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護犢子的感覺好像還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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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被護犢子的感覺好像還不賴!

  李遠江重新坐回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江朝陽。

  江朝陽遲疑了一下。

  「政委,這是?」

  李遠江直接遞過去,語氣不容置疑。

  「拿著,你做出了貢獻,如果團里不獎勵,其他連隊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幹得好和幹得差沒區別,那以後誰還願意拼命干?」

  「而且你放心,這件事雖然是你提出來的,但是我們團里跟你們教導員那邊得到的好處,要遠遠超過你。」

  江朝陽聽著這話,心裡也明白過來了,看了一眼張鐵軍。

  「那————我就拿著?」

  李遠江直接遞到江朝陽的手裡。

  「你看他幹什麼?」

  「哦!對,確實應該看他,這是團里獎勵給你的,他們營里確實得自己掏錢出一份。」

  張鐵軍有些無語,直接賣慘。

  「政委,我們營啥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們營部都快窮得吃雪度日了,哪有東西獎勵啊!」

  李遠江直接不吃這一套。

  「那是你的事,別跟我這裡哭窮了,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要是都好意思白蹭人家下面小同志的功勞了,那我還能說什麼呢!」

  李遠江擺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件。

  張鐵軍帶著江朝陽剛走出辦公室。

  他回過頭,恰好看見江朝陽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張鐵軍頓覺牙疼。

  「臭小子,你是真的啥都吃,就是不吃虧啊!」

  「跟我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喧鬧的磚房區。

  七拐八拐之後,張鐵軍在一頂墨綠色的帆布帳篷前停下腳步。

  這帳篷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磨得發白,被風吹得呼啦作響。

  張鐵軍連聲招呼都沒打,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帶著一股寒氣就闖了進去。

  江朝陽跟進去後,帳篷里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陳舊帆布混合的味道。

  擺設更是簡陋得令人髮指一兩張缺了角的木桌子,幾條長板凳,還有個燒得通紅的鐵皮爐子。

  看來這就是兩位營級幹部的指揮部。

  張鐵軍進去二話不說,直奔趴在桌子上的一營長。

  他那隻獨臂極其靈活,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右手已經快如閃電般伸向了對方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內兜。

  「!」

  「老張,你幹啥呢!」

  「上來就翻兜啊!要不要臉了!」

  「老雷,我不是記得你說這幾天剛弄了兩個配額嗎?」

  「快點拿給我。」

  張鐵軍的聲音里透著股理直氣壯的匪氣。

  「張鐵軍!你幹嘛!」

  對方那張布滿風霜且帶著一道豎向刀疤的臉瞬間漲紅,雙手死死捂住上胸口,眼神警惕得像是在防賊。

  「那可是我從團長那兒廢了老鼻子勁才磨來的!」

  「年後我有一個兵,要把老家的婆娘接過來,我還想著給人家置辦個搪瓷臉盆和暖水壺當安家禮呢!

  」

  「你少打這個主意。」

  雷營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身體拼命往後仰,試圖躲避張鐵軍那隻不依不饒的手。

  「少廢話,你先借我!」

  「剛子媳婦不是年後才過來嗎?」

  「你著急什麼!等回頭我跟政委去合江或者是哈城開會的時候,我幫你捎個回來。」

  「哈城那邊產的便宜不說,花樣還多,我給你稍個大紅色的!」

  「再說人家團里都獎勵了,咱們營里還真能一毛不拔啊!」

  聽到這話,原本躲閃的營長終於瞥見了立在門口,一臉尷尬的江朝陽。

  那股子摳摳搜搜的小家子氣瞬間僵在他臉上。


  雷營長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那道貫穿左臉的刀疤抖了兩下,原本捂著胸口的手極其自然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仿佛剛才的爭搶根本沒發生過。

