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這止血帶扎的不錯，很到位
趙飛原計劃讓鄰居叫門，等任大勇出來，只要把門打開，他們在門外邊拿槍頂住，趁著對方猝不及防，一擁而上，把人抓住。
卻沒想到，不知什麼地方出了紕漏。
這個中年婦女上去叫門，說要「借醋」，任大勇居然沒有出來應門。
趙飛盯著小地圖，在小地圖上代表任大勇的藍色光點先在原地停了幾秒，似乎在確認外邊情況，然後就飛快移動起來，卻不是往門這邊走，而是直接往北邊跑去。
這種平房北邊都有後窗戶，關鍵時候也能出去。
趙飛見他一動，就知道露餡了，再等下去沒有意義。
下一刻，說聲「暴露了」，陡然起腳，向任大勇家的院門瑞去！
「眶當」一聲。
按在院牆上的木質院門被趙飛一腳，連著門框都給踹倒。
外邊這些人嚇一跳。
一陣塵土飛揚，趙飛一馬當先，提著槍衝進去，同時大吼道：「老德，你帶人到後窗戶堵他！」苟立德提著槍，正要跟著往裡沖，接到命令，腳步一停，跟一起來的嚴副科長道：「同志，你跟我走！」
說完，也沒管嚴副科長是不是跟上去，當即調頭朝胡同外跑去，繞到這條胡同背後穿插。
趙飛在下命令同時，一個箭步到院裡。
他盯在小地圖上，確認院裡並沒有代表危險的大塊藍色光點，心裡沒什麼顧忌，衝進去後，直奔屋門。又是一腳，「咣當」一聲。
屋門雖然在裡邊鎖著，也被趙飛一腳踹開，狠狠撞在牆上。
卻見屋門裡，竟放著一個大號軍綠色旅行包和一隻皮箱。
這令趙飛心裡一凜，瞬間意識到任大勇果然要跑。
可能白天的調查讓他察覺到危險，也可能是他原計劃弄死陸浩後，就拋棄這個身份撤離。
趙飛一陣後怕。
剛才要是猶豫，晚來半個小時，任大勇都可能已經跑了。
趙飛想到這些，動作卻一點沒停，電光石火間穿過外屋地，闖到屋裡。
就見北邊的後窗戶人影一閃，任大勇剛從窗戶鑽出去。
趙飛緊跟過去，探出半個身子，就見任大勇順著後邊胡同發命狂奔。
任大勇身高腿長，跑的相當快。
趙飛擡手舉槍，但他此時身形彆扭，等於歪著身子靠在窗框裡，這個姿勢開槍相當彆扭。
稍微瞄準，慢了半拍，任大勇已經跑出十幾米，來到一個胡同口，猛一拐彎，鑽進岔路。
趙飛「我草」一聲，失去射界。
幾乎同時，奉命包抄的苟立德才帶人從胡同另一邊跑來。
趙飛手槍，猛一挺身，從後窗戶鑽出去，緊追不捨。
任大勇身體素質相當過硬，跑得飛快。
想讓苟立德他們追上，基本上別指望。
只有趙飛跑得更快。
眨眼追到胡同岔路，任大勇已經跑出快二十米遠。
趙飛加速追擊，他重生後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任大勇跑得雖然挺快，卻只是普通人範疇。
隨著趙飛追過去，兩人間的距離迅速拉近，眼看就要追上。
趙飛在後頭喊了兩聲「站住，公安」。
卻不指望真能叫住任大勇，而是提醒附近的，公安在抓人。
覺著有能力的，上前搭把手，沒能力的，趕緊躲開。
同時趙飛心裡合計，再拉近幾米就直接開槍。
豈料這時，小地圖上，前面任大勇的藍點突然變大。
趙飛心裡一凜，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膨脹的藍色光點已經不是任大勇這個人，而是一種危險。
趙飛情知對方肯定掏了武器，根據藍點大小，應該是槍。
顧不得再拉近距離，當即停止，舉槍瞄準。
此時他距任大勇有十五六米，只要停下來舉槍，以任大勇的速度，一瞬間又得跑出幾米。
相當於趙飛在二十米之外，用手槍去打移動靶。
趙飛槍法雖然還不錯，卻也沒有百分百把握。
最主要的是，他不怕打不中，而是擔心弄不好一槍把任大勇給打死。
任大勇的作用不小，真給打死了，才是麻煩事。
所以趙飛才想等接近十米以內再開槍。
