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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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稟四位護法,此前遣往吳家莊刺殺李塵青之人……已全部折了。」

  跪報的頭目聲線微抖,「現場並無激烈纏鬥過程,我方五人中四人殞命,一人吞毒自盡。而李塵青……似未受重創。」

  「哦?」

  曹坤指間捻動的鐵膽倏然靜止,眯縫的眼瞼掀起一線,寒光迸現,「隊長『鬼狼』已近圓滿,余者亦非庸手,五人合擊,竟拿不下一個煉勁小成……縱使他已突破至大成,也絕無可能如此輕巧!」

  「廢物!」朱洪將啃噬過半的獸腿狠狠砸在地上,油星四濺,「五人合圍反遭盡戮,養爾等何用!」

  韓童輕搖鐵扇,不疾不徐道:「且慢動怒。看來我等先前皆小覷了這位吳家莊新崛之秀。北街之事,非是莽撞,實是有所依憑。他能如此利落解決五人,其實力恐怕……已不遜於尋常大成武者,甚或已觸及勁力圓融之門檻,又或是身懷某種凌厲秘技。」

  夜三娘舌尖輕舔唇角,眸中掠過一絲幽興:「呵……這般年紀?倒是有趣。聽聞容貌也算俊朗?」

  曹坤未理會夜三娘的調笑,沉聲道:「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今日他敢在北街當眾格殺我幫眾,來日便敢直犯我總壇!必須速斬,以儆效尤!」

  朱洪吼叫:「那就再派人馬!老子親自帶隊,擰下他頭顱!」

  韓童搖頭:「不妥。一則,接連行刺,吳家莊必嚴加防範,李塵青自身亦會警惕倍添。二則,幫主正閉關衝擊關鍵境界,此時不宜與吳家莊全面開戰,需暫且穩住局面。三則……據悉,吳家莊大小姐吳清瑤,以及吳鎮海對此子都頗為青睞。」

  曹坤冷哼:「那又如何?區區一個江湖雛兒,吳鎮海那老狐狸未必真會為他與我等徹底翻臉。」

  「曹護法此言差矣。」韓童合攏鐵扇,輕輕叩擊掌心,「李塵青如今在吳家莊下層聲望正隆,又曾救過吳清瑤,與長房一系關係匪淺。若我等再明面動他,吳家莊顏面何存?那柳韻妍,可不是易與之輩。」

  夜三娘嗤笑:「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難不成坐視他日漸坐大?」

  韓童眼中毒芒一閃,嘴角勾起陰冷弧度:「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殺人之法,未必非要用刀。是人,便有軟肋可循。」

  他目光轉向下方那頭目:「我且問你,可曾詳查李塵青底細?出身來歷,在莊內與何人親近?」

  頭目忙躬身答道:「回韓護法,已詳查。此子自稱北方災荒流民,具體籍貫不明。入吳家莊後,行事低調,修煉刻苦。與之交厚者不多,於護衛院內,與張以武、同隊老鄭等人關係尚可,卻算不得生死之交。另有一事……」

  頭目略作遲疑:「據安插於吳家莊外圍的眼線密報,此子似與莊內一名喚『阿禾』的小丫頭往來甚密。那丫頭是洗衣房的雜役,年約十四五,李塵青初入黑石鎮時,似受過那丫頭些許照拂,之後擺脫洗衣房管事照顧那丫頭。」

  韓童眼眸驟然一亮:「哦?細說這阿禾之事。」

  「是。阿禾本名不詳,父母早亡,性子怯懦孤僻,平日鮮少與人往來。其居所……在外莊雜役通鋪,距主莊甚遠。」

  「甚好。」韓童撫掌輕笑,笑意卻令人心底生寒,「對那對母子都如此念舊情義……這阿禾,必是李塵青的軟肋!」

  曹坤眉頭微皺:「擄一介小丫頭?韓童,此舉未免下作,亦有損我鎮魂幫聲威。」

  朱洪卻咧嘴怪笑:「嘿嘿,老子覺著甚妙!抓了那小妮子,逼那姓李的小子自來送死!省得我等大費周章!」

  夜三娘把玩著烏黑皮鞭,幽幽道:「男人啊,有時便吃這一套。尤其似那般自詡重情重義的雛兒。」

  韓童陰惻惻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李塵青既重聲名,又似念舊恩,此便是其致命破綻。我等不必親自動手,擇幾個生面孔,趁夜色將那丫頭秘擄而來。而後……設法將消息遞與李塵青。他若敢孤身來救,便是自投羅網。他若不來,正好以其生魂飼餵『那東西』!」

