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眾人皆失我獨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嗤啦!

  灰白氣旋陡然一滯。

  冷元桁臉色微變,只覺掌心寒氣如遇熾陽,竟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急忙撤掌變招,但裴玉的劍已如附骨之疽,貼著掌緣削來。

  劍鋒未至,一股鋒銳之意已刺得他皮膚生疼。

  「找死!」

  冷元桁怒喝,體內靈力狂涌,袖中忽然滑出一枚冰藍色玉佩。

  玉佩炸開,化作一面冰晶盾牌擋在身前。

  轟!

  劍盾相擊,冰晶四濺。

  裴玉被反震之力推得再退兩步,虎口發麻。

  而冰晶盾牌上也出現數道裂紋,中心處,一點金芒緩緩消散。

  「法器?」

  冷元桁盯著那裂紋,眼神陰沉。

  他這玉佩法器是族老……竟險些被破。

  台下譁然。

  誰都看出,裴玉那劍中蘊含的金芒古怪,竟能克制小寒霜術。

  「這法器竟是把木劍?」

  「靈氣好生凝鍊……」

  冷元桁深吸一口氣,正欲祭出壓箱底的殺招,忽然一頓。

  幾日前,他就聽聞長老院空出了一個席位,自家族內更是諱言莫深。

  那位正房倚靠的族老,想必是壽元將近,欲破築基無果,這才動了心思,犧牲自己來取。

  要知道,修為倒退可不是花些時日修回來就無礙的,損傷經脈,日後修行不知得耽誤幾時。

  一步慢,步步慢。

  冷元桁心思一動,此事若成了,便是應做的,搞不好還得去刑罰堂里受難許久。

  要是敗了,那便任由自己自生自滅。

  既如此,不妨佯裝實力不濟……正房衰弱,他們這一支才有機會。

  如今自己奮力出手,倒也足以交代。

  心中思定,冷元桁雙手緩緩合攏,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自體內升騰。

  擂台上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厚厚冰層。

  就連台下靠近的弟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冷元桁掐訣,雙掌間凝出一柄三尺冰劍,劍身透明,寒氣繚繞。

  他一步踏出,冰劍斬落。

  劍未至,凜冽劍風已凍得裴玉眉髮結霜。

  裴玉握緊白魙劍。

  小金鱗術提煉出的那一絲精純金行靈氣,順著經脈奔涌,灌入劍身。

  白魙劍嗡嗡震顫,黝黑劍體上,金紋如活物般遊走。

  下一刻,他迎劍而上。

  兩道劍光交錯而過。

  時間仿佛靜止一瞬。

  咔嚓。

  冰劍從中斷裂。

  冷元桁僵在原地,胸前衣襟裂開一道細縫,絲絲血跡滲出,轟然倒地。

  台下死寂。

  裴玉微微蹙眉,只覺著方才交手時,毫無壓力。

  一時間卻想不通其中關節,只得收劍,轉身下台。

  直到他腳步踏在青石階上,執事弟子才如夢初醒,顫聲宣判:

