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康拉德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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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魔法少女不可能是四米高的女巨人,這種姿態是他並沒有徹底接納原體身份,也沒有接納魔法少女身份的扭曲存在。

  在亞空間隸屬於魔法少女的領域之中,白色康拉德凝視著一切。

  她意識到莎莉本可以強制性塑造康拉德的姿態,但她還是讓康拉德去選擇,去經歷這一切。

  神皆是瘟疫。

  但莎莉這個神,寧可自己獨自在一邊看著,也不希望自己污染人類。

  不到萬得已的時候,莎莉基本上只會注視著一切,而那些魔法少女各個有情有義,是人類的棟樑之材。

  「莎莉……」白色康拉德看著閉著眼睛、不問世事的莎莉,「你所作所為就是神對人類最完美的愛。」

  真正的神引導人類,但不統治人類。

  而且白色康拉德與黑色康拉德真的僅僅是未來的可能性嗎?神也沒有這麼簡單。

  莎莉此時此刻無視了現在,她將注意力凝聚在自身上,作為神靈無視現在諾斯特拉莫上的萬事萬物。

  人類必須自己選擇未來,如果莎莉來管這一切,那麼人類就再也無法離開神靈。

  在康拉德失蹤三小時後,初步報告開始湧入指揮中心。

  所有人對現在的這一切感到混亂、矛盾和難以置信。

  首先是來自北線的偵察報告:沃雷恩家族的主城堡要塞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紫色水晶雕塑。

  不是被摧毀,是整個城堡和裡面所有的貴族被轉化為完美的、內部有凝固人影的藝術品。

  沒有戰鬥痕跡,沒有入侵跡象,就像某個神祇隨手將城堡變成了紀念品,這就是魔法少女的力量。

  來自東線的緊急通訊:莫拉克斯家族的聯合軍隊在行進途中突然……

  等調查人員進入其中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所有人解體。

  字面意義上的解體。士兵、坦克、運輸車、甚至指揮官乘坐的飛行器,全部在一瞬間分解成最基本的原子。

  來自軌道監視站的數據:薩恩家族的艦隊從傳感器上集體消失。不是被摧毀,是從未存在過。

  所有通訊記錄、傳感器日誌、甚至其他艦隊成員的記憶,都顯示他們本來就不該在那裡,而是早就不在了。

  只有幾個同時觀察多個波段的觀測員,他們報告了短暫的空間扭曲現象,然後一切如常。

  最離奇的是來自各個貴族領地內部的混亂報告:所有主要貴族成員:族長、繼承人、高級指揮官。

  他們在同一時間以各種超自然方式死亡或消失。

  死亡方式與他們犯下的罪行息息相關,剝削礦工的貴族被礦石淹沒。

  經營成癮劑的貴族身體轉化為他們生產的毒品晶體,建立刑訊室的貴族被無形的刑具活體解剖。

  而導致這一切的,根據目擊者的描述。

  是一個美麗的、高大的、穿著華麗裙裝的女人,並且她長得有點像康拉德大人。

  指揮中心陷入了沉默之中,所有人意識到那個女人有可能是康拉德的姐妹,畢竟他們很相似。

  但實際上原體之間長得一點也不一樣。

  馬奎斯看著全息圖上那些離奇的報告,聲音乾澀:「貴族勢力一瞬間崩潰了,我們現在是最強大的了?」

  「不只是一夜之間,」塞文塔斯搖了搖頭,「根據報告給出來的結論,這一切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在同一分鐘,也許是同一秒內他們都死了。」

  莉娜婭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刀柄:「那她說的幫我們整理了一下的意思是……」

  「意思是她把我們的敵人清理乾淨了,把他們全殺了。」托馬斯站起來臉色蒼白,她不明白為什麼魔法少女會做這種事情?

  莎莉告訴過我們,要靠自己的力量解放諾斯特拉莫啊!問題在於神怎麼出手了呢?

  但戰錘宇宙存在神靈,現在的諾斯特拉莫人必須面對超自然力量。

  莎莉的試煉已經開啟了,整個世界必須去面對這一切,在偉業建立之前,他們必須選擇更美好的明天,還是腐朽的昨日。

  這不僅僅是對康拉德與托馬斯的試煉,也是對整個諾斯特拉莫的試煉。

  如果這裡的人屈服魔法少女的恐怖,或者在康拉德失蹤後,這些革命者也跟著墮落……


  那麼他們都失敗了。

  莎莉會宣判他們都失敗了,兩個來自於康拉德可能性的魔法少女會出來,然後解決所有問題。

  並且等待帝皇抵達。

  她們將成為康拉德,或者說康拉德將被迫成為她們,同時負責接下來的戰爭。

  托馬斯用自己靈能對亞空間詢問:「莎莉,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神的沉默再次降臨,就像是之前一樣,莎莉在魔法少女試煉的時候,就不會再管人類。

