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聚會（三）
「咕嚕咕嚕——」
坊市的主街道上，一輛靈駒車駛過，引來不少散修側目。
拉車的是一階靈獸踏風駒，通體青灰，四蹄生著淺白色絨毛，步履輕盈穩健。
車轅上刻著周家的雲水紋家徽，車廂以沉香木打造，簾幕是摻了銀線的雲錦，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車架內，周凝玉靠在柔軟的錦墊上，懷中還揣著那兩瓶寒泉靈墨，臉頰依舊有些發熱。
「哼，不過是一階下品符師而已，有什麼了不起，我族中的符籙師，沒有一百也七八十個。」她小聲嘟囔，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沉默片刻，她忽然坐直身子，對著車簾外清脆吩咐：
「回去後，把我房裡那套《符籙基礎圖解》和那沓練習符紙找出來。」
隨侍在車架旁的侍女訝然：「小姐，您這是？」
「他能自學成才，我難道不能學嗎？」
周凝玉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芒：
「本小姐資源比他多十倍，百倍，難道還能被他比下去不成，找出來，我今晚就要用。」
「是。」侍女恭敬答道。
馬車平穩駛向周府，車廂內重歸寂靜。
……
百味樓，二樓雅間。
趙元與李二牛此刻已在屋內，他特意選了臨街的位置，窗戶半開，既能透氣，又能觀望街景。
桌上已擺好了靈茶和四樣點心，但他此刻卻沒什麼心思品嘗，神色帶著些不耐煩，眉頭緊鎖。
李二牛坐在他對面，他看了看趙元，又看了看窗外，小聲道：
「趙哥，咱們……真能開口借嗎？」
「陳兄上次在礦洞也受了傷，蘇姑娘一直在嘗試煉丹，花費不小，澈哥他剛換了丙等魚塘，租金漲了，魚苗又還沒到收穫期，萬一……」
聽得此言，趙元嘆了口氣：
「二牛，咱這不是沒辦法了嗎，上個月在礦洞中發現的那些妖獸我打聽了，乃是一階下品妖獸鬼面蛛，攻強守弱，裡面靈氣充沛的嚇人，恐怕有不少好寶貝。」
「如今我已晉升練氣五層，若是能購得防禦法器，配合我那柄九齒刀，有七八成把握端了那蛛巢。」
「但咱們手裡只有十二塊靈石，最便宜的二手防禦法器也要三十塊起步，遠遠不夠。」
「這次聚會，本就是想著大家相識一場，又都知根知底，才想湊湊。」
正說著，窗外傳來清脆的馬蹄聲和車輪轆轆之音。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輛華貴大氣的靈駒車駕正徐徐駛過百味樓前。
「周家的車駕。」
趙元眯起眼睛，咂了咂嘴：
「看見車轅上那紋路了沒？雲水紋，只有周家嫡系能用，這車裡坐的，八成是那位三小姐了。」
李二牛伸長脖子看了看，感慨道：「真氣派，這一輛車，能換多少靈石啊？」
「何止是車。」
趙元搖頭：「看見拉車那馬沒？踏風駒，一階中品靈獸，從小用靈谷餵養，還得配專門的馴獸師，光是養這麼一匹，每月至少三十塊靈石打底。」
兩人目送馬車遠去，趙元忽然想起什麼，嘿嘿一笑：「說起來，周家這位三小姐，跟咱們江老弟還有段故事呢。」
「啊？」李二牛一愣。
趙元便將冬市上符水魚引發的風波，江澈後續贈魚平息事端，坊間又如何傳聞他痴情的故事，簡略說了一遍。
「所以說，江老弟這手，看似吃虧，實則高明，既給了周家台階下，又轉移了旁人對他手中可能還有符水魚的關注。」
「周家身為島上三大築基勢力，事後肯定給了補償，說不定還不少，我估摸著，他能換丙等魚塘，說不定就跟這事有關。」
李二牛聽得似懂非懂，只是喃喃道：「十條符水魚，雖然說是撿漏的，但說送就送，澈哥他也太捨得了。」
「不是捨得，是腦子清楚。」
趙元糾正道：「在這地方，有時候舍些財物，換個人情，比你把寶物揣手裡，然後被人奪了好。」
兩人正說著，房門便被推開。
「趙兄，二牛。」
來人正是江澈，他拱了拱手，尋了個空位坐下。
