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節目組鬧烏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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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在頭頂盤旋,上面陸續跳下來好幾隊人。

  「該死的,溫斯頓,為什麼非要挑這個時候?我的新靴子算是完了!」

  鮑勃第一百次抱怨,他深一腳淺一腳,喘著粗氣。

  走在前面的總製片人溫斯頓頭也沒回,聲音平穩,

  「日出前抵達,干擾最小,也能拍到最自然的初始狀態。況且,鮑勃,你的新靴子上節目預算了。」

  他身形精幹,腳步紮實。

  天邊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能見度好了些。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樹屋可能在……」

  溫斯頓的話戛然而止。

  走在他側前方的鮑勃猛地剎住腳步,手電光下意識地掃過菜園中央。

  光柱的邊緣,堪堪捕捉到了一個直立輪廓怪異的黑影,披著毛茸茸的東西,頂端似乎有個野獸的頭顱!

  「Holy...!」

  鮑勃倒吸一口涼氣,「fuck!!狼人!有狼人!!!」

  他尖叫聲劈開了黎明的寂靜,手指顫抖得直直指向那個黑影。

  「什麼?!」

  「哪裡?!」

  隊伍瞬間緊繃。

  兩名護林員反應快得驚人,「咔嚓」一聲子彈上膛,槍口瞬間抬起,指向黑影。

  在昏暗、緊張、鮑勃的尖叫下,那靜靜矗立的「稻草人」,在所有人眼中化作了最恐怖的夢魘。

  「砰!」

  「砰!砰!」

  槍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至少兩把槍開了火,巨大的聲響驚起遠處林間一片飛鳥。

  子彈撕裂空氣,狠狠撞進目標。

  那個披著狼皮的十字架,被衝擊力打得猛地向後一仰,然後重重地摔倒在菜園的泥土裡,發出一聲悶響。

  「打中了!」護林員低吼,槍口依舊指著,準備補射。

  「喔!喔喔!喔!停下!你們他媽的在幹什麼?!」

  樹屋方向傳來一聲暴怒的厲喝!

  一個身影幾乎是從繩梯上飛躍而下,幾步就衝到了菜園邊緣。

  李斯只穿著單衣,手裡緊緊攥著手斧,頭髮凌亂。

  鮑勃被這聲怒吼嚇得一哆嗦,指著倒地的黑影語無倫次,

  「李斯!快,那邊!狼人!我們打中它了!你沒事吧?」

  李斯沒理他,幾個大步跨進菜園,蹲下身,扶起他那可憐的「稻草人」。

  狼皮上,幾個新鮮邊緣焦黑的破洞赫然在目,填充的苔蘚和枯葉從彈孔里漏出來。

  他抬起頭,「狼人?!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他媽是我做的稻草人!防鳥的!我的狼皮!我鞣了好幾天!fuck!」

  他拎起破損的狼皮,在逐漸明亮的晨光中抖動。

  眾人這才看清,那確實是一個簡陋的十字架綁著填充物,披著一張完整的、帶著頭部皮毛的狼皮。

  一瞬間,空氣死寂。

  兩名護林員尷尬地垂下槍口。

  鮑勃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溫斯頓最快反應過來,他走上前,擋在李斯和眾人之間,

  「冷靜,李斯,冷靜點!一場誤會,純粹是誤會。天太暗了,鮑勃也是緊張過度,怕你有危險。」

  他看了一眼狼皮,繼續打圓場,「人沒事就好,這就是萬幸。這狼皮……反正也不是你要穿的衣服,舊物利用,做了稻草人,很有創意。損壞了確實可惜,但安全第一,對吧?」

  李斯胸口起伏,看著溫斯頓,又低頭看看狼皮上刺眼的彈孔。

  他望向森林深處,槍聲的回音似乎還在樹梢間纏繞。

  他嘆了口氣,「算了……你們這幾槍,動靜夠大。估計把附近林子裡的狼,不管真的假的,都嚇跑得乾乾淨淨了。」

  天色完全亮了起來。

  溫斯頓指揮隊伍在樹屋旁的空地展開摺疊桌椅,醫護人員打開便攜醫療箱,拿出設備。

  李斯配合地坐下,伸出胳膊。


  血壓袖帶綁上,體溫計放在舌下,指尖採血。

  醫生動作專業,檢查了他的手部傷口,仔細詢問癒合過程。

  鏡頭記錄下他手臂上新增的擦傷、劃痕和厚實的老繭,消瘦但線條清晰緊繃的肌肉。

  「體重下降明顯,但肌肉量應該保持得不錯。」

  「有輕微脫水,需要注意補充電解質。手部傷口癒合得很好,沒有感染跡象,處理得非常專業。」

  「總體來看,你的身體狀況比我們預期中堅韌得多,尤其是考慮到你經歷的那些事。但疲勞值很高,長期處於高壓和營養相對單一的狀態。」

  李斯點點頭,「我知道。儘量吃,儘量睡。草藥消毒,保持乾淨。」

  他問了幾個關於預防寄生蟲和叢林常見病的問題,得到了一些實用建議。

  這一次採訪在樹屋平台上進行。

  李斯先洗了把臉,換了件相對乾淨的襯衫。

  「李斯。」

  鮑勃開口,聲音平緩,「將近兩個月了。獨自一人,遠離一切。最初是什麼支撐你?現在又是什麼支撐你?」

  李斯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下方菜園裡那幾點頑強的新綠,又落到自己放在膝上的、帶著繭子和傷疤的手。

  「最初?」他笑了笑,有些自嘲,「最初我想要那100萬,當然現在也想要,但現在我有了很多,我不想放棄他們。」

  「狼群,懸崖,野豬……很多次幾乎絕境。害怕嗎?有沒有想過放棄或求救?」

  李斯坦然承認,「當然怕。怕死,怕疼,怕輸得難看。」

  鮑勃凝視著他,「你變化很大。觀眾都看得出來,你覺得這段經歷改變了你什麼?」

  這次李斯思考了更長時間,他慢慢說,「好像……我重新學會了用眼睛、耳朵、鼻子去活,而不是只用腦子。」

  採訪的時間很短,鮑勃訕訕地再次道歉,李斯只是擺了擺手。

  直升機在頭頂盤旋然後遠離。

  槍聲、人語、儀器嗡鳴,所有來自外界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

  寂靜重新合攏。

  李斯走到菜園,扶起他的「稻草人」,拍去狼皮上的泥土。

  彈孔無法修補,成了新的傷疤,李斯把它重新插穩。

  也許,多了這幾個彈孔,對小鳥來說威懾力會打折,但對其他東西呢?誰知道呢。

  太陽升高了,陽光碟機散了最後一絲晨霧。

  李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拿著攝像頭對著鏡頭說道,

  「他們來了又走,帶著數據和故事。而我要留下的,是生活的痕跡。槍聲會散去,採訪會播出,但太陽照常升起,我的比賽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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