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人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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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離開塞繆爾的房間,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鑰匙,借著昏暗的光線,找到了隔壁房間的門鎖。

  鑰匙齒紋有點磨平了,插進鎖孔時需要試探著轉動兩下才能到位。

  咔沓。

  用鑰匙打開隔壁的房門。

  法爾森走入房間,隨手關上自己房間的房門,走到桌子前拉開椅子坐下。

  這個房間跟塞繆爾的房間在布置上差不多,風格類似,東西也都是那幾樣。

  他坐在桌前,轉向牆壁上那盞老式煤油燈。燈罩是乳白色的玻璃,邊緣泛著煙燻似的黃。

  思考了一小會,他忽然張開嘴,用不大的聲音詢問。

  「系統……你怎麼看?」

  說完,他補充了一句道:

  「這是正事,不要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

  看著剛從自己面前離開,轉頭就跟自己小號詢問的法爾森,塞繆爾只覺得相當有趣。

  他語氣正常地跟法爾森閒聊。

  「什麼怎麼看?」塞繆爾詢問,「你希望我怎麼看?」

  法爾森伸手向裝在牆上的煤油燈,打開管道閥門,用食指勾住金屬環,向右用力一扭。

  噠噠噠,啪。

  摩擦點火之聲連響,一叢火苗燃起,迅速變大,明亮的光線先是占據了壁燈內部,而後又充滿了整個房間。

  「呼……」

  法爾森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從口袋中取出了那張紙,攤開,用手掌根部壓平那幾個摺痕。

  在這期間,他偶爾會動作忽然僵硬、停住,變得茫然,搖搖晃晃的險些摔倒。

  直到視線從紙上挪開之後好一會才會好轉過來。

  「就是……這個。」法爾森指了指紙上的那些圖案。

  他側著頭,只敢用眼角的餘光瞟著紙上的圖案,但這依舊讓他有點發暈。

  「哦,這個啊,這大概是好東西吧。」

  塞繆爾笑著回答。

  他將自己知道的、有關律痕的知識整理了一下,說給了法爾森。

  幾分鐘的講解後,塞繆爾停了下來。

  這些說法對法爾森來說挺新鮮、挺陌生的,但是法爾森也不蠢,簡單的思考了一下就理解了大致的意思。

  嗯……也不能全信,明天去隔壁問一問塞繆爾先生吧。

  那位塞繆爾先生看上去是個體面人,兩個完全沒見過面的人說出的信息交叉認證一下,這樣可信度會高很多。

  「所以,我現在只需要盯著這個看就好了是嗎?不需要準備什麼儀式之類的?」他確認了一下。「比如特定的時間、地點,或者念什麼咒語?」

  他習慣了解決問題需要具體的步驟、工具或條件,這種只需「看」的要求,反而讓他覺得不踏實,太過簡單,簡單得像是陷阱。

  「難道你覺得只是看著很簡單嗎?」塞繆爾反問。

  「也對……」

  法爾森眨了眨眼,低聲承認,感覺只是側著看了幾眼自己眼前就已經在天旋地轉了。

  「這可是神奇的非凡力量啊……」法爾森催促自己,「雖然我自己也有就是了……」

  抬起雙手,用力在兩邊臉上拍了拍。

  輕微的痛感讓他精神一振,驅散了些許因眩暈帶來的恍惚。

  接著,他閉著眼,用手掌托住自己的下巴和兩側臉頰,手指微微用力,固定住自己腦袋的方向,強迫自己的視線正視向桌面上的那張紙。

  這個姿勢有些彆扭,但能有效防止他在接下來的不適中下意識地轉開腦袋。

  他同時將雙肘撐在粗糙的木製桌面上,身體前傾,重心降低。這樣,即使頭暈加劇,他至少不會從椅子上滑下去。

  「說起來,系統你可以接管我的身體對嗎?」法爾森問。

  「可以啊。」塞繆爾笑嘻嘻的回答。

  「那麻煩你幫幫我了,」法爾森說道,「請不要讓我移開視線。」

  「可以哦。」塞繆爾回答。

  聽到答案,法爾森睜開眼,聚焦視線,準備新人入坑。


  起初幾秒,一切似乎靜止。但很快,變化開始了。

  法爾森感覺紙上那些線條粗細不均的門不再僅僅是平面的圖案。

  它們之間的前後關係變得模糊,邊緣的線條似乎有了厚度,開始從紙面上剝離,層層疊疊、一環扣著一環。

  它們開始緩慢地旋轉,不是整齊劃一的,而是各有各的節奏和方向,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有的只是微微顫動。

  它們在移動,在相互穿行、疊壓,構成一個動態的、極其複雜的立體迷宮。

  圖中那些層層疊疊的門像是要從紙裡面飛出來一樣,它們旋轉著、移動著,進入法爾森的眼睛,進入法爾森的腦子。

  在他的感覺中,隨著紙上那些層層疊疊的門旋轉,周圍的環境開始扭曲、變形。

  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聞到了什麼、嘗到了什麼。

  這不是人類的感官能完全理解的東西,人只有那麼幾種感官,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

  而這份特殊的信息通過視覺進入他的腦子裡,被迫降解成人類勉強能理解的信息。

  那些門似乎在一開一合,法爾森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亂。

  法爾森腦子裡的塞繆爾也在看著這張圖,若有所思。

  「欸?我能不能冥想這個啊?」塞繆爾詢問旅行筆記。

  「我也不知道啊。」旅行筆記回答得很乾脆。

  「那……我試試?」塞繆爾好奇地說。

  「你還想給自己的腦子再分一分?」旅行指南詢問。

  「分就分唄。」塞繆爾回答得理所當然,「又不會怎麼樣。」

  他對此一點也不在乎。

  在法爾森本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法爾森的臉開始蠕動,裂開了幾道裂縫,在臉上長出了幾隻眼睛。

  而法爾森卻對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一無所知,他已經在對那張紙的注視中失去了意識,只是塞繆爾托住了他的身體,讓他不至於倒下去。

  法爾森臉上長出的那些眼睛一眨一眨的,微微轉動。

  那些眼睛也在注視著紙上的圖案,將圖案收入眼中。

  跟法爾森相反的是,那些眼睛並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影響。

  塞繆爾擁有繪覺,這是脫離人類感知的能力。

  雖然呈現形式類似視覺,但本質上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官。

  那些眼睛開啟繪覺,就這麼默默地看著、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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