趙元察覺到江澈身上的氣息，頓時一亮：「咦，江老弟，你身上的氣息又凝練了不少，看來是又有精進啊。」
「勉強有些進境。」
江澈謙虛一笑，目光轉向旁邊的李二牛，卻是一怔，「二牛哥，你……」
眼前的李二牛與他記憶中的有幾分不同。
原本憨厚的臉上多了幾道劃痕，眼神也明亮了不少。
更關鍵的是，身上少了那股若有若無的海風氣息。
「澈哥。」
李二牛尷尬一笑，道：「我今年沒租魚塘了。」
難怪！
江澈明悟似得點點頭，旋即疑惑道：「那你？」
「跟趙兄上山採藥去了。」
李二牛撓撓頭：「去年魚塘的事情後我想了想，我可能對養魚沒什麼天賦，正好趙哥獵妖認識幾個採藥人，就帶著我進山了。」
趙元接過話頭，笑道：「二牛這小子，看著憨，但許多東西教了一次就懂了，前幾日還在山中找到一小片三十年生的霧藤草，賣了兩塊靈石。」
江澈心中微動，採藥雖是散修常見的營生，但風險極高。
深山老林里，妖獸、毒瘴、險地，還有那些專劫採藥人的黑心散修，哪一樣都可能要命。
江澈微微頷首，提醒道：「也是個法子，只是要多注意。」
李二牛神色一哀。
若是有的選，他也想去養魚。
養魚安全穩定，採藥危險看天，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
只是去年他魚塘遭了瘟，虧了不少錢。
本想打算下礦洞賺點靈石彌補彌補，結果因為自己不小心，賠光了。
後來冬日裡想再試試，又是一無所獲，還差點把命搭上去了，當初趙元江澈送的靈石，也是又虧了進去。
如此一來，他別說養魚的魚苗錢了，魚塘的租金都付不起，當即就退了合約。
更可惡的是，那管事見他想退魚塘，還磨磨蹭蹭了許久。
若不是趙元出手，恐怕都退不掉，還得栽進去不少靈石。
正聊著，陳逾白與蘇靈櫻相繼到來。
陳逾白一身嶄新綢衫，摺扇輕搖，步履從容，臉上帶著笑意，一掃先前的頹廢之感。
他掃視一圈，笑道：「諸位都到了，方才從王家出來，耽擱了些時辰。」
蘇靈櫻則是一襲淡紫色長裙，對著江澈淺淺一笑。
坊市的主街道上，一輛靈駒車駛過，引來不少散修側目。
拉車的是一階靈獸踏風駒，通體青灰，四蹄生著淺白色絨毛，步履輕盈穩健。
車轅上刻著周家的雲水紋家徽，車廂以沉香木打造，簾幕是摻了銀線的雲錦，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車架內，周凝玉靠在柔軟的錦墊上，懷中還揣著那兩瓶寒泉靈墨，臉頰依舊有些發熱。
「哼，不過是一階下品符師而已，有什麼了不起，我族中的符籙師，沒有一百也七八十個。」她小聲嘟囔，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沉默片刻，她忽然坐直身子，對著車簾外清脆吩咐：
「回去後，把我房裡那套《符籙基礎圖解》和那沓練習符紙找出來。」
隨侍在車架旁的侍女訝然：「小姐，您這是？」
「他能自學成才，我難道不能學嗎？」
周凝玉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芒：
「本小姐資源比他多十倍，百倍，難道還能被他比下去不成，找出來，我今晚就要用。」
「是。」侍女恭敬答道。
馬車平穩駛向周府，車廂內重歸寂靜。
……
百味樓，二樓雅間。
趙元與李二牛此刻已在屋內，他特意選了臨街的位置，窗戶半開，既能透氣，又能觀望街景。
桌上已擺好了靈茶和四樣點心，但他此刻卻沒什麼心思品嘗，神色帶著些不耐煩，眉頭緊鎖。
李二牛坐在他對面，他看了看趙元，又看了看窗外，小聲道：
「趙哥，咱們……真能開口借嗎？」
「陳兄上次在礦洞也受了傷，蘇姑娘一直在嘗試煉丹，花費不小，澈哥他剛換了丙等魚塘，租金漲了，魚苗又還沒到收穫期，萬一……」
聽得此言，趙元嘆了口氣：
「二牛，咱這不是沒辦法了嗎，上個月在礦洞中發現的那些妖獸我打聽了，乃是一階下品妖獸鬼面蛛，攻強守弱，裡面靈氣充沛的嚇人，恐怕有不少好寶貝。」
