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月下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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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月下情緣

  地面上,水井旁。

  南水水、葉骨衣、南秋秋三人沉默不語,靜靜地坐在一張石桌旁。

  石桌不大,上面擺著一套古樸的茶具,白瓷青花,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南水水緩緩泡茶,動作優雅從容,茶香隨著白色的水霧裊裊升起,在清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幾分淡雅的花香。

  南秋秋坐在葉骨衣對面,雙手托腮,目光卻時不時悄悄地打量著葉骨衣,眼中滿是好奇。

  她自以為做得很隱蔽,可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了臉上。

  葉骨衣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然後轉過頭,微微一笑,那雙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格外明亮,「秋兒妹妹,你在看什麼?」

  被點破的南秋秋尷尬地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躊躇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葉姐姐,你————你和墮天冕下是什麼關係啊?看樣子,墮天冕下好像很在乎你哎,你們該不會是————」

  她沒有說完,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已經寫滿了「情侶」兩個字。

  南水水手中的茶壺微微一頓,目光悄悄轉了過來。

  葉骨衣溫婉一笑,搖了搖頭,「不是,我們只是關係比較近的好朋友罷了。」

  南秋秋眼中不禁閃過一抹喜色,她親昵地抱住葉骨衣的胳膊,撒嬌般地蹭了蹭,活像一隻小貓。

  「那————葉姐姐,既然你和墮天冕下這麼熟悉,那你有沒有見過墮天冕下的真實容貌啊?」

  葉骨衣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為什麼會這麼問?難道他現在的形象是假的嗎?」

  南秋秋撇了撇嘴,一臉「你當我傻」的表情,「我可不信!你是不知道,光我見過的墮天冕下,就有三個形象了,甚至這一次,他直接都變成女生了,誰知道他現在展示出來的形象是真是假?」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眼中滿是八卦的光芒,「而且葉姐姐,你想想,正常人誰會沒事變來變去的?肯定是有鬼!」

  南水水放下茶壺,輕咳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和無奈,「秋秋,不要放肆,墮天冕下即便不在這裡,也不是我們背地裡可以議論、揣摩的。

  「」

  她轉向葉骨衣,微微欠身,語氣誠懇,「葉姑娘,小孩子不懂事,還望你不要往心裡去。」

  葉骨衣笑著搖了搖頭,語氣隨意道,「沒事,他啊,對這些事並不在意的,你們別看他凶名在外,其實骨子裡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補了一句,「除了有時候不太正經。」

  南水水不禁點了點頭,在她心中,墮天斗羅的確是這樣。

  葉骨衣轉而看向一臉好奇的南秋秋,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好吧,既然秋兒妹妹這麼好奇,那姐姐我就告訴你吧,那傢伙現在的形象,的確是假的。」

  南秋秋頓時眼睛一亮,仿佛發現了天大的秘密一樣,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

  緊接著,她如同一連串連珠炮般追問:「那他的真實容貌是什麼樣的?多大年紀?長得帥不帥?有沒有畫像?是不是比現在這個形象還好看?」

  「秋秋!」南水水沉聲打斷了她,語氣嚴厲。

  南秋秋的聲音戛然而止,委屈地閉上了嘴。

  南水水看著葉骨衣,語氣鄭重道,「葉姑娘,墮天冕下的秘密,你可以說,但我們未必能聽,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南秋秋不滿地嘟了嘟嘴,小聲嘀咕道,「母親,你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搜集墮天冕下的信息嗎?怎麼葉姐姐現在要說,你反而不聽了?」

  南水水的嬌顏「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沒好氣地瞪了南秋秋一眼,那眼神兇巴巴的,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羞惱和慌亂。

  她轉向葉骨衣,聲音都有些不太自然道,」葉姑娘,小孩子沒大沒小的,還望你不要介意。」

  葉骨衣眼神玩味地看著故作平靜的南水水,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輕聲道,」心事能藏一時,卻藏不了一世,說出口的結局,總好過懸而未決的餘生。」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更何況,那傢伙就喜歡惡趣味。你若不主動,他就永遠不會有所表示。」


  南水水微微一怔,眼波流轉,不知在想什麼。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葉骨衣,輕聲問道,「那你呢,葉姑娘?」

  葉骨衣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黯然,轉瞬即逝,她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沉默無言。

