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財侶法地,鴻鵠焉知燕雀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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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眼前一亮,迅速抓起一物。

  晶瑩透亮的琉璃瓶,瓶身上符文密布,瓶口處封上了一道禁制。

  「若是沒有猜錯,此物便是一道雜氣。」

  裴玉眼中欣喜,那張崖攢了多年的積蓄,也買不起一道,如今竟被自己奪得。

  沒等他仔細打量,一道聲音傳來。

  「這是林中瘴氣,除了常見的木靈根,土靈根,西荒那邊的毒靈根道法也可採納,但卻不契合北璇門道法。」

  林青山不知何時睜開雙眼,身上氣息比起先前穩固了許多。

  還有這般說法?

  裴玉愣了愣,而後一喜。

  這林青山見識廣,對修行常識的了解比自己深的多。

  得他指點一句,勝過苦讀那些雜記多矣。

  「不知上仙有何見解,懇請不吝賜教。」

  裴玉抓准機會再拜,眼底充滿渴望。

  林青山此時倒也得閒,又無處可去,便為他解釋道:

  「你可知雜氣何來??」

  裴玉起身朗聲道:

  「修士奪天地造化,欲成鍊氣境,必先採氣。

  可契合修行的靈氣有限,修士眾多,上古年間常有修士苦修半生,卻難以突破的情況。

  時也運也,數百年前有道門仙君出手,創『雜氣採補』之道,從此尋常修士也可修行……」

  此事在修行界廣為流傳,前身尚未遭遇劫難時便已知曉。

  萬千修士受其恩德,尊為『萬法道君』。

  「不錯,修行本是逆天之舉,尋常修士多被攔在鍊氣這一天塹之外,萬法道君可謂是造福天下。」

  林青山嘴角掛笑,而後語氣一變道:

  「可即便有仙君出手,降低修行門檻,也並非全無後患。」

  他目光一凜,看向裴玉,似有勸誡之意:

  「所謂雜氣,便是『林中瘴氣』,『山間沼氣』,或是『湖上清氣』一類,縱然能取巧得以修行,卻因道韻不全,止步鍊氣,仙道斷絕。

  因此道門一脈七家宗門,皆禁止門中弟子採補雜氣修行,若一意孤行者,便視作失了道心,逐出宗門!」

  裴玉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後才回過神來,喃喃道:

  「如此說來,我所得這雜氣,不到萬不得已……」

  話未說完便被林青山打斷,他厲聲道:

  「即便是萬不得已,也斷不可為!

  既選擇修行,那便一心求長生,何以自絕前途?

  只要道心恆堅,縱使萬難,也不可輕言放棄!」

  林青山字字冠冕堂皇,可裴玉只是默不作聲。

  飽漢哪知餓漢飢。

  諸如陳家中的那些雜役,莫說什麼鍊氣修士,便是能修出靈光,成了胎息境也就心滿意足了。

  而像張崖,丁炳根之類,所求也不過鍊氣,哪敢想所謂的長生?

  財侶法地,一字不沾。

  難的不止是修行,更多還是現實的萬般無奈。

  林青山作為宗門聖子,所見所聞自然跟他們這些底層的小修不一樣,也無是非對錯之分。

  想到這,裴玉沒有開口,忽地想起自己。

  垂目望向手中琉璃瓶,『林中瘴氣』在瓶身內遊動。

  我不一樣,龜甲在手,財侶法地,皆可有之。

  「上仙所言甚是,吾輩自當勉勵!」

  裴玉道謝,林青山雖受自己救命之恩,但修為的鴻溝巨大,能為自己講解勸慰,已是不易。

  「心中謹記便是……不必稱上仙,擔當不起,喚我為青山便是。」

  林青山含笑,不知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此時傷勢已經痊癒大半。

  「不敢,修為高者為尊,既然不介意,那便斗膽稱為林兄了。」

  裴玉眼見兩人關係漸進,也樂得跟此等天驕打好關係。

  抬起眉頭看了一眼林青山,面色無虞,便趕緊道:

  「林兄,不知那追殺之人,何時離開?」


  不問不行,此時距離藏至此處已然過了半個時辰,雖短時間內無事,但倘若天亮上工時還未回去,恐怕不好解釋。

  「此事不好說,那幾個賊子本不是我的對手,不過使了陰招罷了……如今我體內之毒已解,只待明日一早便恢復靈氣,屆時再走。」

  林青山語氣里充滿殺意,忽地扭頭看向裴玉道:

  「你於我有恩,觀腰間銘牌,可是喚作裴玉?」

  裴玉道:

  「正是在下。」

  林青山頷首,正欲開口,像是想起什麼,好聲問道:

  「裴道友,我林青山素來恩怨分明,因你獲救,可惜身上別無旁物,法不輕傳,如此一來……」

  不等裴玉推脫,他憑空變出一物,直接拋了過去。

  待裴玉接下,發覺竟是一道令牌,上書一個鎏金的『劍』字。

  龍飛鳳舞,道韻流轉,頗為不俗。

  「此物名為『劍氣令』,乃是我尚在胎息境遊歷時師尊所賜,有防身之用,尋常鍊氣一重可斬,三重以下皆會重創。」

  林青山略帶歉意說道:

  「我林某的一條命,暫時只能如此報答,待日後若突破鍊氣,行至江南地界,可來尋我。」

  好生豪橫!

  裴玉一驚,那宗門對胎息境弟子都如此大方,可見一斑!

  他也並不推脫,此物對自己而言可是保命的手段,倘若真送些什麼貴重的修行資源,法寶,還得擔心招人眼紅嫉恨,平白惹來災禍。

  更何況觀林青山之為人,有恩必報,此等心意收入囊中才好。

  當即抱拳道:

  「多謝林兄。」

  林青山也不再多言,盤坐修行恢復靈氣,只留話道:

  「明日一早,我自會離去,你且好聲修行,望日後再見時可把酒言歡。」

  裴玉深吸口氣,凝神看著手中令牌。

  重重點頭,好似下了什麼決心,同樣盤坐吐納起來。

  修行無歲月,待到再睜眼時,已過去了數個時辰。

  洞穴內空空蕩蕩,只剩裴玉孤身一人。

  林青山不知使了什麼手段,悄無聲息便走了。

  扒開洞口泥土,外邊雪已經小了許多。

  經此一事,也算見識了宗門子弟的氣度,仿若看見不一樣的修行光景。

  「該回去了,今日夜裡使者到來,恐怕還得前去覲見。

  陳家的事務也不能落下,一切尋常便是。」

  裴玉踏入雪色中,身影搖曳,化作天地蒼茫間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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