「如今我已晉升練氣五層，若是能購得防禦法器，配合我那柄九齒刀，有七八成把握端了那蛛巢。」
「但咱們手裡只有十二塊靈石，最便宜的二手防禦法器也要三十塊起步，遠遠不夠。」
「這次聚會，本就是想著大家相識一場，又都知根知底，才想湊湊。」
正說著，窗外傳來清脆的馬蹄聲和車輪轆轆之音。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輛華貴大氣的靈駒車駕正徐徐駛過百味樓前。
「周家的車駕。」
趙元眯起眼睛，咂了咂嘴：
「看見車轅上那紋路了沒？雲水紋，只有周家嫡系能用，這車裡坐的，八成是那位三小姐了。」
李二牛伸長脖子看了看，感慨道：「真氣派，這一輛車，能換多少靈石啊？」
「何止是車。」
趙元搖頭：「看見拉車那馬沒？踏風駒，一階中品靈獸，從小用靈谷餵養，還得配專門的馴獸師，光是養這麼一匹，每月至少三十塊靈石打底。」
兩人目送馬車遠去，趙元忽然想起什麼，嘿嘿一笑：「說起來，周家這位三小姐，跟咱們江老弟還有段故事呢。」
「啊？」李二牛一愣。
趙元便將冬市上符水魚引發的風波，江澈後續贈魚平息事端，坊間又如何傳聞他痴情的故事，簡略說了一遍。
「所以說，江老弟這手，看似吃虧，實則高明，既給了周家台階下，又轉移了旁人對他手中可能還有符水魚的關注。」
「周家身為島上三大築基勢力，事後肯定給了補償，說不定還不少，我估摸著，他能換丙等魚塘，說不定就跟這事有關。」
李二牛聽得似懂非懂，只是喃喃道：「十條符水魚，雖然說是撿漏的，但說送就送，澈哥他也太捨得了。」
「不是捨得，是腦子清楚。」
趙元糾正道：「在這地方，有時候舍些財物，換個人情，比你把寶物揣手裡，然後被人奪了好。」
兩人正說著，房門便被推開。
「趙兄，二牛。」
來人正是江澈，他拱了拱手，尋了個空位坐下。
趙元察覺到江澈身上的氣息，頓時一亮：「咦，江老弟，你身上的氣息又凝練了不少，看來是又有精進啊。」
「勉強有些進境。」
江澈謙虛一笑，目光轉向旁邊的李二牛，卻是一怔，「二牛哥，你……」
眼前的李二牛與他記憶中的有幾分不同。
原本憨厚的臉上多了幾道劃痕，眼神也明亮了不少。
更關鍵的是，身上少了那股若有若無的海風氣息。
「澈哥。」
李二牛尷尬一笑，道：「我今年沒租魚塘了。」
難怪！
江澈明悟似得點點頭，旋即疑惑道：「那你？」
「跟趙兄上山採藥去了。」
李二牛撓撓頭：「去年魚塘的事情後我想了想，我可能對養魚沒什麼天賦，正好趙哥獵妖認識幾個採藥人，就帶著我進山了。」
趙元接過話頭，笑道：「二牛這小子，看著憨，但許多東西教了一次就懂了，前幾日還在山中找到一小片三十年生的霧藤草，賣了兩塊靈石。」
江澈心中微動，採藥雖是散修常見的營生，但風險極高。
深山老林里，妖獸、毒瘴、險地，還有那些專劫採藥人的黑心散修，哪一樣都可能要命。
江澈微微頷首，提醒道：「也是個法子，只是要多注意。」
李二牛神色一哀。
若是有的選，他也想去養魚。
養魚安全穩定，採藥危險看天，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
只是去年他魚塘遭了瘟，虧了不少錢。
本想打算下礦洞賺點靈石彌補彌補，結果因為自己不小心，賠光了。
後來冬日裡想再試試，又是一無所獲，還差點把命搭上去了，當初趙元江澈送的靈石，也是又虧了進去。
如此一來，他別說養魚的魚苗錢了，魚塘的租金都付不起，當即就退了合約。
更可惡的是，那管事見他想退魚塘，還磨磨蹭蹭了許久。
若不是趙元出手，恐怕都退不掉，還得栽進去不少靈石。
正聊著，陳逾白與蘇靈櫻相繼到來。
陳逾白一身嶄新綢衫，摺扇輕搖，步履從容，臉上帶著笑意，一掃先前的頹廢之感。
他掃視一圈，笑道：「諸位都到了，方才從王家出來，耽擱了些時辰。」
蘇靈櫻則是一襲淡紫色長裙，對著江澈淺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