  馬奎斯看著其他人說:「現在諾斯特拉莫沒有貴族了,也沒有康拉德大人了,我們是最強大的存在。」

  人們聽見這個事實之後,彼此之間交換眼神。

  「原體大人失蹤了。」

  塞文塔斯緩慢地說,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接受這一切,也沒有真的覺得康拉德失蹤了。

  「貴族勢力被清除了,軌道艦隊要麼消失,要麼失去指揮。各地私兵已經群龍無首,我們現在取得勝利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所有人,然後說出那個顯而易見、卻讓所有人心臟停跳的結論。

  「馬奎斯說得對,現在諾斯特拉莫最強大的、唯一有組織的軍事力量就是我們。」

  這一瞬間指揮室的空氣凝固了,畢竟那個女人告訴所有人的是:康拉德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他們現在是最高領袖了。

  托馬斯感到一種冰冷的戰慄爬上脊椎,他看向周圍的人,這些曾經團結在康拉德旗幟下的追隨者,此刻臉上浮現出各種複雜表情。

  馬奎斯這位前黑幫成員,眼神中閃過對權力的本能渴望,但立刻被他自己壓制,變成對未來深深的憂慮。

  塞文塔斯這位諾斯特拉莫礦工代表,他的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胸前掛著的礦工銘牌,那是他父親的遺物。

  莉娜婭曾經的廚房女僕,現在緊握彎刀,目光銳利地掃視所有人,在評估潛在威脅。

  還有其他高級軍官、後勤主管、地區代表……

  每個人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現在怎麼辦?

  一個年輕的軍官,曾是貴族私兵的低級指揮官,投降後因能力出眾被提拔,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各位大人。從軍事角度看,我們現在可以控制整個星球。沒有對手,沒有抵抗。我們只需要接收這些人。」

  「接收什麼?」莉娜婭冷冷地問。

  「一切。」軍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貴族的領地、資源、工廠、礦場,曾經貴族的所有東西都屬於我們。我們可以重組政府、建立新秩序。」

  「像貴族那樣?」托馬斯忍不住問。

  軍官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當然不是!我們可以建立康拉德大人想要的那種公平的、正義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未說完的問題:但康拉德大人不在了。

  誰來決定什麼是「公平」?

  誰來定義「正義」?

  馬奎斯走向戰術全息圖,調出諾斯特拉莫的全局圖。紅色區域革命控制區,只占星球的約40%。

  剩下的60%是灰色地帶,曾經的貴族領地,現在的權力真空地帶。

  但現在貴族勢力真空,那些區域就像成熟的果實,等待他們去採摘。

  「我們可以派遣部隊,」馬奎斯說,聲音里有一種指揮官的本能,「和平接收。解除殘餘私兵武裝,建立臨時管理機構。避免混亂和掠奪。」

  「誰去接收?」塞文塔斯問,問題尖銳,「誰去管理?你嗎?我嗎?我們怎麼決定誰管理哪裡?沒有原體,我們該怎麼平衡其他勢力,別忘記了還有黑幫與小型貴族!」

  「我們可以選舉……」有人提議。

  「選舉需要時間!現在權力真空,每拖延一小時,都可能有人趁機自立為王!或者更糟,比如說:其他星系的勢力可能介入!」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爭論開始了。起初是人們之間是克制的,但很快就變得激烈。

  「我們應該先穩定現有區域,等待原體大人回來……」

  「如果他不回來呢?那個東西把他帶走了!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我們可以成立臨時委員會,集體領導……」


  「集體領導?現在還是戰爭時期?別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勢力沒有徹底解決,我們現在需要一個指揮官!一個決定者!」

  托馬斯聽著這些爭論,感到一種越來越深的寒意。

  他想起康拉德的話:「貴族體制的本質是零和博弈。一個人的權力增長必然意味著其他人的權力減少。」

  而現在,在康拉德消失僅僅幾小時後,同樣的博弈已經開始在他的追隨者之間上演。

  不是為了剝削,不是為了壓迫,甚至最初可能真的是為了更好的未來,但權力本身會腐蝕過程,會扭曲目的。

  他看著馬奎斯,這個曾經的黑幫成員,現在掌握著情報網絡和精銳部隊。

  他看著塞文塔斯,礦工代表,控制著由工人成為戰士的軍隊。

  他看著莉娜婭,最強大的戰士之一,深受那些投降的士兵愛戴,也是一個掌握軍隊的女人。

  還有其他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支持者,也有他們自己的資源,自己對革命應該是什麼樣子的理解。

  而康拉德,那個唯一的、所有人都認同的錨點現在消失了。

  托馬斯突然明白了魔法少女最後那個微笑的含義。她不只是帶走了康拉德。

  她留下了一個完美的權力真空,一個測試:當壓迫者突然消失,當權力突然唾手可得,這些曾經的被壓迫者,這些宣稱要建立新世界的人。

  他們會成為新的貴族,還是真的不同,選擇去開創新的未來呢?