但現在發現對方危險係數急速上升，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當即停步，舉槍就打。
狹小的胡同內，「砰」一聲槍響。
極速奔跑，驟然停止，趙飛也禁不住呼吸急促。
他儘量用強大身體素質控制雙手起伏。
為了確保別打中要害，特地瞄準下盤，想打任大勇大腿和屁股。
卻有點矯枉過正，這槍沒打中大腿屁股，反而打中任大勇小腿。
「啊」的一聲慘叫。
任大勇原本飛速狂奔，小腿驟然中槍，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著撲倒在地上。
趙飛一喜，立刻收槍，向前緊追幾步。
卻在百忙之中，掃一眼小地圖，又心頭一緊。
小地圖上代表危險的大片藍色光點，在任大勇中槍後，並沒有縮小消失！
說明任大勇雖然中槍倒地，卻沒失去反殺能力。
趙飛立即剎車，停在七八米外。
剛才任大勇中槍倒地，好像摔暈了，一動不動。
趙飛冷笑，沒再向前，擡手就是「砰砰」兩槍。
一槍打任大勇右臂，一槍打他大腿。
距離靠近，兩人都處於靜止狀態，趙飛的槍法還是相當有準兒。
兩槍悉數命中。
任大勇趴在地上，原是一動不動，想等趙飛過來，再突然翻身反殺，想爭取一線生機。
豈料趙飛這個「老六」，居然給他補槍。
接連被擊中三槍，任大勇徹底忍受不住，慘叫起來。
小地圖上，代表危險的藍色倏然收縮消失。
趙飛鬆一口氣，又緊幾步上去，一腳把趴在地上嚎叫的任大勇踢翻過來。
隨他翻身仰面，在他身下赫然掉出來一把漆黑的五四手槍。
趙飛恍然，剛才小地圖上顯現的危險就是這個。
真要不明就裡，貿然衝上去被這貨打一個回馬槍，還真有可能要命。
趙飛心裡想著，動作卻沒停，一腳就把任大勇掉出來的手槍趟到旁邊。
與此同時，苟立德幾人也從後邊呼啦啦衝上來。
一個個都是呼哧帶喘，跑的滿臉通紅。
剛才跑這點路雖然不遠，但這幾個人都拿出了跑一百米的勁頭，幾十米極速跑下來，心臟砰砰直跳。尤其苟立德，看到趙飛一個人追上去，心都提到嗓子眼。
其他幾人也沒想到，趙飛居然跑這麼快，把他們都甩到後邊。
好在從那胡同岔口一拐過來，就看到趙飛開槍把任大勇打倒在地，隨後又是上前兩步，連補兩槍。把科技局保衛科的幾人都嚇一跳。
心說：市局辦案子都這麼凶嗎？都已經開槍打倒了，居然還上去補槍。
只有苟立德更清楚趙飛的風格，並沒太大意外，只是一味跑過去，上前拿出手銬，按著倒在地上，捂著傷口大叫的任大勇牢牢銬住。
豈料剛鬆一口氣，卻在下一刻苟立德臉色一變，猛然回頭沖趙飛道：「股長，不好！腿上這槍好像打動脈上了！」
趙飛把槍收回槍套，一聽這話，也臉色一變，上前兩步查看。
此時，苟立德的手使勁摁在任大勇傷口上，表情異常嚴峻，叫道：「得趕緊叫救護車！這血有點兒止不住！」
嚴副科長反應也不慢，立即叫身邊帶來那人去叫救護車。
同時心也往下一沉。
這人真要死了，他這邊配合抓捕的功勞也得打個折扣，不由有些著急，心裡暗暗埋怨，趙飛剛才多餘補槍。
趙飛則表情嚴肅，坤脖子瞅一眼苟立德按著傷口的手。
苟立德異常用力，手背青筋都凸起來，卻仍止不住從手指縫裡往外冒血。
趙飛心念電轉，當即一把拽住任大勇的肩膀。
「刺啦」一下，就把他衣服一條袖子給扯下來，然後手又一扯，「刺啦刺啦」幾下，便給扯成布條，飛快用手捲成繩子，在任大勇大腿傷口的上方系一個扣子，勒到大腿上。
繫緊之後，趙飛一瞪眼，手上猛一使勁。
瞬間把本來已經勒緊的繩子又深深勒到任大勇大腿肉里。
任大勇本來被打了三槍，雖然都是四肢，但也疼得夠嗆，剛才因為失血，讓他精神恍惚，感覺反而沒那麼疼了，卻驟然被趙飛這一下狠命勒住，好像這條腿被砍下去了，一種劇痛再次襲來。
任大勇悽厲慘叫，好像殺豬似的，中氣十足。
趙飛聽著直皺眉，反手就一個大嘴巴子削到他臉上。
