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把字刻在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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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被塞繆爾認為是公主的「少女」同樣在看著塞繆爾。他的眼睛微微發亮,很好看,也不知道是反射的蠟燭的燈光還是本身就在發亮。臉上帶著微笑,對著塞繆爾友善的點了一下頭。

  塞繆爾也笑著點頭回應了一下,而後就重新扭頭向前,腳步沒有停頓的繼續走向神父埃瑟恩。

  他身後的視線從塞繆爾身上快速的划過,划過塞繆爾乾淨但不算奢華的衣服和手中拿著的《癲佬世界旅行指南》,最終重新定格在塞繆爾的側臉上。

  「少女」從後面看著塞繆爾,目送他向前,直到看著他走到神父身邊才收回視線,繼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速寫板。

  剛才,他雖然在看著塞繆爾,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右手捏著的碳鉛混合的鉛筆在左手的速寫板上快速的排著並不潦草的線條。

  只是剛才短短的幾秒,在「少女」重新低頭時他手上的速寫板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大致的人影。

  人影用簡單粗糙且帶著點毛邊的線條勾勒,是一張沒有動作沒有五官、只有上半身的正面畫像。

  雖然這幅畫沒有動作、沒有畫臉,但卻能通過身材和衣服明確這畫的就是剛剛從他身邊走過的塞繆爾。

  「少女」右手的筆尖在人像臉部的位置停留了一下,快速的勾勒出一個大致五官。

  畫的不算細緻,但看著這幅畫就能讓人明確的知道這畫的就是塞繆爾。

  不過「少女」對此似乎並不滿意。

  他的手停留在半空,停頓兩秒,又眉頭微蹙的用捏在手掌心的橡皮迅速將其擦掉。

  他沉默著、沉思著,用鉛筆的尾部輕輕敲著畫紙。

  幾次似乎想要下筆,又立刻停下。

  幾秒後,他忽然垂下鉛筆,在畫中塞繆爾的身後又畫了一個更簡略、更粗糙、僅僅能看出是個人形的輪廓。

  這個輪廓什麼也看不出來,看不出身材也看不出五官,相當簡陋。

  可「少女」似乎對這張速寫的這一部分更滿意一點,他放鬆下來,將速寫板放在腿上,抬起左手,輕輕將幾縷垂到眼前的金色頭髮攏到耳後。

  塞繆爾穿過一排排整齊擺放的座椅,來到了祈禱座位第一排靠近柱子的位置,在第一排最邊緣的埃瑟恩身邊坐下,中間只隔著一個座位。

  教堂的玻璃是彩色的不透明玻璃,雖然也能透光,但透光性不算好,整個教堂內都是以燭台上的蠟燭作為照明,顯得相當並不明亮,有點昏暗。玻璃上甚至還長著一些爬牆虎,這就讓整體的光亮更暗了。

  埃瑟恩依舊穿著那身白色的神職人員長袍、帶著由鮮花和藤蔓編織的頭冠。

  他坐在木質的靠背椅上,腿上攤開著一本書,修長的手指捏著剛剛翻過的一頁。

  這大概是這個教會的聖典。

  「上午好,先生,」他看著塞繆爾,語氣溫和的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分不清男女,不過不像一個多小時前那樣帶很多人聲重疊混音,只是單純的中性音。

  「我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以為還會再等一段時間。」

  他鬆開捏著書頁的手指,任由教典攤開在自己的腿上。

  「居然沒想到嗎?」塞繆爾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我還以為你能夠有類似占卜或者預言之類的能力可以直接算命算到我會來這裡呢。」

  埃瑟恩溫和搖頭:「你的實力太強,我預言不到的。」

  他只說是「預言不到」,卻沒有否認塞繆爾對他掌握占卜一類能力的猜測。

  塞繆爾當然知道埃瑟恩是預言不到的,因為他的技能欄裡面就有反占卜反預言的能力。就算這位神父真的比自己強,想要占卜他也要費一番功夫。

  「你居然會覺得我強嗎?」塞繆爾身體放鬆的後靠在椅背上,姿態輕鬆的問,「我可是不久前才被你秒殺過一次來著。」

  可埃瑟恩只是笑了笑,沒有給出正面的回答。

  「算了,不說這個。」塞繆爾身體前傾,靠近了神父一點,「說起來,你當時是怎麼做到的?」

  「我只是模仿了一下你的外貌而已,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呢就被反噬了。」

  神父看著塞繆爾刻意給自己捏的、帶著豎瞳的黑色眼睛,想了想,問道:「你應該是……自然成長的求律者,沒有經歷過系統性的學習,對嗎?」


  「是啊是啊,」塞繆爾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點頭,「我是這個方面的文盲呢。」

  他抬頭瞅了一眼不遠處牆上掛著的教會聖徽,那是一個簡筆畫的由藤蔓環繞的鮮花,左右兩側各自是一個同樣簡筆畫的稻穗。

  迅速在腦子裡的常識中翻出了這個教會的教義,塞繆爾雙手交握於胸前,擺出虔誠祈禱的姿勢。

  「偉大的豐收之神宣揚無私的喜悅,相信你肯定不會介意無私地把自己的知識贈送給迷途的羔羊吧。」

  「當然,」神父的表情依舊不變,平靜而溫和,「只要你願意學,我就願意講。」

  「居然還有不願意學非凡知識的人嗎?」塞繆爾相當詫異。

  「嗯……」埃瑟恩神父有點沉默,「我見過的【荒誕】求律者通常,不,大部分都不會很有耐心的聽理論的知識。雖然他們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確實會相當有耐心,但學習,他們大概不會喜歡。」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沒有遇見過還在求知階段的【荒誕】求律者。」他沒有把話說的太滿。

  「這樣啊。」塞繆爾瞭然點頭,「也確實呢,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自己研究出來會更有成就感。」

  「不過我很懶的,所以想抄答案可以嘛?」

  「當然可以。」埃瑟恩神父再一次點頭,「這其實是相當簡單的原理,理解之後,你也應該可以做到。」

  他就像是在開解信徒般的提出一個問題:「你認為,怎樣才能將『信息』保存的最久、最明確?」

  「嗯……把字刻在石頭上?」塞繆爾歪頭。

  埃瑟恩輕笑一聲:「可以這麼理解。」

  他說:「拓展一下,答案是,把自己的信息,銘刻在『世界』這塊『石頭』上。」

  「求思,銘刻。這就是求律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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