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黑松林內詐強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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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小嘍囉嚇得後退了一步。

  鑽山豹也有些心虛。

  他鼻子動了動,聞到了季秋身上那股味道。

  那是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有草藥味,有酒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大哥,這味兒……有點像屍油啊。」一個小嘍囉低聲道。

  鑽山豹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他盯著阿青那隻露在外面的手。

  慘白(塗了粉)、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摸屍留下的)。

  這手,確實像是經常刨土的。

  「既然是趕屍的同道,那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鑽山豹不想冒險。為了點財,惹上一身屍毒不划算。

  「不過,黑松林的規矩不能破。」

  「留下一隻手,或者……留下十塊靈石買路錢。」

  還是要錢。

  阿青心裡苦笑。

  她身上所有的靈石加起來,也就二十塊。

  這一下子就要去一半。

  但她不能給。

  若是給得太痛快,反而露怯。

  趕屍人都是脾氣古怪、睚眥必報的主,哪有被人收保護費的道理?

  「要錢?」

  阿青怪笑一聲,笑聲在林子裡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了那張塗滿白粉、眼圈烏黑的臉:

  「錢沒有。」

  「紙錢……倒是有幾把。」

  說著,她把手伸進懷裡,似乎要掏什麼東西。

  那個動作很慢,很僵硬。

  鑽山豹的神經瞬間緊繃。

  他怕阿青掏出什麼毒粉或者蠱蟲。

  「慢著!」

  鑽山豹大喝一聲,退後兩步,刀橫在胸前。

  就在這時。

  車上那個一直「死」著的男人,突然動了。

  唔……

  季秋發出了一聲無意識的夢囈。

  他的手,猛地抬了一下,好巧不巧地打落了蓋在臉上的斗笠。

  那雙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露出了裡面……翻白的眼珠(其實是睡懵了)。

  更巧的是。

  老禿這頭驢,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知道是演戲上癮了,還是真的被氣氛嚇到了。

  它突然張開大嘴,對著鑽山豹的臉,噴出了一個響鼻。

  噗!

  一大團白色的霧氣(熱氣),噴了鑽山豹一臉。

  「詐屍了!!!」

  那個膽小的小嘍囉一聲尖叫,把手裡的刀一扔,轉身就跑。

  「大哥快跑!那屍體噴屍氣了!會爛臉的!」

  人的恐懼是會傳染的。

  一旦有人帶頭跑,這種心理防線瞬間就崩了。

  再加上季秋那詭異的「抬手」和老禿的「噴氣」,這簡直就是標準的詐屍前兆。

  鑽山豹也被嚇了一跳,臉色大變。

  他雖然兇悍,但也怕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祟。

  「晦氣!真他娘的晦氣!」

  鑽山豹罵了一句,狠狠瞪了阿青一眼:

  「滾滾滾!趕緊滾!別把髒東西留在我的地盤上!」

  說完,他也顧不上面子了,帶著剩下的兄弟,如避瘟神一般,鑽進樹林裡消失不見。

  黑松林,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那輛破舊的獨輪車,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間。

  阿青保持著那個掏東西的姿勢,僵在原地。

  直到確認那伙人真的跑遠了,她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靠在了獨輪車上。

  冷汗瞬間濕透了背後的衣衫,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呼……呼……」


  阿青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看了一眼車上那個還在「翻白眼」睡覺的季秋。

  又看了一眼正在得意洋洋地甩尾巴的老禿。

  「先生,您剛才那一手……是故意的嗎?」

  阿青苦笑一聲,幫季秋把斗笠重新戴好。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這一關,總算是混過去了。

  「老禿,幹得漂亮。」

  「走吧。」

  「趁著他們沒反應過來,趕緊出林子。」

  篤、篤、篤。

  詭異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一人、一驢、一屍。

  這支奇怪的隊伍,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在這迷霧重重的黑松林里,漸行漸遠。

  ……

  出了黑松林,天公不作美。

  一場南疆特有的「梅子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這雨不似北方的暴雨那般痛快,而是綿軟陰冷。

  吱呀——

  獨輪車在泥濘的山道上留下深深的車轍。

  阿青沒有撐傘。

  僅有的一把破油紙傘,她撐在了車頭,遮住了正在沉睡的季秋。

  雨水順著她的斗笠滑落,打濕了那一身滿是泥污的黑袍。

  她臉上的糯米粉已經被沖刷乾淨,露出了一張蒼白、消瘦,卻眼神堅毅的臉。

  「老禿,加把勁。」

  阿青推著車,腳下的草鞋已經磨破了,露出了帶血的腳趾。

  她體內的靈氣幾近乾涸,全憑一口氣吊著。

  前方的山坳里,隱約飄來一絲炊煙的味道。

  轉過一道彎,一座孤零零的吊腳樓出現在懸崖邊。

  那是一間專門給過往行商和散修歇腳的野店。

  門口掛著一面被煙燻得漆黑的旗子,上書一個「茶」字。

  「歇歇腳吧。」

  阿青看了一眼面色紅潤的季秋,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哪怕是鐵打的人,也得緩口氣。

  ……

  店裡很昏暗,幾張方桌油膩膩的,坐著三兩撥人。

  阿青推著車進來,將車停在角落,正好擋住季秋的身形。

  「掌柜的,來壺熱茶,兩個饅頭。」

  阿青扔出兩枚銅錢,聲音沙啞。

  店小二是個只有一隻眼睛的駝背。

  也不多話,端上來一壺黑乎乎的「老蔭茶」和兩個發黃的雜糧饅頭。

  茶很苦,但勝在熱乎。

  阿青捧著碗,小口抿著,熱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一絲寒意。

  就在這時,旁邊的桌子上,傳來了一陣「嘶嘶」的聲響。

  那是兩個穿著黑底紅紋苗疆服飾的男人,桌上放著兩個竹簍。

  其中一個竹簍沒蓋嚴實,一條斑斕的金環蛇探出了頭,吐著信子。

  而另一個竹簍里……

  竟然蜷縮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腳被捆,嘴裡塞著破布,眼神驚恐地看著那條蛇,眼淚無聲地流淌,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嘿,這批『藥引子』成色不錯。」

  其中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嘿嘿一笑,伸手逗弄著那條毒蛇:

  「送到五毒教,起碼能換兩顆『百草丹』。」

  「是啊,最近教主在煉『萬毒幡』,正缺這種陰年陰月出生的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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