靜音效果拔群，慘叫聲戛然而止。
然而，不等趙飛鬆口氣，旁邊苟立德仍皺眉道：「股長，還有點出血。」
趙飛回過頭，再看傷口。
苟立德已經把手移開，被子彈打出的槍眼仍然汩汩冒血，雖然比之前已經大幅減少，但按照這種出血速度，只怕不等送到醫院，任大勇還得嗝屁。
看到希望再失望，眾人不由更慌。
包括苟立德，也直皺眉頭。
遇到這種情況他也沒法子，剛才趙飛那一下已經扎的夠緊了，還止不住。
趙飛急中生智，瞅一眼傷口，又往四下看去。
猛然一步，到胡同邊上，哈腰抓一把土，轉身就乎到任大勇出血的傷口上。
湧出來的血瞬間跟土和成泥，咽出一片，形成泥殼，竟然把傷口堵住，快速止血。
看見趙飛這套操作，在場的人全都心臟一抽，心說這他媽還真是簡單粗暴。
雖然是救了任大勇一命，但也真是沒拿任大勇當人。
嚴副科長和那名科技局保衛科的還不覺著怎麼樣，畢竟他們跟趙飛就是萍水相逢，這個案子之後也沒什麼交往。
倒是苟立德和吳迪倆人瞅見這一幕，不由得在心裡一抽。
吳迪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舔舔發乾的嘴唇，小聲跟苟立德道：「老德，我說萬一，以後我要是有什麼事，你千萬別讓股長上手兒。」
苟立德聽完，下意識點點頭道：「那個……我也是。」
趙飛懶得理會他們。
拿土摁住任大勇傷口，叫人弄了塊布把傷口箍住，又讓嚴副科長從科技局叫來一輛汽車，這才算把任大勇送到市局醫院去。
車停在急診室外邊，把任大勇架進去。
市局醫院的大夫護士也都見過大場面，一看任大勇的熊樣，手上戴著銬子，就知怎麼回事。問道：「刀傷還是槍傷？」一邊說一邊拿個單子記錄。
不用趙飛應付，苟立德上前答話：「是槍傷，拘捕，一共三處，有一槍打動脈上了。」
大夫一聽拘捕，不由瞅一眼任大勇，市局醫院這邊見過不少挨槍子的，倒也沒多意外。
又聽說打動脈了，看向大腿上扎的止血繩子，還誇了一句：「哎呦，這止血帶扎的不錯，很到位。」豈料下一刻，扒開傷口，看到裡邊糊的土，頓時就炸毛了，大叫道：「這他媽誰整的？」
然而此時，趙飛這個始作俑者，把吳迪和苟立德留在這看著，自個卻找地方打電話去了。
雖然已經五點半多，早過了下班的點。
但趙飛情知，這時候李局長鐵定在辦公室沒走。
果然，隨他打過去，電話只響兩聲就被人接起來，傳來一個沉穩聲音：「喂，我是李國勝。」趙飛聽到接通，立即道：「報告局長，我是趙飛，我這邊有一些進展，需要跟您匯報一下。」李國勝還不知道，趙飛一下午功夫就抓了兩個嫌疑犯。
還以為是調查有了進展，就是普通匯報。
然而趙飛下一句話就讓他吃了一驚。
「報告李局長，經過同志們一下午縝密細緻的調查，目前科技局陸昊墜亡一案有巨大進展。第一，關於陸昊倒賣機密情報的情況，已經落實了。我們在陸吳家的樓頂，搜到三千元贓款和一本他手寫的帳簿。經過筆跡對照，確係陸吳寫的。」
一聽這個，李局長頓時精神起來。
他雖然料到趙飛此時給他打電話肯定有所進展，卻沒想到進展會這麼大，直接找到贓款和帳本。所謂抓賊抓贓，捉姦捉雙。
之前他們雖然在陸吳家裡發現那麼多涉密資料，也只能說明陸吳有些工作違紀，不能說明別的。但找到的贓款和帳本，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李局長在電話那頭不由重重一拍桌子，說了一聲：「好！」
從開會到現在，趙飛接手這個案子還不到五小時，就取得這麼大進展，屬實超出他的預料。李局長道：「小趙，很好！我果然沒看錯你。」
說完還想繼續鼓勵幾句，讓趙飛再接再厲。
豈料趙飛竟還有後文。
繼續道：「發現贓款和帳本後，我們繼續深入調查，發現陸吳的死與兩個人存在非常密切的關聯。」李局長鼓勵誇獎的話都到嘴邊了，一聽這話，又吃一驚，隨著一口唾沫把話又咽回去。
