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故人握劍逢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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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生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無奈地搖了搖頭,反手拔出了腰間那柄劍。

  「太白,你的詩太重,凡鐵壓不住。」

  「我便用這天地間最鋒銳的庚金之氣,為你這篇俠客行……研墨助興!」

  書生縱身躍起。

  劍光如銀河倒瀉,穿透了酒肆的飛檐,在半空中與那張寫滿狂草的宣紙交相輝映。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白衣狂客拍案高歌。

  青衫書生劍出如龍。

  劍氣激盪間,將漫天春雨絞得粉碎,化作一場晶瑩的雨霧,灑落在長安城的千家萬戶。

  「好劍法!好一個十步殺一人!」

  李太白醉臥在酒榻上,指著書生手中的長劍大笑:

  「季兄,你這劍還未飲過血,可有名字?」

  書生收劍入鞘,看著窗外迷濛的煙雨,溫潤一笑:

  「未曾飲血,只染了今日長安的春雨。」

  「便叫它……春雨吧。」

  ……

  「錚——!」

  一聲高亢入雲的劍鳴,將季秋從千年前的幻夢中猛地拉回現實。

  眼前沒有繁華的長安,沒有春雨,沒有那個狂飲高歌的故人。

  只有冷若冰霜的蜀道,凜冽的罡風,以及那頁懸浮在半空中、苦苦支撐的泛黃殘紙。

  物是,人非。

  季秋閉上眼,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再次睜眼時,那雙滄桑的眸子裡,只剩下無盡的深邃。

  「先生?」阿青看著神色異樣的季秋,輕聲喚道。

  「那是李太白的俠客行殘卷。」

  季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歲月的分量:

  「一千年前,在長安城。他寫詩,我舞劍。」

  「這紙上,有他的詩狂;這劍里,有我的劍意。它們……是一起飲過長安酒的老朋友。」

  阿青渾身一震。

  她終於明白,為何春雨會發出如此清越的劍鳴。

  那不是遇到寶物的貪婪。

  那是跨越了千年歲月,老友重逢的歡呼!

  空谷中。

  濃霧被激烈的法術碰撞撕裂。

  阿青運足目力,透過被撕裂的霧氣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圍攻紅衣女子的五人,竟然全都是築基期修士!

  領頭的一個乾瘦老者,手持一柄散發著惡臭的白骨幡,一身修為更是達到了恐怖的築基後期!

  「是南荒的食腐鷲。」

  季秋看著那乾瘦老者,目光微沉:「專門替那些不方便出面的大人物,幹些追蹤、滅口的髒活。」

  「看來,霧州那場拍賣會後,為了這頁殘卷,可是死了不少人。」

  而被他們圍攻的紅衣女子,一身築基中期的修為早已十不存一。

  她臉色慘白如紙,顯然是動用了某種極其霸道的秘術才逃到這裡,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葉紅魚!別硬撐了!」

  乾瘦老者桀桀怪笑,白骨幡捲起漫天陰風,不斷消磨著那頁殘卷散發出的浩然白光:

  「你能用蜀山的萬里血遁符從三位金丹老祖的手底下逃脫,確實了不得。」

  「但你血氣已干,這落鳳坡的煞氣又封鎖了天地靈氣,你還能撐多久?」

  「乖乖把俠客行殘卷交出來,老夫或許還能給你個痛快。等後面那幾位金丹老祖趕到,你想死都難!」

  「想要太白傳承?憑你們這些給金丹老狗當狗腿子的廢物也配?」

  葉紅魚抹去嘴角的黑血,眼中滿是孤傲與瘋狂。

  她知道身後有金丹老怪正在逼近,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劍修!」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頭精血噴在手中的柳葉劍上,準備強行碎裂道基,玉石俱焚。

  就在她準備拼命的剎那。

  一道清冷如泉水般的聲音,穿透了漫天罡風,清晰地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葉紅魚一愣。

  五名築基期的食腐鷲也是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棧道的轉角處。

  只見濃霧被一縷青色的劍氣平整地切開。

  一個容貌絕俗的青衣少女,背著一個古樸的劍鞘,踩著凌空棧道,一步步向他們走來。

  「鍊氣六層?」

  乾瘦老者看清阿青的修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著個白痴一樣狂笑起來:

  「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小丫頭!區區鍊氣期也敢來蹚這趟渾水……」

  但他話音未落。

  當阿青走到空谷邊緣時。

  鏘——!!

  背後的春雨仿佛再也壓抑不住那跨越千年的激動,根本無需阿青拔劍,它竟自行出鞘!

  一道沖天而起的青色長虹,瞬間撕裂了落鳳坡上空的重重陰霾!

  就在長劍出鞘的瞬間。

  懸浮在葉紅魚頭頂的那頁俠客行殘卷,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竟爆發出比之前耀眼百倍的璀璨白光!

  殘卷上的墨跡仿佛活了過來,化作漫天浩然正氣,與春雨劍的青芒在半空中交相輝映!

  阿青單手握住春雨,劍尖斜指地面。

  明明只有鍊氣六層的修為,但當那頁俠客行殘卷的浩然白光與劍身上的青芒交相輝映時,她整個人仿佛被鍍上了一層不可直視的神性。

  「咕咚。」

  五名築基期的食腐鷲中,有人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股跨越千年的詩仙劍意,壓得他們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無比晦澀。

  「老大……這丫頭邪門,她手裡的劍,還有那張紙……」一名築基初期的殺手聲音發顫。

  「慌什麼!」

  領頭的乾瘦老者厲喝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死死盯著阿青手中的春雨,眼中貪婪的凶光終於戰勝了恐懼:

  「不過是個鍊氣六層的雛兒!她身上沒有這麼強的靈力,全是靠那把極品飛劍在撐場面!」

  「重寶擇主,那把劍和這殘卷是一套的!宰了她,這等能引動天地異象的至寶,就是我們的了!」

  乾瘦老者厲喝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白骨幡上。

  「百鬼夜行,幽冥腐骨!」

  嗚嗚嗚——!

  白骨幡迎風暴漲,化作三丈大小。

  無數漆黑的陰魂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白骨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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