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湖心夜晚生存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嘩啦」一聲水響。

  一條銀灰色的河魚破水而出,在空氣中徒勞地扭動著身體,鱗片反射著細碎的金光。

  「不大,但足夠肥厚就行。」

  李斯把它拉上木筏,一隻手牢牢按住滑膩的魚身,另一隻手抽出別在腰後的手斧,用斧背精準地擊在魚頭後方。扭動停止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看向鏡頭,剛想說什麼。

  目光卻越過鏡頭,定在了河岸上,亞歷克斯營地所在的那片河灘。

  他的表情凝固了。

  鏡頭仿佛也隨著他的視線轉了過去。

  對岸,幾頭灰褐色的影子,正從營地後的樹林裡,慢悠悠地踱出來。

  它們沒有隱匿行蹤,就那麼明目張胆地走到河灘邊緣,站在亞歷克斯那堆破爛的帳篷面前。

  其中最高大的一頭,抬起頭,幽綠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河心的木筏,望向李斯。

  距離不算近,但李斯清晰地看到了它咧開的嘴裡,那森白的牙。

  「我靠!」

  「真在後面!」

  「汗毛倒豎!」

  李斯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聲音壓得很低,「看到了嗎,朋友們?」

  他慢慢地坐回木筏中央,把還在微微抽搐的魚挪到身邊,

  「它們根本沒走。它們只是繞到了我唯一可能上岸的地方,等著我。」

  他指了指那頭領頭的狼。

  「它們聰明得很。知道我最終得回營地,或者去樹屋。上岸,就恰好進入了它們的包圍圈。」

  李斯搖了搖頭,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現在它們一定氣壞了。守了這麼久,獵物就在眼前,卻待在水裡不上來,我還比它們先抓到獵物了。」

  河灘上的狼群開始焦躁地徘徊。

  一頭年輕的狼朝著木筏方向沖了幾步,前爪踏入冰涼的河水中,又受驚似的跳了回去,不甘心地吠叫了幾聲。

  領頭狼低吼了一下,那隻年輕的狼便悻悻退回到狼群中,但目光依舊死死鎖住李斯。

  李斯不再看它們,他低下頭,處理手上的魚。

  手斧劃開魚腹,取出內臟,小心地甩進下游的河水裡,血絲瀰漫開來。他用河水沖洗魚身和木筏上的血跡。

  「這些可是戰略物資。」

  他舉起處理乾淨的魚,銀白的魚皮在光下微亮,

  「我們不知道要被它們困在這裡多久。一天?兩天?還是更久?」

  他把魚放進那個防水的皮袋,和工具放在一起,

  「有食物,有水,我們就能等。等它們失去耐心,或者……」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夕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向林梢。

  橙紅色染透了半邊天,也把河水映得像流淌的熔金。

  但美麗意味著時間的流逝,意味著光明即將告罄。

  起風了,河面上的風毫無阻擋,貼著水面刮過來,帶著濃郁的濕氣和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李斯的外套。

  他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還好他製作的木筏夠大,還沒有什麼水花濺到他的身上。

  「那麼第二個問題來了。」

  他說話時,已經能看見呵出的白氣,「今晚……會非常、非常冷。」

  白日裡陽光帶來的些微暖意正在飛速流失。

  木筏本身就是浸水的木頭,坐著躺著,寒意都絲絲縷縷地滲上來。

  河面的濕度極高,衣服就算是乾的,但也架不住夜晚的寒風。

  沒有火,沒有遮擋,在初春還剛剛下過雨的河心夜晚,失溫會像隱形的狼,悄無聲息地奪走一切。

  李斯把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清點了一遍:一把手斧,裝魚和工具的防水布,幾段備用的麻繩,一根釣魚線,身上這套衣褲。

  在搖晃的、潮濕的木筏上生火也是天方夜譚。

  李斯嘗試蜷縮起來,雙臂環抱膝蓋,儘可能減少身體暴露的面積和熱量的散失。

  但木筏隨著水流微微起伏、旋轉,他必須分出一部分精神和體力來維持平衡,無法真正放鬆蜷縮。


  天色一分分暗沉下去。

  星辰還未顯現,天幕是一種深邃的、冰冷的藍色。

  岸上,那幾點幽綠的光仍舊亮著,像不懷好意的鬼火,隨著狼群的移動時而分開,時而聚攏。

  彈幕已經充滿了擔憂。

  「生火啊!試試看!」

  「能不能潛水游到對岸別的地方?」

  「看著都冷……」

  李斯看著那些閃過的建議,搖了搖頭,嘴唇有些發白。

  「火是別想了,衣服擰乾,一會兒還是會被水汽打濕。潛水?」

  他看了一眼墨黑流動的河水,「且不說水溫多低,水下有什麼,能不能準確上岸,就算上了岸,濕透的身體在夜風裡,那他媽死得更快。」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觀眾以為信號斷了。

  李斯似乎調整好了心態,然後對著開始閃爍的鏡頭說。

  「樂觀是必須的,但準備面對最壞的情況……也是必須的。今晚,可能會是我來到這裡後,最難熬的一關。」

  他不再說話,節省體力。

  將皮袋墊在腦後,整個人儘量平坦地躺倒在木筏上。

  這個姿勢散熱面積最大,但也是最穩定、最節省體力的姿勢。

  他望著頭頂逐漸清晰起來的、冰冷的星斗,身體無法控制地開始輕微顫抖。

  牙齒緊緊咬著,不讓自己發出磕碰的聲音。

  岸上的狼群似乎也安靜下來,或許是在休息,或許是在等待。

  只有那幾點綠光,固執地證明著它們的存在。

  黑暗完全吞噬了河流與森林。

  木筏成了無邊墨黑中唯一一點漂浮的陰影。

  李斯睜著眼睛,星空在他頭頂旋轉。

  寒冷似乎從腳底爬上來,鑽進骨頭縫裡,試圖把他從內部凍僵。

  他的意識也在冰冷的侵襲下,被迫變得異常清晰。

  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都被放大,水流擦過木筏,遠處不知名夜鳥的啼叫,對岸森林裡枯枝斷裂的輕響。

  李斯在心裡默數著,不是為了計時,只是為了保持清醒。

  他眨掉睫毛上凝結的細微水珠,看著那顆最亮的星。

  「等到明天我們要主動出擊,能殺一頭是一頭,殺一對就是賺。」

  「天吶,我現在有一個很奇妙的感覺,就好像這種生活才是真正的荒野獨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