忙又問道：「已經鎖定嫌疑人了？」
雖然趙飛說「與兩個人有密切關聯」，但能把嫌疑人範圍鎖定到兩個人，這幾乎就相當於破案了。趙飛答道：「是，局長。這兩個人，一個是科技局、後勤處、維修班的工人，叫任大勇。這個人與陸浩妻子簡玉梅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有條件出入陸浩家，對陽上鐵架做手腳。並且今天案發以後，有收拾行李行為，明顯準備潛逃，存在重大嫌疑。」
李局長那邊聽著，心念電轉：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事後準備潛逃，嫌疑的確很大。
當即問道：「抓人沒有？」
趙飛答道：「剛才已經抓了，但在抓捕過程中，他企圖逃跑，並持槍拒捕，被我打了三槍，正在咱們局裡醫院搶救……不過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李局一聽挨了三槍，還在搶救，頓時心提溜起來。
好在趙飛又接一句「沒有生命危險」，這才讓他放心。
心說，趙飛這年輕人啥都挺好，就是說話大喘氣這毛病得改。
轉又發覺趙飛話里重點，問道：「他手裡還有槍？」
「是一把五四手槍。」趙飛又道：「這人非常可疑，我懷疑是迪特。」
對於趙飛的判斷，李局長「嗯」了一聲，沒有直接回應。
是不是迪特非常嚴肅，不能貿然下結論。
李局長又問：「另一個嫌疑人呢？」
趙飛刻意把張建成放在後邊，解釋道：「另一個人叫張建成，是評劇團的副團長。根據陸浩妻子簡玉梅交代，張建成與陸浩生前也存在某些不尋常的交往。」
趙飛不需多說，現在確定陸吳販賣涉密資料。
張建成跟他有交往，本身就存在迪特嫌疑。
趙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頂著這個嫌疑，只要一天不結案，就沒人敢替張建成說話。
趙飛繼續道：「不過，我這邊人手不足，張建成是請求處里支援抓的。」
李局長一聽，兩個嫌疑人都抓了，更覺喜出望外。
他之前跟趙飛強調「要快」，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麼大的案子，涉及殺人、販賣涉密資料，還有迪特，竟沒過夜。
在電話那頭，李局長拍著桌子道：「小趙，幹得漂亮！等這次案子結束，我必須給你請功。」不怪李局長這樣興奮。
有了趙飛這邊的進展，就可以排除科技局這邊的干擾。
之前包括李局長，憑經驗都覺著陸吳的案子是煙霧彈，是聲東擊西，欲蓋彌彰。
但這種判斷需要證據基礎。
只有趙飛這邊破案，才能窺破這件案子背後的意圖，是否是為張小龍打掩護。
根據趙飛匯報的情況，這個案子只差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了。
到時候，敵人意圖將完全展露出來，不管是工業大學，還是科技局，都無所遁形。
如果真如一開始預料，這只是敵人聲東擊西的計劃，也將徹底破產。
白白拋出陸昊這樣一個棋子，弄出這麼大動靜，絲毫沒起到作用。
非但沒掣肘市局調查工業大學關聯單位的進度，還直接暴露了自身意圖，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就在趙飛給李局長打電話匯報的同事，工業大學附近的一棟樓里。
劉芸卻正光著腳踩在新買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腳下軟綿綿的，覺著特別舒服。
卻在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