  南水水看著她,沒有再問。

  水井深處,寒泉之中。

  林玄穿過了那片布滿冰極神晶的洞窟,沒有停留,繼續下潛。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水溫越來越低,那股寒意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他將精神力提升到了極致,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四面八方延伸,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一分一秒,無聲無息。

  終於,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迴響。

  ——

  在寒泉的最底部,有一個極小的洞窟,小到幾乎可以被忽略。

  它隱藏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入口幾乎與周圍的石壁融為一體,若不是他的精神力足夠敏銳,根本無法察覺。

  林玄調整方向,朝那個方向游去。

  洞窟的入口比他想像的要小得多,只能勉強容一人鑽入。

  他側身擠了進去,然後眼前豁然開朗。

  洞窟內部的空間不大,約莫只有十平米左右,高度不過一米五,連站直都有些勉強。

  洞頂很低,幾乎要碰到他的頭頂,石壁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適應法輪的金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可真正讓林玄視線凝固的,是洞窟內部那一片潔白的冰柱。

  它們立在那裡,縱橫交錯,大小不一,有的如手臂般粗壯,有的如手指般纖細,相互簇擁在一起,層層疊疊,如同一朵盛開的冰花。

  每一根冰柱都潔白如玉,晶瑩剔透,內部隱隱有流光轉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萬載玄冰髓。

  和冰極神晶的極寒內斂不同,萬載玄冰髓的寒意是根本無法收斂的。

  它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向外散發著寒意,將這片小小的洞窟變成了連魂斗羅都無法靠近的禁區。

  幸好有魔虛羅的適應法輪在,否則他還真得費一番功夫才能進入這裡。

  四十五根。

  林玄的目光從那些冰柱上一一掃過,在心中默默數了一遍。

  精神之海內,天夢冰蠶的目光已經完全呆滯了,小眼睛瞪得像銅鈴,連呼吸都忘了。

  「這裡————竟然有這麼多的萬載玄冰髓?!」它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狂喜,「這次真是賺大發了啊!」

  冰帝同樣震驚,但很快便冷靜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可惜了,若林玄你當初選擇再多一個武魂,擁有了極致之冰屬性,再加上這些萬載玄冰髓,足夠你在短時間內觸摸到封號斗羅的壁壘。」

  天夢冰蠶也回過神來,附和道,「是啊是啊,可惜了————」

  雪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透過林玄的視角看著那些潔白的冰柱。

  林玄卻並不在意,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無妨,兩個武魂已經足夠了,再多只會是畫蛇添足,更何況,這不有天夢你在嗎?大可由你煉化那些萬載玄冰髓的藥效,然後再形成精神本源來反饋給我。」

  天夢冰蠶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小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幹勁。

  「沒問題!包在哥身上!」

  雖然這樣一來會損失掉不少藥效,但以這萬載玄冰髓的數量,也足夠讓林玄在短時間內受益無窮。

  林玄不再多說,身形幾個閃爍間便來到了那片冰柱前。

  近距離觀看,那些潔白的冰柱愈發晶瑩剔透,每一根都如同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內部隱隱有流光轉動,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神聖的美感。

  他沒有猶豫,伸出手,按在了最近的一根冰柱上。

  水井旁,嘩啦聲響起。

  林玄從水井中躍出,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的身上散發著驚人的寒意,一縷縷森白的寒氣從他身上逸散而出,如同一條條白色


  的靈蛇,在空中無聲地遊走。

  那些寒氣飄向石桌,瞬息間就將那壺還在冒著熱氣的熱茶全部凍結了。

  茶水在壺中凝固,變成了一個通體透明的冰塊,連茶壺的蓋子都被凍得嚴嚴實實。

  葉骨衣三人立刻站起身。

  林玄深深吐出了一口白氣,那白氣在空氣中凝而不散,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練,過了許久才漸漸消散。

  他轉過頭,看著南水水,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鬆道,「南門主,寒泉底部真正的至寶已被我取走,至於洞窟里的那些冰極神晶,就歸你了。」

  南水水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墮天冕下此舉不妥,我既然已經將這稀有金屬礦脈交給了您,那麼裡面的一切,就都應該是您的,我乃至地龍門,不會取分毫。」

  林玄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毫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那就算我付給你的房費,不出意外的話,我和骨衣會在你們地龍門住上一段時間。」

