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創世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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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瑟恩神父看著賽繆爾,似乎是想看看他能說出自己悟出了怎樣的感悟。

  「感悟嘛。」塞繆爾身體微微後靠,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豐收教典》略顯粗糙的羊皮紙封面。那封面上用深褐色墨水勾勒著象徵麥穗與藤蔓的簡單圖案,樸素得甚至有些寒酸。他整理著思緒,聲音在空曠寂靜的祈禱廳里顯得有些突兀。

  這本《豐收教典》,內容本身並不算多麼艱深晦澀。

  核心無非是講述了一番創世的由來,夾雜著幾個寓意性的小故事,用以闡釋教義。這些故事的情節大多平鋪直敘,道理也清晰可見,不至於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些故事其實不算難懂,但還是看的塞繆爾眉頭微皺。

  因為那些話太繞了,塞繆爾讀一遍都感覺文字在咬他的舌頭。

  他一直以為這種西方世界觀是不會存在像「文言文」一樣拗口的玩意的。

  不過想想也對,畢竟這個國家也有個兩千來年的歷史,古代時候說話的風格跟現在的確不一樣。

  存在「古語」也很正常。

  在教典第一章的《豐收之書》中是這樣描寫的。

  太初之時,天地未形,宇宙一片虛空混沌。無天地日月,亦無時空晝夜。

  惟有一樹立於永恆之中,其根穿透深淵,其冠籠罩八極。無限巨大、遼闊,無窮盡也。

  此樹非生非死,乃蘊三象:嫩芽初萌,枝葉豐茂,朽木歸塵,共顯於一瞬。有虛幻之物於其上徘徊,通透無可見其本身。

  樹有結果,其果如晶玉,內藏萬世之種。

  有高大者自混沌中來,為造物主,見此果,於此間稍頓。

  果見巨人,欲走而遁之。巨人自不允其離。

  口稱:

  [要有光。]

  於是,光芒自起,照亮巨樹與其中一果,驅散黑暗,使其無處遁也。

  巨人笑稱:

  [善,此果與我有緣。]

  遂伸手採擷聖果而食。

  果入其腹,與巨人融而合之,巨人身化氣散開,天地遂分:

  其目化為日與月,分掌晝夜;

  其血涌作江海,浸潤干土;

  其發蔓為森林,百獸棲焉;

  其魂散作眾生,各依其類。

  其口最後化散,於最終刻念出真言。

  再稱:

  [萬物本乎一源,無分貴賤。]

  遂化作真實,以己之思慮織就天理,藏於風雲、埋於厚土,待慧心者悟之。

  生物演化,人類初誕,見天而求道,見星火而鑽木,察四時而耕稼,遂為萬靈之長。

  智者思其然,掘天理如探礦,淬其精為金石,撰其律為典章,執其權為牧杖。

  智者思其法,傳道受業解惑。思者傳承,綿延不絕。

  難數之年後,思者千百也,如花開齊綻。

  終有一人,承眾智為冠冕與頂,聚真理為聖座,築殿宇庇蒼生。

  此受民愛戴,為善也,故得民為其銘,於此名而銘於鳴。

  待群民得啟,其人離殿徐行,步入混沌,尋太初之樹而去。

  看到這裡時塞繆爾其實是有點無語的。

  王國主流教派流傳千年,用古利亞斯坦語寫塞繆爾可以理解,但這玩意誕生還不到一百年,搞這麼亂七八糟的。

  但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說大白話沒有逼格啊。

  沒有核心的市場競爭力。

  其實也還算簡單,塞繆爾大致理解了內容。

  這就是世界誕生的真相。

  一個人吃了果子,然後身化萬物變成世界。

  這麼看來感覺怎麼好像有點遜?

  果子是在那裡本就有的,他只是吃了果子不是自己長出的果子。

  這個世界不是他自己創造的,只是藉助了某個東西而將自己化作了世界。

  至少在這篇教典裡面是這麼寫的。


  這和他預想中全知全能、憑空創世的「神」形象相去甚遠。這個「造物主」更像是撿到一件強力道具的幸運兒……或者強盜?然後地成為了世界的基石。

  感覺怎麼好像連吹牛逼都不會吹?

  塞繆爾腹誹著,隨即又立刻否定了這個過於輕佻的想法。其他擁有古老傳承的非凡組織,它們的神話體系塞繆爾了解不多,但至少眼前這本《豐收教典》里的說法,透著一股異樣的「誠實」。它沒有渲染造物主如何全知全能、如何憑空造物,反而近乎直白地描述了祂力量的「來源」。

  那顆神秘的果子。

  其他非凡組織塞繆爾不清楚,但至少這邊的神話,塞繆爾是這麼認為的。

  難道說,這其實就是史記,因為事實就是這樣的,所以就只是這麼寫?沒做什麼誇大其詞?

  還是說,是在擔心什麼嗎?

  塞繆爾想到自己燒國王畫像被注視的事情。

  會不會有這麼一種可能,真正的更高存在連提都不能提,即便是暗喻都不行,所以這個世界的神只能自降一個位格?

  提了會怎樣?奪舍?還是被降下懲罰劈成渣渣?

  不可說不可聽不可想者……

  嗯……不是克蘇魯就是小紅薯。

  思維發散間,塞繆爾的嘴上也沒閒著,繼續跟埃瑟恩神父聊天,說著些沒有營養的東西。

  「造物主吃下果子後,孕育了生命,所以我們是大腸桿菌和寄生蟲結合的產物?」塞繆爾表達自己的感悟。

  埃瑟恩神父也不生氣,只是溫和的回答:「我更願意將其稱為是自靈魂中生長的新芽。」

  「嗯,這麼聽起來是文藝點。」塞繆爾瞟了一眼埃瑟恩頭頂的頭冠,打算回頭給自己也編一個,「不過生命不都是平等的嗎?評價為植物或者大腸桿菌都是一樣的吧。」

  「當然一樣,但你在評論時的情感可不一樣。」埃瑟恩微笑回答。他能感受出塞繆爾確實是有了點感悟,但見塞繆爾通過開玩笑的方式岔開話題,他也沒有繼續深究的打算。

  塞繆爾笑了笑,也不打算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這不好說啊。

  他確實是頗有感觸,但是這玩意他該怎麼說呢?

  嘿,我看你這教義寫的不夠牛逼,換我來我能寫個更牛逼的。我也想當個神玩玩。過兩天我就建個教堂看看能不能整點信徒出來。當然了,實在是沒人信仰那也沒關係,大不了我改天自己搞幾個分身出來我自己信自己。

  他就是這麼想的,至於會不會引來什麼注視或者更高存在的攻擊。

  他其實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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