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凌落宸,海神閣會議(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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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寒亭夜雨親推:希望您在可樂小說享受《斗羅絕世:宿儺模板,斬落神明》的故事。

  空氣沉默,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立刻開口。

  不是不想,林玄說得輕描淡寫,但剛才那「幾年積蓄」四個字,在場誰都聽清了,如此珍貴的東西,誰都不好主動開口去要。

  戴鑰衡率先打破沉默,他輕咳了一聲,

  「我修為高點能壓住傷勢,再說了,大老爺們身上留幾道疤算什麼?」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布滿血痕的手臂,語氣輕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傷疤是男人的勳章。」

  陳子鋒嘴角微微一抽。

  好傢夥,你把話說到這份上,我還怎麼開口?

  不過他也確實沒打算爭。

  陳子鋒對林玄笑了笑,語氣坦然,

  「林玄學弟,你問問馬小桃和凌落宸吧,她們女生……跟我們不一樣。」

  林玄也不廢話,直接轉向兩人。

  「趕緊做決定,再拖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馬小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目光掠過身側時,忽然頓住了。

  凌落宸安靜地坐在那裡,冰藍色的長髮沾了血污,有幾縷貼在蒼白的頰側,她垂著眼,看不清神色,只是下唇抿得發白。

  而她的右臉上,三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往外滲著黑血,從顴骨一路斜劃至下巴,在毒血侵蝕之下,傷口邊緣已隱隱泛出青灰。

  她沒有喊疼,甚至沒有抬手去碰,只是偏過頭,將那張受傷的臉側隱藏在陰影里。

  馬小桃的那些話忽然堵在了喉嚨里,她別開頭,毫不在乎道,

  「我的臉上沒傷口,讓給她吧。」

  凌落宸猛地抬起眼帘,視線落在馬小桃側過去的臉上,停頓了很久。

  王言這時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

  「既然決定好了,那其餘人先退出洞窟休整吧。」

  話音落下後,卻無人有動作。

  徐三石低頭研究自己的鞋尖,貝貝假裝在幫和菜頭整理魂導器,江楠楠輕輕扯了扯寧天的衣袖,寧天則垂著眼帘,不知道在想什麼,至於王冬則是一臉頹然的蹲在地上畫著圈圈。

  王言尷尬的推了推眼鏡,不再說話。

  林玄掃了眾人一眼,開口說道,「都聽王老師的。」

  「出去。」

  這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徐三石第一個往外走,步伐快得像背後有鬼在追,貝貝、王冬和菜頭緊隨其後,江楠楠和寧天扶著馬小桃,戴鑰衡和陳子鋒互相攙扶著起身。

  片刻間,洞窟內只剩兩人。

  林玄蹲下身,此時他離凌落宸很近,近到能看清她沾在睫毛上的細小血珠,能聽到她呼吸時輕微的風聲。

  她右臉的傷口還在滲血,幾道裂口皮肉翻卷,邊緣泛著中毒的青灰色,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觸目驚心。

  「等會兒可能會有些冒犯。」

  林玄的聲音很平靜,「你要是覺得害羞,可以把眼睛閉上。」

  凌落宸看了看林玄,最終輕聲道,

  「……謝謝。」

  凌落宸沒有閉眼,林玄也沒再說話,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她右臉那道最長的傷口。

  下一刻,凌落宸的睫毛顫了一下,不是因為疼,恰恰相反。

  那指尖的觸感微涼,如同春風拂過初融冰面的柔和,所過之處,灼燒般的刺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戰慄的酥麻。

  凌落宸的呼吸輕了幾分,繃緊的肩膀悄悄鬆弛了下來。

  林玄的目光始終平靜,指尖沿著那道猙獰的傷口緩緩撫過。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癒合,傷疤最終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凌落宸的視線落在林玄的眼睛上,從始至終,他都只看著自己的傷口。

  那雙漆黑的眼眸十分沉靜,沒有半分波瀾,仿佛真的心無雜念,可她的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

  林玄收回手,目光下移,凌落宸的衣服在爆炸中被撕裂多處,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頸與鎖骨。


  幾道細密的傷口從頸側蜿蜒而下,沒入破碎的布料深處,邊緣同樣泛著中毒的青灰色。

  「冒犯了。」林玄說罷,下一刻。

  「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洞窟中響起,凌落宸修長的睫毛猛地一顫。

  冰涼的空氣拂過肩頭,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她下意識繃緊了身體,雙手攥起,卻終究沒有躲開。

