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東海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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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拱手:

  「見過道友。」

  澹臺濯光擺手:

  「不必多禮。」

  他舉起那枚令牌,只一眼,便正色道:

  「此令確是我澹臺家之物,乃上任家主所留,共三枚,贈予三位故人。

  持此令者,可向我澹臺家提要求,只要不過分,必當滿足。」

  他看著裴玉:

  「道友想好了?」

  裴玉點頭:

  「唯有兩件事,皆不難……其一,我欲尋一處靈氣充裕,遠離紛爭的小島,閉關修行一段時日。

  無奈人生地不熟,望澹臺家能提供此島,並護我周全。」

  澹臺濯光點頭笑道:

  「此事容易,倒也問對了人,以往常有莽撞入我東海地界的修士,卻不知海上妖獸兇悍,丟了性命……東海之上,我澹臺家轄下大小島嶼數十座,挑一處清靜的便是。」

  裴玉又道:

  「其二,這孩子。」

  他指向阿笙:

  「我想讓他拜入澹臺家修行,他根骨尚可,心性堅韌,只缺名師指點。

  若能在澹臺家學些本事,日後也好自謀生路。」

  澹臺濯光看向阿笙。

  阿笙站在裴玉身後,身形單薄,面容清瘦,但眼神格外平靜,看著澹臺濯光,不閃不避。

  澹臺濯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笑道:

  「這孩子倒是有趣,根骨雖不算上佳,但這份心性,難得。」

  澹臺濯光沉吟片刻,點頭道:

  「第一件事,我給你安排,第二件事,也簡單。

  這孩子可入我澹臺家學塾,與族中子弟一同修行,就是……」

  他遲疑一句,試探道:

  「法不輕傳,若說道法一事……」

  裴玉對上其眸光,拱手道:

  「這小子有家傳道法,不勞煩道友費了。」

  兩人相視一笑,皆知對方不是不懂道參一事的愣頭青。

  澹臺濯光這才擺手,忽然笑道:

  「小友當真不考慮入我澹臺家?以你的資質修為,若肯留下,起碼此處,客卿之位虛席以待。

  資源,法器,美人,皆可商議。」

  他看向高台上那道珠簾,意味深長道:

  「清羽那丫頭,可是頭一回主動留人。」

  裴玉搖頭,果斷拒絕:

  「多謝道友美意,只是在下修行路遠,不願久留一地。」

  澹臺濯光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好,不強求。」

  他轉身,朝高台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道:

  「令牌我收回了,你要的修行洞府,三日後自有人帶你去,至於這孩子……」

  他看向阿笙:

  「你叫什麼?」

  「阿笙。」

  澹臺濯光點頭:

  「阿笙,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澹臺家的人了,好好跟著學塾的先生,莫要給你裴大哥丟臉。」

  ……

  裴玉獨自走在駝峰島的街巷間。

  日頭西斜,島上的喧囂卻未減分毫。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有販賣丹藥法器者,更多的還是兜售靈材的。

  吆喝爭吵聲此起彼伏,與北疆坊市的清冷肅穆截然不同。

  他緩步而行,目光掃過那些攤販和行人。

  這裡的人,衣著五花八門,修為參差不齊,但那股子鮮活氣兒,卻是北疆少見的。

  一個鍊氣一層的散修蹲在路邊,面前擺著幾株剛采的靈草,正扯著嗓子與買家討價還價,眉飛色舞。

  不遠處,幾個鍊氣二層的修士圍在一起,大聲議論著什麼,偶爾爆發出粗野的笑聲。

  裴玉微微搖頭。

  北疆的修士,尤其是宗門出身的,講究氣度,講究儀態,說話做事都端著幾分。


  若是散修,沉默寡言者生怕惹禍上身,若有粗俗不似修士的,也都不敢在那些宗門子弟,氏族子弟面前放肆。

  可這裡的修士,似乎根本沒那麼多顧忌。

  他又看向那些店鋪。

  丹藥鋪里,掌柜是個中年女子,正拿著一枚丹藥對著陽光細看,嘴裡嘟囔著什麼。

  法器鋪門口,擺著幾件黃階法器,標價倒是不貴,但成色一般。

  符籙鋪前,一個老者正給幾個年輕人講解符籙的用法,唾沫橫飛,興致勃勃。

  裴玉駐足片刻,聽著那老者的講解,心中暗暗點頭。

  此人講得雖淺,但句句在理,顯然是老手。

  東海散修能活得滋潤,不是沒有道理。

  此處機緣更多,妖獸和各種風險也更多

  這些經驗,都是實打實摸索出來的,比宗門裡某些死學的條條框框實用得多。

  他繼續前行,走到一處開闊地,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自發形成的交易市場,比街邊的店鋪更加熱鬧。

  地上鋪著粗布,擺著各式各樣的物件,攤主們盤膝而坐,閉目養神,有的高聲吆喝,招攬顧客。

  裴玉目光掃過,心中暗暗估算。

  這裡鍊氣修士的比例,明顯也比北疆高得多。

  十個路人里,有六七個是胎息修士,兩三位鍊氣修士,大多在鍊氣一二層,偶爾能見到鍊氣三層,鍊氣四層則寥寥無幾。

  散修多,修為也不低……裴玉心中暗暗忖。

  東海這地方,確實適合修行。

  北疆那些散修,一個個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哪裡開罪了宗門弟子,為了一點修行資源低聲下氣。

  可在東海,便能看出『地』這一字的重要性,散修們昂首挺胸,說話都硬氣幾分。

  「難怪陳老二讓阿笙來東海。」

  裴玉收回目光,轉身朝住處走去。

  ……

  夜漸深,裴玉盤膝坐在客舍中。

  窗外傳來海浪聲,一陣一陣,不疾不徐。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他閉目,開始盤點這三個月的收穫。

  修為已打鍊氣四層後期,徹底穩固,但法器……

  他睜開眼,那鎏金定風珠乃是黃階極品法器,功能繁多,能增幅靈氣,能定風波,能辟水霧。

  但對他而言,用處不大,反倒成了雞肋,早已賣了。

  裴玉又盤點其餘。

  護甲法器早已破損,符文磨滅,黯淡無光。

  符籙消耗一空,連符陣的陣盤都碎了。

  一路上偶爾也會碰上不長眼的劫道散修,送上門的法器多是些破爛,零零碎碎的勉強支撐部分途中的修行。

  他算了算帳。

  定風珠大抵上賣了個百餘靈石的價錢,加上零零碎碎,也差不多湊個二百三十餘靈石。

  可這三個月趕路,乘船,修行,應付沿途盤剝,早已花光。

  如今身無分文。

  裴玉搖頭。

  「修行一道,說到底果然還是財侶法地四字……」

  在北璇門時,每月有供奉,有任務可接,雖不多,卻也算穩定。

  如今獨自闖蕩,更覺得靈石不經花。

  「得先站穩腳跟,再做長遠打算。」

  裴玉閉目,沉下心來,開始調息。

  ……

  三日後,碼頭上。

  一艘樓船靜靜停泊,船身通體烏黑,刻滿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船高三層,雕樑畫棟,桅杆上掛著一面澹臺家的旗幡,迎風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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