劉芸好像只貓，眯著眼睛走過去，接起電話頓時聽到裡邊傳來壓抑著憤怒的質問：「你的計劃根本沒用！劉小姐，我需要一個解釋。」
卻沒想到，不知什麼地方出了紕漏。
這個中年婦女上去叫門，說要「借醋」，任大勇居然沒有出來應門。
趙飛盯著小地圖，在小地圖上代表任大勇的藍色光點先在原地停了幾秒，似乎在確認外邊情況，然後就飛快移動起來，卻不是往門這邊走，而是直接往北邊跑去。
這種平房北邊都有後窗戶，關鍵時候也能出去。
趙飛見他一動，就知道露餡了，再等下去沒有意義。
下一刻，說聲「暴露了」，陡然起腳，向任大勇家的院門瑞去！
「眶當」一聲。
按在院牆上的木質院門被趙飛一腳，連著門框都給踹倒。
外邊這些人嚇一跳。
一陣塵土飛揚，趙飛一馬當先，提著槍衝進去，同時大吼道：「老德，你帶人到後窗戶堵他！」苟立德提著槍，正要跟著往裡沖，接到命令，腳步一停，跟一起來的嚴副科長道：「同志，你跟我走！」
說完，也沒管嚴副科長是不是跟上去，當即調頭朝胡同外跑去，繞到這條胡同背後穿插。
趙飛在下命令同時，一個箭步到院裡。
他盯在小地圖上，確認院裡並沒有代表危險的大塊藍色光點，心裡沒什麼顧忌，衝進去後，直奔屋門。又是一腳，「咣當」一聲。
屋門雖然在裡邊鎖著，也被趙飛一腳踹開，狠狠撞在牆上。
卻見屋門裡，竟放著一個大號軍綠色旅行包和一隻皮箱。
這令趙飛心裡一凜，瞬間意識到任大勇果然要跑。
可能白天的調查讓他察覺到危險，也可能是他原計劃弄死陸浩後，就拋棄這個身份撤離。
趙飛一陣後怕。
剛才要是猶豫，晚來半個小時，任大勇都可能已經跑了。
趙飛想到這些，動作卻一點沒停，電光石火間穿過外屋地，闖到屋裡。
就見北邊的後窗戶人影一閃，任大勇剛從窗戶鑽出去。
趙飛緊跟過去，探出半個身子，就見任大勇順著後邊胡同發命狂奔。
任大勇身高腿長，跑的相當快。
趙飛擡手舉槍，但他此時身形彆扭，等於歪著身子靠在窗框裡，這個姿勢開槍相當彆扭。
稍微瞄準，慢了半拍，任大勇已經跑出十幾米，來到一個胡同口，猛一拐彎，鑽進岔路。
趙飛「我草」一聲，失去射界。
幾乎同時，奉命包抄的苟立德才帶人從胡同另一邊跑來。
趙飛手槍，猛一挺身，從後窗戶鑽出去，緊追不捨。
任大勇身體素質相當過硬，跑得飛快。
想讓苟立德他們追上，基本上別指望。
只有趙飛跑得更快。
眨眼追到胡同岔路，任大勇已經跑出快二十米遠。
趙飛加速追擊，他重生後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任大勇跑得雖然挺快，卻只是普通人範疇。
隨著趙飛追過去，兩人間的距離迅速拉近，眼看就要追上。
趙飛在後頭喊了兩聲「站住，公安」。
卻不指望真能叫住任大勇，而是提醒附近的，公安在抓人。
覺著有能力的，上前搭把手，沒能力的，趕緊躲開。
同時趙飛心裡合計，再拉近幾米就直接開槍。
豈料這時，小地圖上，前面任大勇的藍點突然變大。
趙飛心裡一凜，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膨脹的藍色光點已經不是任大勇這個人，而是一種危險。
趙飛情知對方肯定掏了武器，根據藍點大小，應該是槍。
顧不得再拉近距離，當即停止，舉槍瞄準。
此時他距任大勇有十五六米，只要停下來舉槍，以任大勇的速度，一瞬間又得跑出幾米。
相當於趙飛在二十米之外，用手槍去打移動靶。
趙飛槍法雖然還不錯，卻也沒有百分百把握。
最主要的是，他不怕打不中，而是擔心弄不好一槍把任大勇給打死。
任大勇的作用不小，真給打死了，才是麻煩事。
所以趙飛才想等接近十米以內再開槍。
但現在發現對方危險係數急速上升，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當即停步，舉槍就打。
狹小的胡同內，「砰」一聲槍響。
