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庚申少陽,十國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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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神通,好玄妙!」

  陳白蟬感受著體內元炁流轉,不禁又是一聲長笑。

  此時,他只覺得輕吐一氣,即能掀動罡風,單掌一探,便能控鶴擒龍……但這都遠不是關鍵所在。

  先天白骨法相,其實乃是持道護命之大道術。

  作為先天白骨魔神之軀,其與尋常的守御之法,乃至二儀寶華蓋皆大有所不同。

  雖有顯形外放,抵禦攻勢之能,但那委實無異驥服鹽車、枉費其材。

  此法真正的玄妙之處,還在加持己身、持定神通,只消一口元炁不失,身軀便如仙金寶鐵一般堅固,刀兵水火不侵,陰邪手段難近。

  除此之外,先天白骨法相加持之時,還有通靈感應、改易形體……種種奇能,更有淬鍊體魄、滋長氣血、溫養根骨……種種玄妙,難以一言述之。

  與此相比起來,其所帶來的力量,不過旁枝末節而已。

  當然,不可否認,這股力量確實足謂強悍。即便是對陳白蟬而言,亦不失為一大殺器了。

  修成如此道術,陳白蟬心中自是暢快,長笑過後,才將一身氣機攝起,環視了這靜室一周。

  他在此間修行,雖也有那外出賞光,舒心閒適之時,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這靜室之中,潛心修行,夜以繼晝。

  如此匆匆一年即逝,陳白蟬將要離去,心中自是難免生出一分感慨。

  當然,也僅此一分而已了。

  「去也。」

  陳白蟬暗道一聲,便把衣袍一擺,大步行出靜室,準備離去。

  只是,才啟開了此間洞府門戶。

  他還未曾遁去,忽地卻又心中一動,折身回到靜室之中,再度昂首,直視著那洞壁上的劍術心得片刻,葛然將指一彈!

  錚!

  清鳴聲起,霎時便有一道劍芒飛出,直往洞壁之上殺去。

  而隨劍芒逼近,鋒銳之氣直刺其中,那如利劍所刻般的二三百字,竟也仿佛受了刺激一般。

  倏然之間,劍意迸發。

  昔日陳白蟬眼中那仿佛劍光變化的每一橫、每一縱,便於須臾之間匯聚起來,化作一道煌煌劍光,直迎著其劍芒殺來!

  「果然!」

  陳白蟬興致大漲,念動之間,便已御起劍芒與之殺在一處。

  這一年來,他的劍術突飛猛進,已是真正有了卓然氣象。

  但那一道劍光亦非尋常,一飛一縱,變化之間,把那劍術心得中的精義,展現的淋漓盡致,真仿佛有一名劍術高人,正御此劍與他較量一般。

  二三十息之內,雙方竟真鬥了一個不相上下。

  可惜,那道劍光到底還是死物,變化再是如何靈動,始終仍在窠臼之中。

  三十息之後,陳白蟬便已隱隱預見到了其變化,再有十息,更是對其章法瞭若指掌,局勢頓時無趣起來。

  「罷了。」

  陳白蟬沒了興致,念頭一動,劍芒飛漲,只在半空兜過一匝,便直指著其破綻殺去。

  那道劍光自也隨之變化,但其應變皆在陳白蟬的預見之中,如此不過幾個回合,他便一劍斬破了那劍光。

  目視著那劍光消散空中,陳白蟬搖了搖頭,正要再次動身,忽地卻聞一陣嗡吟傳入耳中。

  回首看去,便見一道赤紅色的劍光,斬破洞壁飛出,朝他疾飛而來。

  「這是……?」

  陳白蟬眉目一動,也不放出劍芒迎擊,只是將手一抬,那道赤紅色的劍光頓時落至掌間,顯出真容。

  原來竟是一把三尺飛劍,通體赤色,仿佛才從爐火之中取出一般。

  不過,劍身觸手並不炙熱,僅有一股融融暖意。

  陳白蟬兩指抹過劍身,眼中頓時生出亮色:「圓滿飛劍?」

  這銘刻劍術心得的洞壁之後,竟是藏著一口形質無缺,禁制圓滿的上乘飛劍,而他在此修行一年,居然毫無所覺。

  若非臨時起意,恐怕真在眼皮底下錯了過去。

  「這便是緣法麼?」

  陳白蟬目光在其劍身之上尋得篆刻,更是輕笑一聲:「庚申少陽劍麼?善哉。」


  他輕一彈劍身,法力灌入,果然很快初步煉化此劍,遂將此劍往養劍葫蘆之中一收,便不再作停留,大步行出門去。

  未久,但見一道玄白神光洞穿雲深,片刻間已離了天屏遠去。

  而在原處,洞府大門已然闔起,化作山壁模樣,重歸幽靜。

  ……

  北地勢高,南海勢低。

  四水之中,有一通天之流,正是發源於那崑崙,浩浩蕩蕩,橫貫南北。

  其至寬闊之處,兩岸幾有千里之隔,如是一道天壍,一些修為淺薄,法力羸弱的修士都難以飛渡,凡俗中人便更不消說了。

  因此,這道通天之河,便隱隱將四水三山分為東西兩界。

  而在跨越通天河後,則是一片廣袤地界,其上分有十國,共享百州之地。

  這便是先天道宗治下的『十國百州』了。

  道宗每年大開山門,招收弟子不斷,其中絕大多數,便由十國而來。

  是以每至先天道宗開山之時,若有人從雲山俯瞰,便可見得一幅奇景——

  或是經過十國遴選,或是自身心慕修行,或是受人指點引領,或是一些世家中人……

  源發各座城池,乃至山野之間。

  地上車馬,河裡行舟,乃至空中雲駕,都在向東而行,漸漸匯聚一處,直至盡頭那座巍然黑山,也即羅都山中。

  「這便是羅都山麼?」

  半空,一駕飛舟之中,小兒趴在舟身邊沿,遙遙望著那片雄奇山勢躍入眼帘,只覺心馳目眩:「叔父,鴻兒若能拜入道宗,修煉有成,往後是不是能如你一般,主宰一州之地?」

  叔父聞言,面上卻只露出一個古怪笑容。

  「主宰一州之地?那又能算什麼……」

  「若有一日,你能位居真傳,莫說一州之主,國主都不敢隨意輕慢於你,若你能在真傳弟子之中脫穎而出,展露煉就金丹之望,十國皇室,都要向你獻媚,以期與你交好……」

  小兒聽得瞠目結舌,還待發問,只是話未出口,便聞轟隆一聲震響!

  一道玄白色的光焰,從雲天上疾掣而過,排盪大氣,相隔遙遠,竟是險些掀翻飛舟。

  叔父面色一變,忙是掐了個訣,勉強定住飛舟,這才舉目望去,見那道神光一瞬,已是直入羅都山中,不見蹤影。

  「那是……先天白骨大遁麼?」

  「而今道宗之中,擅使此遁法的,莫非是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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