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鐵桿班底的忠誠(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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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下了一整夜,到了後半夜才漸漸停歇。

  清晨的陽光灑在雪原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陸青河站在加工廠的院子裡,看著那二十個穿著統一軍大衣、蹬著大頭皮鞋的漢子,心裡那股子豪氣怎麼也壓不住。

  「都精神點!把胸脯子挺起來!」

  李二狗在前面吆喝著,這小子穿上大衣後,整個人都拔高了幾分,神氣活現的。

  漢子們齊刷刷地挺起胸膛,雖然臉被凍得通紅,但那眼神里透著的,全是前所未有的精氣神。

  陸青河走上前,親自幫一個年齡較小的後生拉了拉大衣的拉鏈。

  「冷不冷?」

  陸青河問。

  「不冷!當家的,這大衣真暖和,裡面全是厚棉花!」

  後生激動得聲音都帶了顫音。

  陸青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聲說道:

  「只要跟著我陸青河好好干,不光有大衣穿,以後咱還要蓋大瓦房,娶俏媳婦!但這廠子是咱的命根子,誰要是敢偷懶,敢吃裡爬外,別怪我陸青河不講情面!」

  「誓死保衛加工廠!」

  二十個漢子齊聲吶喊,聲音震得房檐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這種凝聚力,全靠那一扇扇豬肉、一袋袋白面和這一身厚實的行頭砸出來的。

  陸青河很滿意。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趙炮頭和白紅招了招手。

  「趙叔,白紅,咱進屋。」

  進了堂屋,蘇雲已經把早飯擺上了。

  那是大碗的玉米面糊糊,配上自家醃的鹹菜,還有一盤切得厚厚的油梭子,香氣撲鼻。

  「快吃吧,趁熱。」蘇雲笑著給每人盛了一碗。

  白紅依舊話不多,坐下來就低頭喝粥,但她的動作極快,透著一股子常年在野外生存的利索勁兒。

  陸青河看著白紅,心裡盤算著。白紅這種人,是天生的獵手,也是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想要讓她徹底歸心,光給錢是不夠的,得讓她感受到尊重和歸屬感。

  「白紅。」陸青河放下碗,從炕頭拿出一個包裹。

  白紅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給你的。」陸青河打開包裹,裡面是一雙特製的高腰皮靴。

  這靴子跟普通的大頭鞋不一樣,是陸青河專門托宋雨從省城的軍需倉庫里倒騰出來的特種山地靴。鞋底是厚實的防滑橡膠,裡面襯著厚厚的羊羔毛,靴筒上還有專門插匕首的暗兜。

  「你常年在林子裡跑,那雙皮窩子雖然保暖,但太笨重,沾了水還沉。這雙靴子防水,抓地力強,試試合不合腳。」

  白紅愣住了。

  她看著那雙做工精良、透著一股子野性美的皮靴,半晌沒說話。

  她是個孤兒,在山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從來沒人關心過她腳下的鞋合不合適,也沒人會為了她專門去省城尋摸這種稀罕物。

  她抿了抿嘴唇,接過靴子,當場就換上了。

  白紅站起身,在地上踩了兩下,那雙靴子緊緊包裹著她充滿爆發力的小腿,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英姿颯爽。

  「很舒服。」白紅低聲說了一句,眼神里那層萬年不化的堅冰,似乎裂開了一條縫。

  「舒服就行。」陸青河笑了,又轉頭看向趙炮頭,「趙叔,你是咱廠子的定海神針。這大雪封山的,還得辛苦你多盯著點。」

  趙炮頭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當家的,你放心。只要我趙鐵柱這把老骨頭還在,誰也別想動咱廠子一根汗毛。不過,那隻飛虎子……」

  提到飛虎子,屋裡的氣氛又沉重了起來。

  「昨晚我聽見那畜生叫了。」趙炮頭壓低聲音,「就在西邊那道梁子上,叫聲悽厲得很,這是在召集同夥,還是在尋仇?」

  陸青河眯起眼,冷哼一聲:「管它是在幹啥。它既然敢在這嘎達露頭,我就得讓它知道,這黑瞎子屯到底誰說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那杆保養得油光鋥亮的「撅把子」獵槍。

  「走,咱去後山轉轉。二狗,帶上幾個利索的,拿上強光手電和捕獸夾。」

  一行人出了門,頂著寒風往後山走去。

  白紅走在最前面,她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在沒過膝蓋的深雪中行走,竟然沒發出多大的聲響。她不時停下來,觀察地上的痕跡,或者聞聞空氣中的味道。

  陸青河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攥著獵槍。

  他能感覺到,這片看似寧靜的雪林里,正隱藏著一股極大的惡意。

  那是來自長白山最頂端的掠食者的挑釁。

  「停。」白紅突然舉起手,身體微微下蹲。

  陸青河立刻示意後方的人停下,拉開了獵槍的保險。

  白紅指著前面一棵歪脖子紅松,低聲說:「在那兒。」

  陸青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紅松的樹皮被抓得稀爛,露出了裡面白生生的木質部。在樹根底下,有一堆散發著惡臭的排泄物,還有幾根黑褐色的硬茬毛。