極速奔跑，驟然停止，趙飛也禁不住呼吸急促。
他儘量用強大身體素質控制雙手起伏。
為了確保別打中要害，特地瞄準下盤，想打任大勇大腿和屁股。
卻有點矯枉過正，這槍沒打中大腿屁股，反而打中任大勇小腿。
「啊」的一聲慘叫。
任大勇原本飛速狂奔，小腿驟然中槍，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著撲倒在地上。
趙飛一喜，立刻收槍，向前緊追幾步。
卻在百忙之中，掃一眼小地圖，又心頭一緊。
小地圖上代表危險的大片藍色光點，在任大勇中槍後，並沒有縮小消失！
說明任大勇雖然中槍倒地，卻沒失去反殺能力。
趙飛立即剎車，停在七八米外。
剛才任大勇中槍倒地，好像摔暈了，一動不動。
趙飛冷笑，沒再向前，擡手就是「砰砰」兩槍。
一槍打任大勇右臂，一槍打他大腿。
距離靠近，兩人都處於靜止狀態，趙飛的槍法還是相當有準兒。
兩槍悉數命中。
任大勇趴在地上，原是一動不動，想等趙飛過來，再突然翻身反殺，想爭取一線生機。
豈料趙飛這個「老六」，居然給他補槍。
接連被擊中三槍，任大勇徹底忍受不住，慘叫起來。
小地圖上，代表危險的藍色倏然收縮消失。
趙飛鬆一口氣，又緊幾步上去，一腳把趴在地上嚎叫的任大勇踢翻過來。
隨他翻身仰面，在他身下赫然掉出來一把漆黑的五四手槍。
趙飛恍然，剛才小地圖上顯現的危險就是這個。
真要不明就裡，貿然衝上去被這貨打一個回馬槍，還真有可能要命。
趙飛心裡想著，動作卻沒停，一腳就把任大勇掉出來的手槍趟到旁邊。
與此同時，苟立德幾人也從後邊呼啦啦衝上來。
一個個都是呼哧帶喘，跑的滿臉通紅。
剛才跑這點路雖然不遠，但這幾個人都拿出了跑一百米的勁頭，幾十米極速跑下來，心臟砰砰直跳。尤其苟立德，看到趙飛一個人追上去，心都提到嗓子眼。
其他幾人也沒想到，趙飛居然跑這麼快，把他們都甩到後邊。
好在從那胡同岔口一拐過來，就看到趙飛開槍把任大勇打倒在地，隨後又是上前兩步，連補兩槍。把科技局保衛科的幾人都嚇一跳。
心說：市局辦案子都這麼凶嗎？都已經開槍打倒了，居然還上去補槍。
只有苟立德更清楚趙飛的風格，並沒太大意外，只是一味跑過去，上前拿出手銬，按著倒在地上，捂著傷口大叫的任大勇牢牢銬住。
豈料剛鬆一口氣，卻在下一刻苟立德臉色一變，猛然回頭沖趙飛道：「股長，不好！腿上這槍好像打動脈上了！」
趙飛把槍收回槍套，一聽這話，也臉色一變，上前兩步查看。
此時，苟立德的手使勁摁在任大勇傷口上，表情異常嚴峻，叫道：「得趕緊叫救護車！這血有點兒止不住！」
嚴副科長反應也不慢，立即叫身邊帶來那人去叫救護車。
同時心也往下一沉。
這人真要死了，他這邊配合抓捕的功勞也得打個折扣，不由有些著急，心裡暗暗埋怨，趙飛剛才多餘補槍。
趙飛則表情嚴肅，坤脖子瞅一眼苟立德按著傷口的手。
苟立德異常用力，手背青筋都凸起來，卻仍止不住從手指縫裡往外冒血。
趙飛心念電轉，當即一把拽住任大勇的肩膀。
「刺啦」一下，就把他衣服一條袖子給扯下來，然後手又一扯，「刺啦刺啦」幾下，便給扯成布條，飛快用手捲成繩子，在任大勇大腿傷口的上方系一個扣子，勒到大腿上。
繫緊之後，趙飛一瞪眼，手上猛一使勁。
瞬間把本來已經勒緊的繩子又深深勒到任大勇大腿肉里。
任大勇本來被打了三槍，雖然都是四肢，但也疼得夠嗆，剛才因為失血，讓他精神恍惚，感覺反而沒那麼疼了，卻驟然被趙飛這一下狠命勒住，好像這條腿被砍下去了，一種劇痛再次襲來。
任大勇悽厲慘叫，好像殺豬似的，中氣十足。
趙飛聽著直皺眉，反手就一個大嘴巴子削到他臉上。
靜音效果拔群，慘叫聲戛然而止。
然而，不等趙飛鬆口氣，旁邊苟立德仍皺眉道：「股長，還有點出血。」
趙飛回過頭，再看傷口。
