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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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王藹癱坐在床上,額頭上滲出冷汗。

  恐懼依舊存在,但已被瘋狂的求生欲暫時壓下。

  「陳墨……你很能打是吧?」

  他雙目通紅,聲音嘶啞,「那就看看,是你的拳頭硬,還是這天下異人的勢更重!」

  他又何嘗不後悔,但事已至此,只能賭上王家千年積累的所有聲望。

  王家的延續與否,在此一搏!

  ……

  沒多久,幾乎所有消息不算閉塞的異人,都聽說了晉陽王家祖宅發生的驚天變故。

  王家是什麼存在?

  那是與陸、呂、高並稱的四大家族之一。

  傳承千年,威名赫赫,底蘊深不可測。

  其家主王藹,更是位列十佬,影響力舉足輕重。

  如今,居然有人敢如此囂張!

  這簡直是把王家的臉面,連同千年威名,一起踩進了爛泥里!

  異人界一片譁然。

  震驚者有之,難以置信者有之。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平日裡,王家行事霸道,仗著勢大,明里暗裡欺壓過的小門派與獨行異人,其實不在少數。

  只是大多敢怒不敢言。

  如今見王家踢到如此硬的鐵板,不少人心中暗感快意,幸災樂禍。

  「嘖嘖,王家這次可是撞上閻王了!」

  「活該!平日裡鼻孔朝天,沒想到也有今天!」

  「那陳墨到底是何方神聖?上次公司的事兒好像還沒擺平吧,現在敢把王家往死里得罪?」

  「管他呢,好好看戲就行!這下可熱鬧了!」

  許多在晉陽附近,或消息靈通又好事膽大的異人,甚至悄悄動身,朝著王家大院的方向匯聚。

  想要親眼目睹這場難得一見的大戲。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已絕非尋常私鬥。

  影響太大,涉及太廣。

  公司也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他們迅速通過官方渠道,以「地質災害監測」等名義,將王家祖宅所在的城郊區域暫時封鎖。

  由於那片區域本就人煙稀少,封鎖進行得頗為順利,並未對普通人的世界造成明顯影響。

  也避免了事態進一步升級到世俗層面。

  很快,王家大院外圍,便出現了不少身影。

  有純粹看熱鬧的異人,三三兩兩,躲在遠處山林或建築陰影里,低聲議論,指指點點。

  更多的,則是聞風而動的各路媒體。

  耀星社、江湖小棧、乃至其他一些大小情報組織,都派出了人手。

  他們敏銳地嗅到了巨大的新聞價值,急切地想要知道內幕。

  王家那份通告固然駭人聽聞,但終究是一家之言。

  陳墨那邊,至今沒有任何公開回應。

  真相究竟是什麼?

  王家究竟做了什麼,引得對方如此酷烈報復?

  無數疑問,吸引著他們。

  但礙於王家那份將陳墨描繪成「魔頭」的通告,大多數人都只敢在外圍徘徊,進行著遠距離的實時報導。

  不敢真正踏入王家大院的大門。

  陳墨坐在祖祠台階上,超常的感官將外圍的議論盡數捕捉。

  聽著那些對自己的抹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冷笑。

  輿論?

  這種東西,只有在掌握著力量的前提下才有用。

  在這個力量為尊的圈子裡,一時的口舌風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蒼白無力。

  最終,只有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地邁步靠前。

  是耀星社的記者蘇茜。

  她站在王家大院的邊緣,心臟砰砰直跳。

  手中緊握著的採訪設備和錄音筆,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社裡派了不止她一個人來,但其他同事都選擇留在外圍「安全報導」。


  只有她,在猶豫和掙扎後,選擇了向前。

  原因很複雜。

  一方面,是職業野心在燃燒。

  如果她能第一個拿到陳墨的獨家回應,第一個揭開這場風波的內幕,她在耀星社的地位將直線上升。

  另一方面……

  她在不久前,剛在京北採訪過陳墨。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不久前採訪時的畫面。

  直覺告訴她,對方並不像濫殺無辜的瘋子。

  以她對王家行事風格的隱約了解,那份通告的真實性,恐怕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陳墨或許並非通告中描繪的那般。

  「不管了!」

  蘇茜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給自己打氣。

  「相信自己的判斷……賭一手。」

  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職業套裝,挺直脊背,直接走進了王家大院的大門。

  院內一片死寂。

  青石地上殘留著未曾完全清洗乾淨的血跡,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

  遠處祖祠前,一個人影在台階上席地而坐。

  蘇茜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一步步朝著祖祠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陳先生。」

