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暴雨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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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拉身邊放著幾個樹皮容器,裡面是她趁著雨歇時匆匆採集的漿果,已經有些發蔫。

  還有兩隻被陷阱捕獲,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雪靴兔,用草繩拴著,偶爾不安地動彈一下。

  「早知道我就先把屋頂做起來了。」

  她嘆了口氣,望向外面的雨幕,「真的,哪怕只是個斜面,鋪點樹皮也好。但那時候我覺得陷阱更重要,得先保證有吃的……然後是取水,處理獵物,找柴火。

  荒野這地方,它一秒都不會讓你閒著。」

  她努力讓語氣保持輕快,但眼底的疲憊和無奈是藏不住的。

  潮濕無孔不入,所有的東西都摸起來膩手,連火都難以升旺,僅有的乾柴越來越少。

  蘿拉只能像先前一樣,儘量蜷縮,保存體溫,等待天晴。

  巴布的岩洞,在暴雨初期簡直是天堂。

  乾燥、避風,溫度恆定。

  腿上的夾板固定得很好,疼痛還在可忍受範圍內。

  洞內儲存的肉乾,魚乾和曬乾的根莖足夠他消耗很久。

  他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坐著,磨製燧石工具,整理皮繩,或者只是看著洞外的雨簾,眼神平靜,仿佛這場攪得其他人仰馬翻的雨,與他無關。

  然而,自然的反噬,往往在你最放鬆時到來。

  大約第七天的深夜,雨勢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巴布在睡夢中隱約聽到一種不同於雨聲的響動,一種持續的「滴答」聲。

  是從岩洞的更深處傳來,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他猛地睜開眼。

  「滴答……滴答……嘩啦……」

  緊接著,是更湍急的流水聲。

  巴布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掙扎著,拖著傷腿坐起,迅速點燃一支準備好的,纏著松脂的木棍火把。

  橘黃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洞穴內壁。

  巴布將火把用力投向聲音來源的黑暗深處。

  火光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幾十米外,滾動幾下,照亮了那裡的景象。

  原本乾燥的洞穴地面,此刻正湧出渾濁的水流!

  一條他從未深入探查過的地下裂隙,變成了噴涌的水道。

  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水面漂浮著泡沫和枯枝,急速向他所在的「生活區」蔓延!

  巴布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瞬間變得蒼白。

  他選擇這個岩洞時,只考察了洞口附近這一片乾燥,開闊的區域。

  他憑經驗認為這足夠安全、易守,卻沒有在入駐初期,拖著完好的腿深入勘探洞穴的縱深結構和地質水文。

  持續的暴雨導致地表水大量下滲,地下含水層完全飽和,壓力劇增,終於在這個夜晚爆發了。

  冰冷的悔意與巨大的危機感同時籠罩了他。

  洞外是傾盆暴雨和可能發生的滑坡,洞內是快速上漲的洪水,他的腿傷使他幾乎無法快速移動。

  「祖先……」

  他低聲祈禱,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顯得微弱。

  他沒有慌亂,立即開始行動。

  巴布用盡力氣,將火種罐、燧石工具袋、最重要的肉乾包,往洞口方向地勢稍高的石台上轉移,能搬多少是多少。

  等做完這些,他退到洞口附近相對乾燥的最高處,裹緊皮袍,死死盯著黑暗中那一片逐漸擴大的反光水面。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祈禱暴雨儘快停歇,祈禱地下水的壓力得到緩解,水位能夠回落。

  ………

  突如其來的暴雨,幾乎打亂了所有選手的計劃。

  暴雨的第七天,節目組的監控中心收到了兩個求救信號。

  第一位退出的選手,他的營地在一片低洼的林地。

  持續的降雨徹底打亂了他的狩獵節奏,陷阱一無所獲,儲存的食物很快耗盡。

  在飢餓和焦慮的驅使下,他冒險在雨勢稍小時外出尋找機會。

  在一處山坡下,他發現了一具狼的屍體。

  狼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體型消瘦,很可能是病死或者餓死的,但對於飢腸轆轆的人來說,這無異於天降甘霖。


  「我們不能浪費了。」

  這是他在鏡頭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處理了狼屍,為了「攝取更多營養」,他不僅吃了肉,還食用了可能富集了大量病原體,如狂犬病毒的狼舌。

  第二天,他就開始莫名地頭痛、噁心,並伴有莫名地恐懼感。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因為暴雨導致的天溫度驟降,而得了普通感冒發燒?

  還是……致命的病毒感染?恐懼壓倒了他,迫使他按下了求救器。

  醫療直升機冒險在惡劣天氣中起飛,將他接走,緊急注射了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送往醫院觀察。

  第二位選手的退賽,沒有戲劇性的危險。

  他的庇護所尚可,食物也還有一些。

  但在連續一周不見陽光,只有無盡雨聲和濕冷包裹的深山裡,從精神上就有些擊垮了他。

  隔絕的環境、揮之不去的潮濕、還有對家人日益強烈的思念。

  某個清晨,他從潮濕的睡袋裡坐起,眼神空洞,看著洞外灰濛濛的天氣。

  他平靜地收拾了不多的個人物品,整理好營地,然後按下了求救器。

  這位選手在後面的個人採訪時說道,

  「孤獨擊垮了我,那一百萬美元確實很誘人,但我覺得陪伴我的家人更重要,家人更重要。」

  ………

  雨水依舊洗刷著山脊、森林和溪流。

  那棵雙生雲杉的樹屋裡,爐火的光透過木板的縫隙,在雨夜中亮著一點微光。

  李斯拿起火爐旁的肉湯喝了一口,一股暖意順著他的喉嚨暖遍全身。

  好像他的損失並沒有多大,只有幾串已經沒來得及處理的肉。

  這場雨足足持續了一個星期,氣溫驟降,加上暴雨,導致他幾乎什麼都幹不了。

  只能時不時地去處理一下,他用熊皮搭建起來的雨棚。然後再檢查一下他的菜園,沒有被這爆裂的雨水衝垮。

  然後大部分時間就只能坐在樹屋裡面,好在樹屋建造的第一天,李斯就考慮了遇到暴雨暴雪的可能性,他的樹屋內部幾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干擾。

  這幾天,李斯有時檢查屋內懸掛的肉乾是否有霉變的跡象,用著手斧打磨那未來防雨儲藏架的部件。

  或許只是就著火光,修補他那張鞣製到一半的狼皮。

  雨聲隔絕了外界,也放大了內心的聲音。

  他只希望這場雨能快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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