  南水水張了張嘴,還想推辭,「冕下願意在地龍門暫住,已經是我們的福氣,怎敢再收————」

  葉骨衣悄悄給她使了個眼色。

  南水水微微一怔,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那便多謝冕下了,我一定盡全力,讓您住得舒心。」

  林玄輕輕嘖了一聲,搖了搖頭,「還真是客氣,看來我就應該不表露身份的。」

  南水水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接話。

  南秋秋這時候站了出來,鼓起勇氣,大聲道,「墮天冕下!我————我想帶你一起去龍城城北逛逛!那裡有幾家拉麵館,可好吃了!」

  林玄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又強撐著膽子的小模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這才對嘛!」

  他轉頭看向葉骨衣,笑著道,「骨衣,一起?」

  葉骨衣點了點頭。

  林玄又看向南水水,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南門主不一起嗎?」

  南水水下意識就想拒絕,話還沒出口,就被南秋秋一把拉住了胳膊。

  「走嘛走嘛!母親你天天待在宗門裡,也不嫌悶得慌!」

  南水水被女兒拽著跟蹌了幾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又被拉著朝外走去。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玄笑了笑,邁步跟了上去。

  葉骨衣走在最後,看著前面那三道背影,嘴角微微上揚,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一個月的光陰,如水般悄然流逝。

  地龍門的日子,比林玄預想的要閒適得多,平日裡就變回「葉夕水」的模樣,和葉骨衣、南秋秋在龍城裡閒逛,晚上則換回原貌,或是修煉,或是被南秋秋拉著去找南水水喝茶。

  地龍門內的其他人,對這兩位的存在知之甚少,南水水對外只說她們是遠道而來的貴客,需以最高禮遇相待。

  弟子們雖然好奇,卻也不敢多問,如此,倒也相安無事。

  這一夜,月色皎潔,萬里無雲。

  銀河橫亘天際,繁星如海,將整座龍城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中。

  ——

  花園旁的長廊里,林玄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明月。

  身後,一陣輕而緩的腳步聲傳來。

  林玄沒有回頭,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鬆道:「南門主,都這個時候了還未休息?」

  南水水在他身側站定,月光灑落,將她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

  她今夜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裙擺如流水般垂落,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的絲帶,將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勾勒得恰到好處。

  領口開得不高不低,恰好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的長髮沒有束起,如瀑布般垂落腰際,幾縷髮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柔美,她站在那裡,如同月下仙子,又如同夜色中悄然綻放的曇花。

  「墮天冕下不也還沒有休息?」南水水輕聲笑道,聲音慵懶。

  林玄無聲地笑了笑,目光從她臉上收回,重新落在那輪皎潔的明月上。


  兩人沉默了片刻。

  「這一個月,冕下住得還習慣嗎?」南水水開口,打破了寂靜。

  「很好。」林玄語氣隨意,「茶好,飯菜好,風景也好,南秋秋那丫頭還天天拉著我去吃拉麵,胖了好幾斤。」

  南水水掩嘴輕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那丫頭,就是閒不住,她小時候就這樣,天天往外跑,拉都拉不住。」

  「挺好的。」林玄說,「比那些整天悶在家裡修煉的,強多了。」

  南水水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側,看著那輪明月。

  「冕下。」她忽然開口。

  「嗯?」

  「您————會在這裡待多久?」

  林玄側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而美好,睫毛輕輕顫動著,如同蝴蝶扇動翅膀。

  「不知道。」林玄收回目光,語氣平淡道,「或許明天就走,或許再住一個月,看心情。」

  南水水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夜風吹過,花園裡的竹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冕下。」南水水又開口了,「您————您有沒有想過,以後定居在哪裡?」

  林玄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想過。」

  「那————」南水水的聲音更輕了,「如果有一天,您想找一處地方安頓下來,地龍門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林玄側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波流轉,如同一汪被春風拂過的湖水。

  他看了片刻後,笑了笑。

  「好。」

  南水水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嘴角卻悄悄彎起了一個弧度,夜風拂過,吹起她的長髮,幾縷髮絲飄到林玄的肩頭,在月光下交纏在一起。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含笑的猩紅眼眸,嘴唇微微張開,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冕下,您曾經承諾過,欠妾身一個請求。」

  林玄的目光微微一頓,南水水與他對視,那雙溫婉的眼眸中,此刻沒有了猶豫,沒有了試探,只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坦然。

  「妾身現在,想用掉這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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