  「各位。」

  托馬斯站起來,聲音不大,但爭論停止了。所有人都看向這個最年輕的、但最接近康拉德的成員。

  「在我們決定接下來做什麼之前。」托馬斯說,目光掃過每一張臉,看著每一個人。

  「我想問一個問題:我們是為了什麼開始這場革命的?」

  所有人對此沉默了。

  「是為了權力嗎?」托馬斯繼續說,「是為了取代貴族,成為新的統治者嗎?還是為了康拉德大人承諾的那個世界:孩子不必工作,人人平等,自由選擇生活的世界?」

  他走向全息圖,指向那些貴族領地:「現在,我們可以輕鬆占領這些地方。我們可以住進貴族還剩下的宮殿,使用貴族的財富,指揮貴族的僕人。我們可以告訴自己,這是『過渡時期』,這是『必要之惡』。」

  他轉身面對所有人,托馬斯必須讓所有人意識到他們與貴族不一樣,堅持走我們一開始的道路。

  不然的話魔法少女會告訴他們什麼叫:必要的手段。

  「但誰能保證,過渡不會變成永久?必要之惡不會變成習慣之惡?」

  莉娜婭緩緩放下彎刀:「那你說該怎麼辦,托馬斯?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畢竟接下來的混亂會殺死更多人。」

  托馬斯深吸一口氣。他想起了康拉德教導他的話:自由的第一課是承擔責任。

  「我們做康拉德大人會做的事,」他說,「但不是模仿他,而是實踐他教給我們的原則:正義、問責、人民的意志。」

  他指向通訊台:「向全諾斯特拉莫廣播。隱藏康拉德大人失蹤的消息,而且宣布貴族勢力是被康拉德的力量清除。」

  「進入臨時緊急狀態,但同時宣布:在三十天內,每個街區、每個礦區、每個工廠,選舉代表組成行星級人民大會。由大會決定臨時政府的形式,制定新憲法,規劃未來。」

  馬奎斯皺眉:「三十天太長了!中間可能發生任何事!」

  「那就縮短到二十天,」托馬斯說,「但原則不變:權力不屬於任何個人或小團體。權力屬於所有諾斯特拉莫人,這是革命的承諾,現在是我們兌現承諾的時候。」

  他看向塞文塔斯:「軍隊能支撐二十天的基本秩序維持嗎?解決剩下的敵人嗎?至少確保現在地區的安全。」

  塞文塔斯思考片刻,點頭:「如果只是維持基本秩序,分發儲備糧食,保障關鍵設施運行,我們可以。但需要各地的配合。」

  「那就聯繫所有殘留的勢力。」托馬斯說,「告訴他們現狀,要求他們維持本地秩序,準備選舉。」

  他看向馬奎斯:「情報和還有其他軍事系統能保持中立嗎?不偏袒任何派系,只維護基本安全?」

  馬奎斯看著托馬斯沉默了很久,最終他緩緩點頭。


  「我可以命令直屬部隊保持中立。但不能保證所有部隊都會服從,有些人可能有自己的野心。」

  「那就公開命令,」托馬斯說,「讓所有人都知道,任何試圖在過渡時期攫取權力的人,都將被所有其他人視為叛徒。」

  爭論再次開始,但這一次,方向不同了。不是誰該掌權,而是如何建立一個沒有獨裁者的過渡機制。

  托馬斯聽著,參與著,但內心一部分在別處。

  他在想康拉德,想那個帶走他的魔法少女,想那個神秘空間裡正在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此刻他必須在這裡。因為康拉德教導過他:革命不僅是推翻舊世界,更是建造新世界。

  而建造不能等待英雄歸來,必須從每一塊磚、每一個選擇開始。

  窗外,諾斯特拉莫的永夜依舊。但在這個指揮中心裡,一群凡人正在做一個前所未有的實驗。

  在沒有神祇、沒有原體、沒有救世主的情況下,試圖兌現一個關於自由、平等、革命者的承諾。

  他們可能會失敗。權力可能會腐化他們,野心可能會分裂他們,舊世界的慣性可能會吞噬他們。

  但至少,在這個夜晚,他們選擇了嘗試,選擇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戰。

  莎莉這時候睜開眼睛笑了笑,隨之看著康拉德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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