  「這是在示威呢。」趙炮頭走上前,皺著眉頭看了看,「這畜生,成精了。」

  陸青河冷笑一聲:「成精了也是畜生。二狗,把捕獸夾給我整上。」

  李二狗麻溜地從背簍里掏出那個巨大的雙簧捕獸夾。

  陸青河親自選了個位置,在一處必經的狹窄雪徑上,挖開積雪,露出了下面的凍土。他小心翼翼地把捕獸夾埋好,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雪,又撒了一些帶血的豬肉末。

  「這畜生聰明,咱得整點真格的。」陸青河一邊操作,一邊對白紅說,「白紅,你在這附近守著,別離太近,那畜生鼻子靈。只要聽見響動,立刻鳴槍。」

  白紅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陸青河帶著其他人撤回了廠子。

  他心裡清楚,這只是個開始。

  那隻貂熊既然已經盯上了他,就絕不會輕易罷休。

  回到廠里,陸青河發現大門口聚了一群人,正圍著什麼東西指指點點。

  「咋回事?」陸青河走上前,皺著眉頭問。

  人群散開,露出地上的東西。

  那是一隻被咬斷了脖子的野兔,死狀極其悽慘。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野兔的肚子被撕開了,裡面的五臟六腑被掏了個乾淨,唯獨留下了一顆心臟,血淋淋地擺在雪地上。

  「當家的,這是在給咱下戰書啊!」李二狗嚇得臉色煞白,聲音都打著哆嗦。

  陸青河看著那顆心臟,眼神變得極度冰冷。

  這活脫脫就是一種高智商生物的惡意戲弄。

  「把這玩意兒燒了。」陸青河冷冷地吩咐道,「二狗,去把民兵連的張幹事請來,就說我陸青河請他喝酒。」

  他意識到,單靠他手下這二十個人,防守有餘,進攻不足。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官方的背書。

  下午,張幹事騎著自行車,滿身風雪地趕到了。

  「陸大老闆,這大冷天的,找我有啥好事?」張幹事一進屋,就開始哈手,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那瓶茅台。

  陸青河笑了笑,親自給他倒上一杯酒。

  「張幹事,好事沒有,禍事倒是有一樁。」陸青河開門見山,把那野兔的事兒和貂熊的威脅說了一遍。

  張幹事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貂熊?那玩意兒可是稀罕物,也是狠角色。要是真驚了人命,我這兒也不好交代。」

  「所以我請你來,是想商量個對策。」陸青河壓低聲音,「這大雪封山的,廠里有這麼多出口創匯的物資,要是出了差錯,咱縣裡的外匯指標可就玄了。」

  陸青河故意把話題引向了「出口創匯」和「外匯指標」。他心裡清楚,在1983年,這兩樣東西就是護身符。

  張幹事果然神色一凜:「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跟鄉里申請,給咱廠子的護廠隊配發幾杆真傢伙。」陸青河盯著張幹事的眼睛,「不用多,三五桿五六半就行。」

  「五六半?!」張幹事嚇得差點把酒杯摔了,「陸青河,你膽子也太大了!那可是軍用武器,哪能隨便給個人?」

  「不是隨便給個人,是給咱黑瞎子屯的民兵骨幹。」陸青河不慌不忙地從兜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票據,「這是我今年給鄉里交的稅,還有給民兵連捐的冬裝費。」


  張幹事看著那疊票據,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茅台,陷入了沉思。

  陸青河沒催他,只是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

  他心裡明白,這個餌,張幹事拒絕不了。

  在這個權利與利益交織的年代,只要你能創造足夠的價值,規矩也是可以變通的。

  「這事兒……我得回去跟所里和鄉里匯報。」

  張幹事最後咬了咬牙,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不過陸青河,你得保證,這槍只能用來打野獸,要是出了別的岔子,咱倆都得掉腦袋!」

  「放心吧,我陸青河還沒活夠呢。」陸青河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送走張幹事,陸青河站在雪地里,望著深邃的林海。

  他能感覺到,那隻「雪林幽靈」正躲在暗處,默默地注視著他。

  「來吧,畜生。」陸青河在心裡默念道,「看看誰才是這片林子的主宰。」

  當晚,陸青河沒回屋睡,而是帶著李二狗和幾個漢子,守在廠房的二樓。

  強光手電的光柱不時掃過雪地,劃破黑夜的寧靜。

  凌晨三點,後山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是金屬入肉的聲音。

  陸青河猛地站起身,拉動了獵槍的槍栓。

  「走!去瞅瞅!」

  一群人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跑去。

  到了捕獸夾的位置,只見雪地上滿是掙扎的痕跡,鮮血濺得四處都是。

  那個巨大的雙簧捕獸夾,竟然被生生掙斷了鋼鏈!

  「當家的,快看!」

  李二狗指著雪地上的一串腳印。

  那是三隻腳的腳印,帶著長長的血跡,一直延伸到密林深處。

  「這畜生……竟然咬斷了自己的腿跑了?」

  趙炮頭看著地上的斷腿,聲音里透著驚恐。

  陸青河看著那截血淋淋的斷腿,心裡沒有任何輕鬆。

  他心裡清楚,這隻貂熊已經徹底瘋了。

  一個受了重傷、充滿恨意的高智商掠食者,才是最可怕的。

  「趙叔,白紅,從現在起,全員戒備。它一定會回來的。而且下一次,它會直接衝著人來。」

  風雪中,陸青河緊緊握著獵槍,眼神里殺機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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