苟立德已經把手移開，被子彈打出的槍眼仍然汩汩冒血，雖然比之前已經大幅減少，但按照這種出血速度，只怕不等送到醫院，任大勇還得嗝屁。
看到希望再失望，眾人不由更慌。
包括苟立德，也直皺眉頭。
遇到這種情況他也沒法子，剛才趙飛那一下已經扎的夠緊了，還止不住。
趙飛急中生智，瞅一眼傷口，又往四下看去。
猛然一步，到胡同邊上，哈腰抓一把土，轉身就乎到任大勇出血的傷口上。
湧出來的血瞬間跟土和成泥，咽出一片，形成泥殼，竟然把傷口堵住，快速止血。
看見趙飛這套操作，在場的人全都心臟一抽，心說這他媽還真是簡單粗暴。
雖然是救了任大勇一命，但也真是沒拿任大勇當人。
嚴副科長和那名科技局保衛科的還不覺著怎麼樣，畢竟他們跟趙飛就是萍水相逢，這個案子之後也沒什麼交往。
倒是苟立德和吳迪倆人瞅見這一幕，不由得在心裡一抽。
吳迪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舔舔發乾的嘴唇，小聲跟苟立德道：「老德，我說萬一，以後我要是有什麼事，你千萬別讓股長上手兒。」
苟立德聽完，下意識點點頭道：「那個……我也是。」
趙飛懶得理會他們。
拿土摁住任大勇傷口，叫人弄了塊布把傷口箍住，又讓嚴副科長從科技局叫來一輛汽車，這才算把任大勇送到市局醫院去。
車停在急診室外邊，把任大勇架進去。
市局醫院的大夫護士也都見過大場面，一看任大勇的熊樣，手上戴著銬子，就知怎麼回事。問道：「刀傷還是槍傷？」一邊說一邊拿個單子記錄。
不用趙飛應付，苟立德上前答話：「是槍傷，拘捕，一共三處，有一槍打動脈上了。」
大夫一聽拘捕，不由瞅一眼任大勇，市局醫院這邊見過不少挨槍子的，倒也沒多意外。
又聽說打動脈了，看向大腿上扎的止血繩子，還誇了一句：「哎呦，這止血帶扎的不錯，很到位。」豈料下一刻，扒開傷口，看到裡邊糊的土，頓時就炸毛了，大叫道：「這他媽誰整的？」
然而此時，趙飛這個始作俑者，把吳迪和苟立德留在這看著，自個卻找地方打電話去了。
雖然已經五點半多，早過了下班的點。
但趙飛情知，這時候李局長鐵定在辦公室沒走。
果然，隨他打過去，電話只響兩聲就被人接起來，傳來一個沉穩聲音：「喂，我是李國勝。」趙飛聽到接通，立即道：「報告局長，我是趙飛，我這邊有一些進展，需要跟您匯報一下。」李國勝還不知道，趙飛一下午功夫就抓了兩個嫌疑犯。
還以為是調查有了進展，就是普通匯報。
然而趙飛下一句話就讓他吃了一驚。
「報告李局長，經過同志們一下午縝密細緻的調查，目前科技局陸昊墜亡一案有巨大進展。第一，關於陸昊倒賣機密情報的情況，已經落實了。我們在陸吳家的樓頂，搜到三千元贓款和一本他手寫的帳簿。經過筆跡對照，確係陸吳寫的。」
一聽這個，李局長頓時精神起來。
他雖然料到趙飛此時給他打電話肯定有所進展，卻沒想到進展會這麼大，直接找到贓款和帳本。所謂抓賊抓贓，捉姦捉雙。
之前他們雖然在陸吳家裡發現那麼多涉密資料，也只能說明陸吳有些工作違紀，不能說明別的。但找到的贓款和帳本，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李局長在電話那頭不由重重一拍桌子，說了一聲：「好！」
從開會到現在，趙飛接手這個案子還不到五小時，就取得這麼大進展，屬實超出他的預料。李局長道：「小趙，很好！我果然沒看錯你。」
說完還想繼續鼓勵幾句，讓趙飛再接再厲。
豈料趙飛竟還有後文。
繼續道：「發現贓款和帳本後，我們繼續深入調查，發現陸吳的死與兩個人存在非常密切的關聯。」李局長鼓勵誇獎的話都到嘴邊了，一聽這話，又吃一驚，隨著一口唾沫把話又咽回去。
忙又問道：「已經鎖定嫌疑人了？」
