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蛋女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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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明照此時正半窩在軟榻邊,昨日穿著得體的月白色布袍,此時早已失了規整,腰上系帶不知所蹤,白袍也變得松垮,順著肩頭滑落到了臂彎里,堪堪遮住要害部位。

  劉恭咽了口唾沫,繼續向下看去。

  那白袍下擺,此時也被掀開,甚至連她的雙腿,都以一種難以想像的幅度張開,似乎正被什麼折磨著。

  此時她的呼吸急促,小臂上的羽翼悉數展開,指節也死死扣住軟榻上的絨毯。

  她似是頭暈目眩,眼帘半闔,口中虛弱地呢喃囈語著,聲音模糊而又破碎,似乎在祈求著什麼。

  「不對。」

  看著這場面,劉恭總覺得不對。

  這種時候便不能謹慎。

  哪怕是觸怒了祆神廟的僧人,也得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劉恭也顧不得男女之防,禮數避諱。若是再耽擱下去,恐怕就要出了人命了。

  沒等屋內的米明照反應,劉恭便快步推門進入,隨後反手掩上房門。

  「劉...官爺......」

  似乎是劉恭的出現,讓米明照的眼裡多了幾分光彩。

  然而下一秒,劇痛再次傳來。

  她再度咬緊牙關,方才的光彩頓時消失,羽翼劇烈抖動,連帶著她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救......救我......」

  「如何救得?」

  劉恭毫不避諱,直接掀開了長袍下擺,將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熟悉的堅硬觸感傳來。

  只是這一次,劉恭還能感受到,米明照的小腹正在不斷痙攣,似乎是被這碩大的蛋給卡住了。

  然而劉恭並不敢太過用力,輕輕壓下去,並且向下推著。

  察覺到劉恭的動作,米明照忽地抬起一隻手,抓住劉恭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入劉恭的肉里。

  「用力......」

  用力?

  若是那枚蛋碎了怎麼辦?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卻讓劉恭沒了思考的餘地。

  他加大了力氣,先在米明照的腹部按下,然後一點點向下推,直到隔著肌膚觸觸及蛋殼時,便收了勢,轉而用力推擠。

  「莫要亂動,快好了。」

  聽著劉恭的安撫,米明照直接哭了出來。

  她的身子蜷縮起來,雙臂繞過劉恭脖頸,全然不顧名門閨秀的體面,將臉埋在了劉恭肩頭,冷汗瞬間浸濕了劉恭的衣裳。

  不多時,伴隨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輕哼,劉恭聽到了沉悶的聲音。

  那是蛋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緊接著,米明照的身子軟了。

  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纏在劉恭頸上的手臂無力垂下,整個人軟倒在懷裡,呼吸聲微弱得幾乎不可聞,就連放在展開的羽翼,此時也耷拉了下來。

  她靠在劉恭的肩頭,只剩下無意識的輕顫與呼吸,連哭泣的力氣都沒了。

  劉恭也沒敢亂動。

  他讓米明照靠著,直到一炷香的時間後,米明照才開了口。

  「官爺...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咳,這就扶你去榻上。」

  米明照一點,劉恭便沒法繼續維持下去了。

  他隨手扒拉兩下,替米明照合攏衣裳,將她放到榻上,又是歇息了半晌。

  劉恭還不忘將蛋拿來。

  見到劉恭端來蛋,即便是方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米明照也不禁笑了,微微拂手讓劉恭拿開。

  「官爺還真是看重這枚蛋。」

  「呃,終究是你的骨肉。」

  將蛋放在床邊案几上,劉恭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最後還是米明照打破了僵局。

  「小女還得多謝官爺。」她開口道,「若不是官爺來,小女今日恐是要殞命於此了。」

  「這般嚴重?」

  劉恭覺得不可置信。

  他雖知生產兇險,但未料竟到了這般地步。


  米明照解釋道:「方才那枚蛋,乃是小女見過最沉的一枚。恰逢家中大人不在,僕役又皆外出,府中空落無措。小女本以為可以應對,不曾想如此艱難。」

  「確是十分艱難。」劉恭點了點頭。

  「所以官爺今日前來,定是為了那份公文之事。小女雖身子乏力,但還能行筆墨之事。」

  「不必,不必。」

  劉恭連忙擺手。

  讓產婦加班這種事,他做不到。

  但米明照聽不進去。

  「官爺不必顧慮,此事關乎官爺的經營,若是拖得久了恐會生變。若是官爺不願端筆墨來,小女自己去便是。」

  說著,米明照甚至當真撐著手臂,想要從榻上下來。

  那劉恭著實沒了辦法。

  「我這就去拿。」

  劉恭走到廂房的另一頭,從筆架上挑了一隻墨跡最重的毛筆,隨後又親手研墨,待到墨汁濃稠烏黑時,便一道端著來到了榻邊。

  米明照結果給公驗事公文,從頭到尾再次檢查一遍,確認並無缺漏之後,才補上了最後的落款。

  寫完之後,她還不忘拿起公文,細心指導著劉恭。

  「官爺請看。」

  她戳著左邊的空白處,仿佛生怕劉恭忘了。

  「若是官爺回州府用印,便用在此處。一式三份,皆需官印,敲好之後,便是合乎唐律的生意了。」

  「多謝。」

  劉恭接過公文,心中頗為感慨。

  也怪不得粟特人能賺錢。

  就這敬業的態度,劉恭都覺得粟特人賺的少了,為了十兩不到的銀子,居然這麼拼。

  但就在劉恭接過公文後,祆神廟中的靜謐忽然被打破。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著甲冑碰撞的聲音,從祆神廟的前庭傳來。

  米明照頓時慌了神。

  「這是......」

  對於客居河西的粟特人來說,官府士卒的到訪,往往意味著麻煩。

  劉恭沒有畏懼。

  他將桌上公文捲起,揣入懷中,隨後走到門前。待到腳步聲靠近,才聽見一個孩童,正在向門口的士卒告狀。

  「方才便是一個漢人偷偷溜了進來。這兒是祆神淨地,官爺要為我們做主啊。」

  原來是方才被撞見了。

  只是,門口回應的聲音,讓劉恭覺著有些耳熟。

  「休要慌張,本官這就進去看看。」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推開。

  兩名士卒率先進入房中,見到劉恭時都愣了一下。而那名自稱本官的人,也邁著步子,越過門檻,進入了廂房中。

  「什麼毛賊,竟敢如此大膽,在我等官軍的眼皮底下違......」

  王崇忠的腳步懸在半空,與劉恭面面相覷。

  說起來兩人昨日才分別。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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