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輔機,為何⊙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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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交衰退?」長孫無忌自認博覽群書,可也從沒有在哪本典籍上見到過這四個字。

  李昱解釋道:「通俗點來說,指的是血緣近親繁衍的後代極易出現早夭、畸形、智力衰退、無法繼續繁衍後代等狀況。」

  長孫無忌又質疑道:「可大姓內部通婚自古有之,不也流傳至今,並且十分健康?」

  李昱道:「那些世家大族內部通婚,血緣關係極近,這種情況不可能不常見,不過一般都把這些情況歸結於天命、風水、積德不足。」

  長孫無忌皺眉沉思,李昱的這種說法古時也有記載。

  《左傳•僖公二十三年》有記: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意為同姓男女結婚,生下的後代不會昌盛。

  雖然古人沒有細說其中原因,但已經有直覺性的總結。

  「你這個說法即便拋出來,似乎也阻止不了世家大姓內部相互通婚的問題。」長孫無忌搖了搖頭。

  李昱呵了一聲:「是阻止不了他們,但是絕對能針對噁心他們啊!」

  「我又不在乎他們通婚生出來的後代是不是真的有問題,我只在乎他們有沒有內部通婚。」

  「換句話說,當近交衰退這個觀點拋出來後,甚至不需要我去證明它的真假,是那些大姓該去想辦法證明!」

  長孫無忌忽然感覺背後吹過一陣陰風,他的頭皮都微微發麻。

  如果李昱的這個說法被傳開,只要世家大族之間通婚,所有人都可以明里暗裡輕飄飄的說上一句:你家後代有問題!

  「你這豎子,年紀不大,心思竟然歹毒至此!」長孫無忌皺眉罵道。

  這就讓李昱有些不高興了:「吳公以為我是惡意構陷,信口胡說?不信的話自己去查便是。」

  「吳公只要記住一句話,血緣關係越近,就越容易出現近交衰退!便是表面正常,暗裡也大多帶些隱形疾病,後患無窮!」

  「想要相安無事,至少也要隔上三代。」

  李昱說罷端茶不語,這是送客的意思。

  長孫無忌自然也是明白,二更邦都不知道敲了多久,也是該回去了。

  李昱見長孫無忌起身離開,沒兩步又轉過來陰沉著臉道:「你叔有事離京,讓你暫時住在老夫這含章別院,你才是客!」

  李昱一愣,連忙起身道歉,又送上一斤茶葉:「這茶葉吳公留半斤,再勞煩給我世民叔捎送半斤。」

  長孫無忌這才臉色緩和,剛踏出門又轉身回來。

  李昱沉吟道:「我這裡就半斤了。」

  「誰要你茶葉了。」長孫無忌壓低了聲音道:「是這樣的,老夫有一位至交……想把他家長子和他親姑姑家的女兒湊一樁婚事,你說這會不會……」

  李昱長舒一口氣,長孫無忌要是不問這個,他今天晚上絕對算是白忙活。

  長樂公主李麗質的生母是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的親哥哥便是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之子長孫沖自然是李麗質的親表兄。

  長孫無忌如果接受了近交衰退這個說法,絕對不會想不到自家長子和長樂公主的血緣關係。

  李昱笑嘻嘻道:「那您放心,他們兩個姑表之親,要是婚配生子,包出問題的,包包的!」

  ……

  三更,齊國公府。

  長孫無忌憂心忡忡的在書房查閱古籍記載,果然如同李昱所說,近親後代出現問題的概率極大!

  甚至有些病症,貫穿了家族歷史!

  「父親還是休息會兒吧,寅時還有朝會。」說話的人是長孫沖。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難以入眠啊。

  父子間相談,說來說去,長孫沖始終問不出長孫無忌究竟在憂慮什麼,一顆疑惑的種子在夜晚埋進長孫衝心里。

  等長孫無忌再到紫宸殿,私下裡見到李世民時,頂著一對濃厚的黑眼圈。

  李世民不免驚憂:「輔機為何雙眼無神,疲倦如此?」

  長孫無忌咬牙切齒怒道:「那李昱不當人子!」

  長孫無忌將昨天如何炒茶,如何相談,最後又到哪裡事無巨細全部說給了李世民聽。

  李二鳳同志聽罷沉默許久,怎麼就從大唐要完,最後落到了這近交衰退之說上的?


  用了一晚上時間!

  李世民突然想起一個典故。

  圖窮匕見!

  長孫無忌不清楚,他可是曉得的明白。

  李昱這小子目前就兩個目的,一個是住進崇仁坊,還有一個就是想娶長樂!

  雖然是變相軟禁關押,但李昱的確是在他的安排下住進了崇仁坊。

  想娶長樂,就得先把長樂當前和長孫沖的婚事攪和了。

  「這混帳還真是說到做到啊!」李世民罵道:「輔機莫要聽這豎子胡言亂語。」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昨夜查了古籍,李昱所說並非空口無憑。」

  殿中又是一陣沉默,有些事心照不宣,沒說出來,就是還沒想好。

  近交衰退之說像尖針一般,扎在兩人心裡。

  李世民將話題岔開:「輔機覺得李昱可否能用?」

  長孫無忌點頭,又搖頭:「此子大才,然其年少,無父母規勸,發跡於市井,心性德行有缺,還需教養。」

  「從他提出的針對世家大族通婚的潑髒計就可看出,此子絕非純良之輩,但是……」

  長孫無忌將八兩茶葉遞給李世民:「這是李昱孝敬陛下的。」

  李世民看著手中茶葉點頭道:「這小子還有幾分良心,再觀察一段時日吧。」

  李世民讓身後的內侍將茶葉拿去沖泡,而後又把一本上疏遞給長孫無忌。

  「輔機看看這台中御史呈上的奏狀,知節家的程處默與秦大哥家的懷玉當街酗酒互毆,砸壞了東市六間鋪子,說要把他們押入大理寺問審。」

  長孫無忌瞭然,沒出人命,事情鬧到這裡,無非也就是賠錢了事。

  程處默是盧國公程咬金的長子,此時程咬金正作為瀘州刺史,鎮守西南。

  秦懷玉是翼國公秦瓊之子,秦瓊可是陛下的手足弟兄,此時在家養病。

  「兩個潑貨,按律該受刑入監。然則知節在外鎮守不易,不可使其心憂,叔寶臥病休養,不可使其神傷。」

  長孫無忌道:「依臣看,讓他們賠償那些商鋪的損失,陛下小懲大誡,關他們幾天,若是下次再犯,數罪併罰,罪加一等。」

  李世民嘆口氣:「輔機上次也這般說辭,就這麼辦吧。」

  長孫無忌也無奈,那能有什麼辦法呢,武將勛貴之子好勇鬥狠是常態。

  其父功勞赫赫,乾的又不是傷天害理之事,關監牢里禁閉……

  長孫無忌遲疑了一聲,引起李世民注意:「輔機可有別的想法?」

  長孫無忌突然一笑:「那李昱說含章別院的護衛該換了。臣在想,如果把這兩個潑貨作護衛,和那李昱關一起會是什麼樣?」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道亮光:「輔機此法甚妙啊!」

  「李昱那小子嘴上花花,在朕面前能說會道,但是程處默與秦懷玉這兩個混不吝可不會聽他多說。」

  「倒要看看這李昱如何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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