  曹坤沉吟片刻,蠟黃麵皮上浮起森然笑意:「此計甚妙。一石二鳥。既能剷除李塵青,又可挫損吳家莊聲望。縱使最終不成,亦能令彼等如鯁在喉。」

  「自然。」韓童頷首,「曹護法放心,此事我自會周密布置。挑選手腳利落、口風嚴實的生面孔去辦。定叫他插翅難逃。」

  朱洪拍打著肥碩肚腩:「哈哈!妙極!便如此行事!老子倒要瞧瞧,那小子是龜縮不出,還是前來送命!」

  夜三娘舌尖掠過鞭梢,眸中閃爍殘忍的興奮:「真想親眼瞧瞧,那小子發覺小情人落於我掌中時,會是何等神情……定是精彩至極。」


  四大護法相視而笑,笑聲在這破敗佛殿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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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家莊內宅深處,大小姐吳清瑤的閨閣內。

  暖爐里燒著上好的銀絲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吳清瑤斜靠在雕花軟榻上,身上蓋著錦被,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捧著一本古籍,卻許久未翻一頁,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凋零的梧桐。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襲來,她慌忙取過手帕掩住口。待咳嗽平息,展開手帕一看,白色的絹布上赫然沾染著幾縷暗紅色的血絲,其中還夾雜著詭異的黑色斑點。

  柳韻妍正巧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煞白。她快步上前,接過女兒手中的帕子,眼圈瞬間紅了。

  「瑤兒……」

  「娘,我沒事。」吳清瑤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比昨日好些了。」

  柳韻妍心痛難當,卻不敢在女兒面前落淚,只得強撐著道:「我已托人再尋名醫,定會有辦法的。」

  這話她說得連自己都不信。

  自從上次被李塵青點破藥師用問題,這一個月來,她秘密請來的醫師不下十位,有黑石鎮本地的,也有從鄰鎮乃至府城重金延請的。

  所有人都診出吳清瑤體內有奇毒,卻無人能說出毒為何物,更遑論解法。

  只有一位年近百歲的老醫師,在反覆診脈後,曾面色凝重地提及「魂乳蟲」三字,卻也直言此物早已絕跡百年,解毒之法早已失傳。

  柳韻妍將女兒扶躺下,為她掖好被角,柔聲道:「你好好休息,莫要再勞神看書了。」

  吳清瑤順從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最近她總感覺自己越來越神志不清,惡夢不斷!

  與此同時,吳家莊東院書房內。

  吳鎮海正與一名青竹會頭目低聲密談。書房門窗緊閉,厚重的簾幕遮住了所有光線,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桌上跳動。

  「貴幫主的條件,我已稟明嫂嫂。」吳鎮海的聲音壓得很低,「嫂嫂的意思是,合作可以,但需看到誠意。」

  青竹會頭目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聞言嘿嘿一笑:「吳二爺放心,誠意我們自然有。斧刀幫那邊也已談妥,只待時機成熟。」

  「鎮魂幫近日活動頻繁,那些失蹤案……」吳鎮海欲言又止。

  頭目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鎮魂幫背後恐怕有我們不知道的依仗。那些失蹤案絕非尋常江湖仇殺,我懷疑……涉及邪武。」

  「邪武?」吳鎮海眉頭緊鎖。

  「不錯。我手下有人曾在深夜靠近鎮西廟宇區,聽到過詭異的誦經聲,不似佛經,反倒像是某種獻祭禱文。」頭目頓了頓,「而且,失蹤者的生辰都很有規律,要麼是極陰之時,要麼是極陽之時。」

  吳鎮海沉默良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此事我會稟報嫂嫂。你們的『誠意』,最好儘快展現。」

  「自然。」頭目拱手,「三合盟既立,便是一體。鎮魂幫若真修邪法,便是黑石鎮公敵,我等自當聯手除之。」

  兩人又密談片刻,頭目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吳鎮海獨坐書房,望著跳動的燈火,眼神幽深。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在指間翻飛,映著燈光,在牆上投下變幻不定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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