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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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聽著方許山慷慨激昂,心中沉默。

  不知要說方許山是志向高遠,還是過於好高騖遠。

  尋常修士能入鍊氣境便已然是天大的福分,若自己是方許山———

  裴玉暗暗搖頭,處境不同,難以感同身受。

  「方兄所言是極。」

  一旁的王嘯天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沉聲道:

  「裴道友修為尚未達到,不知我等心中鬱結……方兄,此事算我一個。」

  葉娘子神色有些遲疑,並未直接加入,緩緩開口道:

  「方師兄天資聰穎,倘若向使者稟明,想來也是有機會進入正宗的。」

  裴玉搖了搖頭,瞧方許山的意思,並不是為了進正宗而冒險。

  果不其然,方許山道:

  「葉娘子不知,福地得天獨厚,不僅有道術、寶物傳承,更容易養育天地靈氣,若能得之,才稱得上大道有望!」

  方許山話鋒一轉,鄭重地注視著裴玉。

  「師弟,今日肺腑之言,乃是因為你與我昔日極為相似,不希望你錯過如此天賜良機。

  尋常的小福地里並不會有什麼危險,你我同去,待到出來之日,鍊氣境指日可待!」

  聽著方許山亢奮的話語,裴玉眉頭微蹙。

  一處地方隕落的鍊氣修士多了,便會得天地垂青,千百年後成為福地。

  倘若是築基大能,形成的就是大福地。

  若說其中沒有危險是不可能的,依他看來,與其說是福地,倒不如稱為『凶地』才貼切。

  死了那麼多修士的地方,能是什麼好地方?

  「又有龜甲在手,倒不必如此犯險……」

  對了,龜甲!

  裴玉心中一動,去或不去,何苦自己在這想。

  「師兄,此事容我考慮考慮。」

  見裴玉婉言拒絕,方許山一愣,一時語噎。

  他還想再勸,看見裴玉認真的神色,只能道:

  「師弟若想好,只要在使者離去之前告知於我便可……」

  兩人無言,各懷揣著心思,那邊葉娘子也正糾結,時辰也快到了,眾人便各自散去。

  待走出方許山的住宅,裴玉便手持龜甲。

  「卜天機,問此行福地之吉凶。」

  【中上籤:路途中有所波折,行至半道分道揚鑣,你與方許山得寶而出,小吉】

  【可消耗氣運提升簽運】

  【運勢:厄運纏身】

  【一日後可問卦】

  有古怪。

  裴玉心下有些警惕,按照方才的情況來看,王嘯天也是一塊去的,怎麼就沒有出來。

  莫不是跟自己和方許山分開後遇到危險,害了性命?

  「好在對我而言,此行利大於弊……既沒有性命之憂,那便可行。」

  裴玉鬆了口氣,這趨吉避凶的能力果有奇效!

  原本並不打算前去,現在來看,得做些準備。

  特別是那罡金符,前面設計坑害丁扒皮,藏在雪地里的符籙斷然是不敢收回,只能忍痛銷毀。

  現在除了每日修行外,還得趕在使者離開陳家之前,多煉製幾張。

  「那肅金生殺功,也不能忘了……這麼算起來,每日下工後時間緊迫啊!」

  裴玉思忖,修行便是如此。

  一味苦修也不成,底層修士,只能自己去爭取機緣。

  說得好聽點叫歷練,沒看見人家承天宗的聖子都是如此麼!

  裴玉苦笑一聲自我安慰,恰在此時,一道洪亮,蒼老的聲音宛若洪鐘,在整片陳家院落間響起。

  「戌時之前,眾執事以及外門弟子,來大堂等候。」

  裴玉一聽便知這是陳老發話,此時尚早,但他還是匆匆趕了過去。

  ……

  戌時未到,裴玉早了半個時辰到主宅大堂內候著。

  這些細枝末節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倘若掐著點來,出什麼差錯便會晚了一步,亦或者是上宗使者早到,見之不喜。」

  裴玉心想,萬萬不能因為一時疏忽而平白惹禍。

  可他未曾想到的是,此時大堂內已經三三兩兩站著不少弟子。

  倒是沒有幾個蠢的。

  也是,能在這世道活下來的大多都是人精,即便真有腦子不好使的那也是少數。

  裴玉四下打量一番,尋個偏僻處待著。

  不過片刻,大堂屏風之後轉出來一道人影。

  「陳老!」

  眾弟子齊聲,端正形體,全都衣冠齊整的排列著。

  陳老垂眸,坐到正中央的太師椅上,不怒自威,一股屬於鍊氣修士的壓迫感震的在場眾人噤聲。

  場面很快一片寂靜,直到陳老輕咳一聲,無形中緊繃的那根弦才猛然斷裂。

  眾弟子暗暗喘氣,僅僅一個眼神,便教他們不敢呼吸,這便是鍊氣修士!

  「諸位。」

  良久,陳老終於開口。

  「上宗使者前來,例行檢查,問心無愧者自然無恙。」

  此話一出,眾弟子剛鬆懈精神,下一句話又令他們抖擻起來。

  「但,倘若有偷奸耍滑,偷工減料的,按我北璇門律法——」

  陳老眼神凌厲,好似暮龍呈凶,擇人而噬,冷聲道:

  「當殺。」

  兩個字一落下,裴玉心中暗道不妙,便瞧見三個人被押了上來。

  眾弟子驚疑不定,議論紛紛。

  「這三人是誰?竟敢觸陳老的霉頭。」

  「蓬頭垢面的,想必是在牢獄裡待了有段時日。」

  殺雞儆猴!

  趁著上使到來之際,用這些人的血來樹立威信,提醒他們在這裡到底是誰說了算。

  好手段,這陳隱壑平日不言不語,沒想到在這等著呢。

  裴玉盤算著,只是不知台上三人是何身份。

  他餘光一掃,在場的除了眾弟子,一應執事也盡在。

  只有那位常年身居府邸從不露面的監管沒有現身。

  「據說那位監管乃是正宗天驕,不是一般的鍊氣修士,年紀尚輕便跟陳隱壑同樣的修為……」

  裴玉暗想,自從他入了外門,看管鍋爐房以來,別的好處沒有,就是那些雜七雜八的傳言聽見不少。

  尤其那位張監管,極少露面,只有事跡被翻來覆去的講。

  「沒成想就算上使來了,也不肯相迎……」

  裴玉正思忖著,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已然走到三位囚犯身側。

  正是陳家大房,也就是當今的陳家家主陳於峰。

  在於字輩中,大房二房爭鋒,礙於陳老在,即便是家主做事也需要陳老過目。

  此刻陳於峰站出來,一手指著為首那瘦小的囚犯,冷聲道:

  「原鍋爐房李雜役,邙山人士,竊取道法,其心可誅,經族老院一致判罰,處以斬首!」

  話音剛落,陳於峰親自動手,一道淺淺的靈氣落下,頭顱咕嚕嚕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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