  林玄的目光落在那些傷口上,隨後指尖再次覆上那片冰涼的肌膚。

  從頸側,到鎖骨,從左肩,到心口上方那道險險避開要害的傷口。

  片刻過後,林玄收回了手,語氣淡淡道,

  「好了。」

  凌落宸睜開雙眼,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那幾道猙獰的傷口已摸不到了,新生的肌膚光滑細膩,和原來沒有任何區別。

  她怔怔地看著隨手擦拭著鮮血的林玄,再次輕聲說道,

  「……謝謝。」

  林玄嗯了一聲站起身,隨意地將染血的布條扔在一旁,然後客套地問了一句。

  「出去吧,用不用我扶你?」

  「嗯……」

  凌落宸聲音很小,即便是林玄都懷疑是不是剛才自己聽錯了。

  不過既然人家都答應了,林玄也不好拒絕,轉而握住了凌落宸抬起的右手。

  ……

  一天後,史萊克學院。

  海神閣,會議大廳。

  此時會議大廳內一片寧靜,落針可聞,一張橢圓形的木質長桌圍坐十九人,言少哲、蔡媚兒、仙琳兒、錢多多四大院長分別於左右兩側敬陪末席。

  除了他們四人之外,前面坐著的五位皆是白髮蒼蒼的老者,史萊克學院真正的中流砥柱。

  每當史萊克學院發生巨變時就會在海神閣召開會議,所以海神閣會議也是史萊克學院最高領導會議。

  雙系正副院長與供奉堂宿老才有參加資格,以舉手表決的方式決定大陸第一學院的未來。

  海神閣會議有兩種召開方式,一種是每年一度的定期會議,另一種則是臨時會議。

  而現在這場,便是臨時會議。

  坐在首位的穆恩躺在躺椅上沒有開口,其餘宿老皆是不敢有絲毫動作,氣氛幾乎凝固,右側上首位置的玄子更是冷汗直冒。

  這種死一般的氣氛持續了很久,直到會議廳的大門被人推開,才有所緩解。

  一道白髮蒼蒼的身影緩步入內,步履沉緩,身上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這位正是此前缺席的宿老,治癒系封號斗羅莊老。

  玄子騰地站起身,急切道,「怎麼樣?!他們活下來了沒有?!」

  莊老先朝穆恩的方向微微躬身,隨後才落座,輕嘆一聲道。

  「公羊墨、姚浩軒、西西三人已脫離生命危險,之後只需靜養慢慢恢復便是,只是這次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他們是趕不上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玄子低聲喃喃的重複道,他重重跌坐回椅上,渾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

  但在座無人接話,關於玄子此番坐鎮卻險些坐出滅隊慘禍的前因後果,眾人已在事前盡數知曉,心中是既無奈又無語。

  如果不是林玄,十四人至少折損三分之一,當年張樂萱她們的慘劇,險些又一次重演。

  而那個將所有人從鬼門關前硬生生拽回來的,竟只是一名外院二年級、連內院門檻都還未正式踏入的少年。

  莊老再次看向玄子,那雙眼眸此刻亮得驚人。

  「玄子你再說一遍,林玄是怎麼出手救下公羊墨他們的?」

  玄子一愣,「老夫剛才不是已……」

  「再說一遍。」莊老直接打斷了他,花白的眉毛微微揚起,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什麼珍寶一般。

  「老夫活了一輩子,還從未聽聞過,治癒系魂宗能將瀕死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更何況,林玄根本就不是治癒系魂師。」

  「是極是極。」

  「玄子,你詳細再說一遍,莫要遺漏。」


  「那小子的武魂到底是什麼來歷?這能力也是式神賦予的?」

  「你剛才說他的手按上去,沒有魂環亮起,也沒有多大的魂力波動?」

  四位宿老此刻一個接一個開口,目光齊刷刷落在玄子身上,哪有半分身為宿老的矜持。

  玄子被問得頭皮發麻,只得將昨天洞窟內的情景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又複述了一遍。

  「林玄將手按在西西胸口,沒有魂環亮起,也沒有什麼光芒,就那麼按著,過了大概三秒,她的臉色就開始轉紅,心跳也有了……」

  「姚浩軒和公羊墨也是同樣,前後不過十幾秒,三個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人,硬是被他拽回來了。」