  「七號台鬥法第五場,裴玉勝!」

  聲浪轟然炸開。

  冷元桁雙目微闔,長舒口氣。

  ……

  午後,最後一場比試結束,裴玉贏得倒是輕鬆。

  五勝一負,恰好位列鍊氣一層弟子中的第五位。

  至於次日比試,卻因為那一負,便與他無緣了。

  裴玉也並不氣惱,自己踏足鍊氣境並未多久,多虧機緣得當,才能步入後期,撐到現在。

  要真讓他跟那些天資異稟的傢伙再去斗,恐怕也有心無力。

  「得賜靈石三十枚,足夠一兩個月的修行。」

  至於定品之事,還得等過幾日,由事務堂的人評完。

  裴玉收斂心緒,領了獎勵,無暇理會那些圍上來的弟子,徑直往萬法閣方向走去。


  機緣險中求,既有了準備,風險已降至最低。

  昨日龜甲所顯中上籤運,便應在今日。

  路過一處岔道時,腳步微頓。

  前方不遠處,一座三層木閣矗立,匾額上「萬法閣」三字鐵畫銀鉤。

  此時閣前人跡稀疏,只有兩名執役弟子守在門口打盹。

  裴玉抬眼看了看天色。

  夕陽西斜,距龜甲所言的失火,應當還有些時辰。

  他沒有靠近,轉身繞向另一條僻靜小徑,打算如簽運所言,途經即可。

  然而剛走出百步,身後忽然傳來嘈雜人聲。

  「走水了!萬法閣走水了!」

  驚呼聲劃破傍晚的寧靜。

  裴玉回頭,只見萬法閣二層窗口冒出滾滾濃煙,火光隱隱。

  這麼快?

  他心頭一沉,加快腳步。

  但通往弟子居所的道路上,已有不少聞聲趕去的弟子,人流推搡,一時竟有些擁堵。

  混亂中,一道瘦小身影如游魚般擠過人群,與裴玉擦肩而過。

  那人低頭疾走,臂彎里夾著個灰布包袱。

  就在交錯剎那,包袱一角鬆開,一本薄薄的泛黃冊子滑落,掉在裴玉腳邊。

  裴玉餘光掃過。

  冊子封皮無字,邊角磨損,看起來毫不起眼。

  那瘦小身影似有所覺,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與裴玉目光對上。

  那是一張蠟黃臉,眼珠轉動靈活,赫然便是燕守仁。

  他眼中閃過驚惶,卻不敢停留,一咬牙,埋頭扎進人堆,消失不見。

  裴玉不動聲色,腳尖一挑,冊子飛入袖中。

  動作行雲流水,無人察覺。

  而後腳步匆匆,早遠離了萬法閣。

  僅過了片刻,後方已有執法弟子呼喝:

  「封鎖各處通道!縱火賊人尚未逃遠!」

  「有人趁亂盜取閣中典籍!凡身上有陌生書冊者,一律扣押審問!」

  火光映天,人影惶惶。

  裴玉握緊袖中冊子,面色平靜地隨著人流向前。

  心中卻想起龜甲那句「暴露則受罰,小凶」。

  原來兇險在此。

  若他剛才稍有貪念,當眾翻閱或顯露此冊,亦或者腳步慢了些,此刻恐怕已被執法弟子當場拿下。

  ……

  回到小院,天色已暗。

  北雁南正在灶房煮粥,見裴玉回來,連忙迎出。

  「師兄,你可算回來了。」

  她壓低聲音,神色有些緊張。

  「方才我聽隔壁院的劉師姐說,萬法閣失火是有人蓄意縱火,趁亂盜取功法。

  刑罰堂正在大肆搜查,已經抓了好幾個身上帶著無字書冊的弟子了。」

  裴玉目光微凝:

  「無字書冊?」

  「嗯。」

  北雁南點頭,心有餘悸道:

  「聽說那賊人狡猾,將盜來的真本混入一堆空白冊子裡,沿途丟棄。

  有好幾個弟子撿到,以為是機緣,結果都被當成同黨抓走了……有一個還是鍊氣三層的修士師兄,直接被廢了修為,逐出宗門。」

  她說著,心有餘悸:

  「幸虧師兄沒從那邊經過。」

  裴玉神色平靜,心中卻是一凜。

  龜甲所顯,分毫不差。

  那「中上籤」所謂的機緣,竟是個燙手山芋。若非他早有預知,行事謹慎,此刻恐怕也已淪為階下囚。

  這金手指,果然關鍵。

  「我知道了。」

  裴玉點頭道:

  「你這幾日也少出門,免得被牽連。」

  「是。」

  北雁南乖巧應下。

  裴玉回到正房,關上門。

  這才從袖中取出那本泛黃冊子。

  冊子入手微沉,封皮粗糙,翻開內頁,果然一片空白。

  但他並不急,有龜甲簽運,此冊端的不假。

  指尖凝起一絲淡金靈氣,輕輕按在冊子第一頁。

  靈氣滲入的剎那,空白紙頁上,果然符文激發,漸漸浮現出細密的銀色字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