  「原來是給小江啊!」

  他瞪了張鐵軍一眼,大嗓門瞬間提了起來,語氣里滿是豪爽。

  「你早說啊!我是那種摳門的人嗎?」

  說完,他一把將張鐵軍從自己身上扒拉開,轉過身去。

  江朝陽只看見營長寬厚的背影聳動了幾下,似乎在解開層層疊疊的衣服扣子,動作幅度很大,顯得頗為費勁。

  過了好一會兒,雷營長才轉過身,手裡攥著一個用紅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

  他那雙粗糙得像老樹皮一樣的手,小心翼翼地掀開紅布一角。

  拿出兩張印著紅戳的票據。

  一張寫著「搪瓷面盆壹個」,另一張是「保溫壺壹只」。

  隨後走到江朝陽面前,把票遞過來。

  「拿著!」

  「我跟你們教導員,手裡也沒啥好東西,別嫌棄!」

  雷營長的聲音有些粗啞,指了指帳篷外頭。

  「這兩張票,都是團里的指標。」

  「別看東西在外面不起眼,但在咱這荒郊野嶺,有錢你也買不著。」

  「咱們現在運輸很不方便,卡車基本都是拉機器,拉工具,拉糧食,拉種子的。」

  「根本沒多少運力挪給這些盆盆罐罐,所以只能採用配額供應。」

  「這可是硬通貨。」

  江朝陽看著遞到眼皮底下的票據。

  紙張邊緣有些毛邊,顯然被保存者反覆拿出來看過。

  在這工業物資極度匱乏的北大荒,這兩張票的分量並不輕。

  江朝陽沉默了一瞬,目光在營長和教導員之間游移了一下。

  「營長,要不算了吧!」

  「不是你說。」

  「哪那麼多廢話!」

  沒等江朝陽說完,一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呼了下來,把票據連同江朝陽推辭的手一起按住。

  似乎是為了掩飾剛才的心疼,他又沖江朝陽擠了擠眼,大聲說道。

  「而且你沒聽你們教導員說嘛!」

  「他到時候就幫我去哈城置辦了,那哈城的東西肯定比咱們這的好,里外里我還省了錢呢!」

  張鐵軍沒理會兩人的眼神官司,他也走過來,站在江朝陽身側。

  「拿著吧!」

  「現在啥都缺,咱營也沒啥好東西能獎勵給你的。」

  「這算是咱們營部的一點心意。」

  張鐵軍僅剩的那隻手重重地拍了拍江朝陽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棉衣傳了過來。

  「希望你接下來繼續努力,不過你現在是全團的焦點,很多人都在盯著你。」

  「雖然很多人是真心佩服你,覺得咱們北大荒來了人才。」

  「但也不乏會有人眼睛發紅,心裡泛酸。」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江朝陽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這個年輕人的心底。

  「所以,你沒選擇去團部那個風口浪尖,是對的。」

  「只有根扎深了,風才不容易吹倒。」

  江朝陽聽著,心裡微微一沉,他知道,張鐵軍說的是實話。

  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他懂。

  「我會注意的,教導員。」

  「不過老話說得好,不遭人恨是庸才,所以我們也不能因為擔心一些有的沒的,就一直裹足不前什麼都不干。」

  江朝陽這話一出。

  「好!哈哈哈哈!」

  雷營長笑得臉上的刀疤都舒展開了,大步走到江朝陽跟前,那架勢恨不得給這小子來個熊抱。

  「哈哈,這才像是咱先鋒營的兵嘛。」

  「你放心,天塌了,咱老雷給你扛著,要是有人天天酸了吧唧的傳瞎話。」

  「咱第一個打上門去找他們領導,問問他會不會帶兵,不會帶就趁早滾回去奶孩子。」


  張鐵軍翻了個白眼。

  「行了啊!」

  「越說越沒邊。」

  「還打上門去,咱們先鋒營都快被你帶成土匪窩了?」

  「就不能帶人上去講理嗎?」

  雷營長擺了擺手。

  「一樣的,我先打上門去,你再上去道歉講理別人才肯聽。」

  「不然人家憑啥聽你瞎白話啊!」

  張鐵軍嫌棄地看了雷營長一眼。

  「別把人孩子帶的都跟你一個樣,一身的痞氣。

  說完,張鐵軍轉頭看向江朝陽,眼神里多了幾分欣慰,揮了揮手。

  「行了!你們連駐地離得遠,後面還要採購,就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我估計你們連的人都該等急了。」

  江朝陽聽到這番話,心裡有些熱乎,這種有人撐腰,被人護犢子的感覺好像還不賴。

  「教導員,營長,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再過個把月十二月底左右,大江就徹底凍嚴實了,今年冬捕大會戰,我期待你們六連的表現。」

  「雖然沒有個人獎勵,但是集體獎勵足夠你們好好搓一頓的了。」

  「還有必須得給我把流動紅旗,留在咱們先鋒營里。」

  江朝陽自信地握了握拳頭。

  「教導員放心,以後就沒有流動紅旗了。」

  「只有常駐在我們六連的紅旗!」

  看著江朝陽朝氣十足的背影,雷營長摸了摸自己的寸頭。

  「哈哈哈!」

  「不愧是咱老雷的兵,別管結果怎麼樣,咱這個氣勢必須得先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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