  話音落下,滿座皆靜。

  莊老緩緩靠向椅背,目光有些發直。

  「……十幾秒,從死神手裡搶人……」

  他低聲喃喃道,心中是無以復加的震撼,即便是他來,恐怕也得全力出手才能做得比林玄更好了。

  莊老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末席的言少哲,

  「少哲,你與林玄接觸最多,他如今對學院的態度如何?老夫願收他為親傳弟子。」

  此言一出,長桌兩側瞬間為之一靜。

  言少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目光飄忽地落向窗外。

  「言少哲?」莊老皺起眉頭,追問道。

  身旁的蔡媚兒面無表情,抬手扶了扶髮髻,順便用指甲在言少哲後腰狠狠擰了一把。

  「嘶——」

  言少哲倒吸一口涼氣,笑容愈發僵硬。

  「莊、莊老,這個……此事說來話長……」

  「說來話長?那就長話短說!」

  莊老的眉毛揚得更高了,他環顧四周,玄子正低頭研究自己靴尖的紋路,其餘三位宿老,有人輕咳,有人喝茶,有人忽然對天花板產生了濃厚興趣。

  莊老的臉沉了下來,追問道,

  「到底出了什麼事?」

  還是無人應答,直到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上首傳來。

  「怎麼?自己做的事,如今不好意思說了?」

  穆恩睜開那雙渾濁的老眼,他沒有坐起,依舊躺在椅上,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玄子的脊背瞬間繃緊,讓言少哲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穆恩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沒有鋒芒,沒有怒火,只有平靜,平靜得像一潭千年古井。

  「既然你們不好意思開口,那老夫來說,前些日子,言少哲與玄子借馬小桃邪火發作一事,算計林玄。」

  他頓了頓,「目的,是讓林玄與馬小桃生米煮成熟飯。」

  滿座死寂,莊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看向言少哲的眼神仿佛是在說「你特麼在逗我?」

  言少哲面如死灰,盯著桌面上那道木紋,恨不能將整個人縮進那道細縫裡,玄子的頭也埋得更低了。

  可穆恩並沒有停下來。

  「只可惜,那少年心性,做不出這等趁人之危的事,即便知道被你們算計,依舊就事論事,出手穩住了馬小桃的邪火……」

  話音落下,氣氛再一次陷入死寂,穆恩不再去看玄子和言少哲,轉而看向莊老。

  「你剛才說,想收林玄為親傳弟子?」

  莊老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道,「是,此子天賦心性極為驚人,我願將畢生感悟傾囊相授。」

  「你也想拉攏他。」穆恩說道。

  莊老微微一頓,點了點頭,「……是。」

  「你也想讓他感念史萊克的恩情,對學院生出歸屬感。」

  穆恩的語氣依舊平靜,「就如同少哲之前所想,讓林玄欠我們,念我們的好。」

  莊老沉默了,穆恩沒有看他,繼續說道,

  「可如今到底是誰欠誰?魂導器,是他用血換來的,西西三人的命,是他救回來的,馬小桃的邪火,是他出手壓制的。」

  「史萊克給過他什麼?」

  「不是給了他一塊十萬年魂骨嗎?」玄子忽然說道。

  焯!

  言少哲現在簡直都快崩潰了,恨不得跪下來抱著玄子的大腿求他別再說話了。


  「十萬年魂骨?」穆恩瞥了眼玄子一眼,「老夫沒記錯的話,如果不是老夫我干涉,你和言少哲他們最開始商量的,是拿一塊七萬年魂骨吧?」

  玄子的頭再次低了下去,穆恩不再去看他們。

  「比起林玄欠史萊克,如今更像是我們欠他了。」

  說罷,穆恩不再看任何人,他蒼老的手指輕輕叩著躺椅扶手,一下又一下。

  片刻過後,他再次開口,

  「玄子。」

  玄子猛地抬起頭,但穆恩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舊樑上,落在窗外那株已經陪伴了他快百年的老松樹上。

  「這是最後一次,」穆恩輕聲說道,「老夫活不了幾年了。」

  長桌兩側,九道呼吸同時一窒,玄子的眼眶瞬間泛紅,「穆老……」

  「你與少哲,還有最後這段時間。」

  穆恩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若在老夫閉眼之前,仍看不到你們有絲毫改變……」

  「那就莫怪老夫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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