雖然趙飛說「與兩個人有密切關聯」，但能把嫌疑人範圍鎖定到兩個人，這幾乎就相當於破案了。趙飛答道：「是，局長。這兩個人，一個是科技局、後勤處、維修班的工人，叫任大勇。這個人與陸浩妻子簡玉梅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有條件出入陸浩家，對陽上鐵架做手腳。並且今天案發以後，有收拾行李行為，明顯準備潛逃，存在重大嫌疑。」
李局長那邊聽著，心念電轉：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事後準備潛逃，嫌疑的確很大。
當即問道：「抓人沒有？」
趙飛答道：「剛才已經抓了，但在抓捕過程中，他企圖逃跑，並持槍拒捕，被我打了三槍，正在咱們局裡醫院搶救……不過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李局一聽挨了三槍，還在搶救，頓時心提溜起來。
好在趙飛又接一句「沒有生命危險」，這才讓他放心。
心說，趙飛這年輕人啥都挺好，就是說話大喘氣這毛病得改。
轉又發覺趙飛話里重點，問道：「他手裡還有槍？」
「是一把五四手槍。」趙飛又道：「這人非常可疑，我懷疑是迪特。」
對於趙飛的判斷，李局長「嗯」了一聲，沒有直接回應。
是不是迪特非常嚴肅，不能貿然下結論。
李局長又問：「另一個嫌疑人呢？」
趙飛刻意把張建成放在後邊，解釋道：「另一個人叫張建成，是評劇團的副團長。根據陸浩妻子簡玉梅交代，張建成與陸浩生前也存在某些不尋常的交往。」
趙飛不需多說，現在確定陸吳販賣涉密資料。
張建成跟他有交往，本身就存在迪特嫌疑。
趙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頂著這個嫌疑，只要一天不結案，就沒人敢替張建成說話。
趙飛繼續道：「不過，我這邊人手不足，張建成是請求處里支援抓的。」
李局長一聽，兩個嫌疑人都抓了，更覺喜出望外。
他之前跟趙飛強調「要快」，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麼大的案子，涉及殺人、販賣涉密資料，還有迪特，竟沒過夜。
在電話那頭，李局長拍著桌子道：「小趙，幹得漂亮！等這次案子結束，我必須給你請功。」不怪李局長這樣興奮。
有了趙飛這邊的進展，就可以排除科技局這邊的干擾。
之前包括李局長，憑經驗都覺著陸吳的案子是煙霧彈，是聲東擊西，欲蓋彌彰。
但這種判斷需要證據基礎。
只有趙飛這邊破案，才能窺破這件案子背後的意圖，是否是為張小龍打掩護。
根據趙飛匯報的情況，這個案子只差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了。
到時候，敵人意圖將完全展露出來，不管是工業大學，還是科技局，都無所遁形。
如果真如一開始預料，這只是敵人聲東擊西的計劃，也將徹底破產。
白白拋出陸昊這樣一個棋子，弄出這麼大動靜，絲毫沒起到作用。
非但沒掣肘市局調查工業大學關聯單位的進度，還直接暴露了自身意圖，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就在趙飛給李局長打電話匯報的同事，工業大學附近的一棟樓里。
劉芸卻正光著腳踩在新買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腳下軟綿綿的，覺著特別舒服。
卻在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
劉芸好像只貓，眯著眼睛走過去，接起電話頓時聽到裡邊傳來壓抑著憤怒的質問：「你的計劃根本沒用！劉小姐，我需要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