  蘇茜在距離陳墨數米外停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我是耀星社的蘇茜,我們之前在京北……」

  「我記得你。」

  陳墨打斷她,「什麼事?」

  蘇茜鼓起勇氣,開口道:「陳先生,現在外面關於您和王家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但只有王家單方面的說法。我想採訪您,聽聽您的說法。可以嗎?」

  在這裡乾等著,也是乾等著。

  王藹躲在後面煽風點火,潑髒水。

  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把該說的話,都說了。

  「可以。」

  陳墨站起身,「不過,在這裡說,聽到的人太少。」

  他邁步,走下台階,朝著大院正門的方向走去。

  蘇茜一愣,連忙跟上。

  陳墨徑直穿過庭院,走過那道朱紅的大門,出現在了所有守候在隔離區邊緣的媒體和圍觀異人面前!

  「出來了!他出來了!」

  「那個就是陳墨!」

  「快!鏡頭!跟上!」

  瞬間,所有的鏡頭,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陳墨身上!

  外圍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騷動。

  陳墨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記者和看熱鬧的異人。

  原本嘈雜的場面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陳墨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王家說我無端尋釁,殘害其族,是破壞秩序的魔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好奇的臉。

  「現在,我告訴你們,我為何而來。」

  「第一,昨夜京北,王家派死士攜二十餘把槍械,以神塗之術隱藏,設伏圍殺於我。我不過是自衛反擊,並前來討個公道。」

  「第二。」

  陳墨的聲音略微抬高,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王家說我破壞異人界秩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難道十佬會存在的意義,公司維持的平衡,就是讓某些世家大族可以仗勢欺人,巧取豪奪,視他人性命如草芥嗎?」

  「昨夜,他們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秘籍,就能出動死士,動用槍械,視我性命如無物。今日,他們為了掩蓋罪行,占據道德高地,便能顛倒黑白,將我污為魔頭。」

  「這等行徑,與原來的全性那幫敗類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全性將無恥寫在臉上,而王家將其藏在所謂世家體面的華麗外衣之下!」

  「第三!」

  陳墨抬手指向身後那座森嚴的宅院,「王家自詡高門,血統高貴,視非其族類者為螻蟻。仿佛其他人的性命,其他人的一切,都天生該是他們王家的囊中之物!」


  「這種深入骨髓的傲慢與冷酷,比任何直接的刀劍更令人作嘔!」

  他環視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

  「我今日登門,不是挑釁,而是問罪!」

  「問王家圍殺暗算之罪!」

  「問王家巧取豪奪,仗勢欺人之罪!」

  「問王家視人命如無物,傲慢無匹之罪!」

  「王藹躲著不敢見人,只敢像老鼠一樣在暗處散布謠言,顛倒黑白。」

  「那我就等他三天,看他有沒有那個膽量,滾出來面對他自己種下的惡果!」

  ……

  話音落下,場中只有攝像機運作的聲響。

  但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人群中,一個看起來有些文弱的中年男子突然高聲開口。

  「陳墨,我們理解你的憤怒。」

  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個包容一切的姿態。

  「您看,您已經懲治了直接動手的人,也重創了王並先生,給予了足夠的警告。何必還要如此咄咄逼人,非要王藹老先生以死謝罪呢?」

  他搖了搖頭。

  「王家是千年世家,傳承不易,維繫著異人界一方穩定。您這樣趕盡殺絕,強索根本,豈不是要將事情推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他向前微微邁了一步,聲音更加懇切,充滿了顧全大局的聖母光輝。

  「陳先生,您還年輕,實力強大,前途無量。何不展現一下氣度?放下仇恨,坐下來談?」

  「我相信,只要您願意溝通,王家也一定會認識到錯誤,給予您合理的賠償和道歉。這樣既能彰顯您的寬宏大量,也能維護異人界的和諧穩定,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周圍一些不明就裡或被帶了節奏的人,甚至微微點頭,覺得頗有道理。

  蘇茜在一旁聽得眉頭緊皺,心中暗罵這記者看似公允,實則完全避重就輕,混淆是非。

  將一場血腥的謀殺,輕描淡寫成了可以調解的普通糾紛。

  她剛想上前一步,開口幫陳墨駁斥幾句。

  一旁的身影卻在轉眼間消失。

  陳墨一時分不清這人究竟是個真聖母,還是被王藹請的水軍。

  他懶得理會,直接將那人領口提起,隨手扔進王家大院中。

  「你這麼相信王家,但願王藹能在三天內滾到這兒,拿他的命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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