法隊小隊走去。
隨著他越走越近，塞繆爾再一次感受到了一股新的約束感。
嗯，是沒有理由不能靠近執法隊的規則。
他學著那些士兵的動作，右手微抬，似乎拖著看不見的槍柄，左手擺動，雙腿直直地踢著正步。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憧憬士兵、沉浸在崇拜幻想中的狂熱「軍事迷」，一步一步地朝著巡邏的執法隊小隊走去。
巡邏小隊中，右側的那名士兵最先察覺到了塞繆爾的靠近。
今天上午剛新加的告示難道這個男人沒看到嗎？
這讓他本能地皺起眉頭。
他微微轉動脖頸，張開嘴，打算呵斥。
畢竟塞繆爾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舉報外來者的樣子。
不如說其實塞繆爾現在的樣子就很可疑。
士兵打算直接將槍口對準塞繆爾。
但是忽然，他有了種腦袋跟不上身體、大腦和肉體被隔離開來了的感覺。
覺得眼中所見的一切都變得暗淡，像是在隔著厚重玻璃觀察世界。
廣場上模糊的行人、灰暗的建築、噴泉的雕像……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清晰的輪廓，變得模糊、扭曲、遙遠，色彩也迅速褪盡，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毫無生氣的灰暗。
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身體全身上下的骨頭關節全部卡頓了一下，像是沒有潤滑的木偶。
這讓他邁著步子巡邏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卡頓。
但是很快，令他更加驚懼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身體像是單純只是被石頭絆了一下一樣，很快，調整好姿勢，繼續巡邏。
他聽見了另一位隊員的呵斥聲。
三人巡邏小隊中不止一個人發現了靠近的塞繆爾。
在他被控制住的同時另一位士兵開口發出了驅逐的呵斥，並將槍口對準了塞繆爾。
但是他的心中卻只有恐懼。
隊友沒能發現他的異常。
這讓他如墜冰窟。
他本能地想要求救，可是呼救的想法剛一冒頭就立刻消失不見，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了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甚至根本沒有辦法動起開口求救的念頭，那個呼救的單詞只能停留在默念里。
他的腦子裡划過一個又一個想法。
雜亂、繁複……
敵襲！有人在偷襲了我……
說起來，昨天晚上我吃的是什麼來著？
我必須要立刻提醒其他人……
哦，對，我是喝了碗湯，記得還加了兩片白麵包。
我遭遇了襲擊……
欸？我出門的時候房門關了沒有啊？
襲擊者似乎具備操控肉體和思維的能力……
他的想法越來越多，越來越繁雜，幾乎占據了他完整的腦子，讓他很難正常思考，總是剛有念頭冒出，就被另一段思緒打斷。
可他根本無法對外界做出任何反應。
隨著腦子裡的想法冒出來越來越多，他忽然察覺到了一點點的不對。
他感覺自己的心情變得愉悅起來了。
思考對策的時候，偶爾也會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嘻嘻……」
他似乎在耳邊聽到了笑聲。
「嘻……」
不，不是耳邊，是在他的腦子裡……
是誰在笑？
越來越多的念頭冒出，越來越多的想法冒出，徹底將他的思緒吞沒。
是……誰在笑……
原來……
是我在笑。
很快，一起巡邏的士兵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趕走了塞繆爾的士兵扭頭看向他，沉聲詢問：「你怎麼了？」
他回過頭，看向發問的士兵。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出一個不大的弧度，看上去似乎心情還不錯。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