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洋彼岸的梁祝
又給了凱文20張的貨，看著小胖子遠去，維多利亞開口了：「至於嗎？對個小孩，又哄又嚇的。」
唐暮看著遠處嘆了口氣：「至於，盜版生意還有救，請好律師還能掰回來，但要是他習慣了詐騙帶來的利潤，遲早會惹來大麻煩。」
「他是個不錯的孩子，我更希望他能憑自己的能力踏實地賺錢，而不是變成通緝犯。」
「當然，至於我們……」唐暮自嘲笑笑，「我也不覺得這生意能做多久，在大公司們反應過來把槍口對準我們之前，我們就必須得跑了。」
看著唐暮認真的側臉，維多利亞有些出神。
唐暮看維多利亞走神，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在這忙什麼呢？周末怎麼不在公寓看書？」
「樓下的夫妻太吵了，還是這裡清靜點。」維多利亞合上書。
「不放鬆放鬆嗎？學習的怎麼樣了，我們的華爾街公主？靠一本書就打算殺回去了嗎？」唐暮打趣道。
沒想到唐暮無心的話語被維多利亞聽進去了，似乎刺痛了維多利亞，她的表情有些黯淡。
唐暮一看有些不對勁連忙解釋：「我不是那意思，維多利亞，我是想說，你是不是應該找機會去讀個大學什麼的？哪怕是夜校，光靠自學太苦了。」
維多利亞很快緩了過來，她也知道唐暮並沒有什麼壞意：「什麼意思，嫌我學歷低？要趕我走嗎？」
她半開玩笑地反問。
「那我哪裡敢，我就是覺得，生活不應該只有工作。」
「是嗎？如果你也見過你父親把獵槍塞進嘴裡，腦漿子噴滿書房的場景，你只會比我更努力吧？」
雖然嘴上說著殘酷的話，但維多利亞的語氣卻出奇的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我想把我們家的房子收回來，那是斯特林家族的祖產，還有過去被人騙走的股份。」
這還是維多利亞第一次透露自己的想法，看得出來，這個平時冷若冰霜的女孩，心裡憋著股足以燎原的火。
唐暮知道，她對自己父親的情感肯定很複雜，又敬又愛，但又怪他拋下了自己。
他最近還看到過，維多利亞回蘇西姨媽那裡，偷偷看蘇西有沒有招到合適的幫手，根本沒有她表現出的那麼冷淡。
他苦笑道說了說自己的經歷：「我的義父拿我抵押了幾千美金然後跑路了，好歹現在還清了，困難總歸有辦法解決的，不是嗎？」
「再說，光看書，能看出什麼名堂來？維多利亞，世界是活的，金融市場也是活的。」
「老闆，你說那麼多，什麼意思？」維多利亞淡淡問道。
「開個戶，當韭菜。」
「什麼？」維多利亞聽他嘟囔了句中文。
唐暮清了清嗓子，「我說，你應該去資本市場實戰搏殺了，我的錢放在床底下只會發霉，我要你幫我讓錢生出來更多的錢。」
維多利亞半晌不說話，最後搖了搖頭：「我不想虧掉你的錢，我希望等我攢下來的錢多一點後，再用自己的錢去試錯。」
唐暮心中早有打算，哈哈笑道：「哈哈哈，誰說你會虧錢了？」
「你先開個期貨帳戶，然後我們再談這件事。」說著，他將桌上的九千多美金都扔給了一頭霧水的維多利亞。
深夜，維多利亞先回公寓了，唐暮卻沒急著走，他拉下捲簾門獨自坐在工作檯錢，開始研究起來新買回來的R-390A。
機器本來就不小，為了加強收波範圍，他將銅管配件凹成了一個直徑一米的銅環，就像是張捕夢的大網。
將空氣電容器焊接到銅環的開口處，唐暮的動作小心翼翼，每一個皮法的變化，都能改變天線的諧振頻率，決定了他能聽到什麼。
通上電源，R-390A的電子管微微發熱，唐暮戴上沉重的軍用耳機，耳罩將他與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了開。
此時此刻，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這台機器。
左右旋動千赫茲旋鈕，右手微調電容，切入10Mhz頻段。
「滋滋滋~~」
果然，軍用接收機的選擇性不是民用貨能比的，底噪雖然依舊存在，但已經能收到更遠的距離了。
「At the tone，Coordinated Universal Time，Eleven Hours……」
確認了機器能正常工作，唐暮深吸一口氣，將銅環緩緩轉動，指向了西北方向，繼續旋動按鈕。
頻率上升，耳機里的聲音開始變化。
忽然，一陣刺耳的噪音闖了進來。
「噠！噠！噠！噠！」10秒一次的強力脈衝敲擊著唐暮的耳膜。
「啄木鳥。」他知道這是蘇聯的警戒雷達，在這個冷戰最瘋狂的年代，在車諾比附近建立的杜加肆意干擾著全球的短波頻段。
唐暮快速轉動旋鈕，頻率繼續上升，在一段白噪音過後，忽然傳來了有些模糊的日語。
「近了！再往西一點，穿過日本海……」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屏住了呼吸，將頻率鎖定在15.025 MHz。
耳機里瞬間一片安靜，只有宇宙孤獨的底噪，穿越無盡時空在他腦中迴響。
突然，一縷悠揚婉轉的小提琴聲，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頑強地飛了進來。
《梁祝》。
「找到了……」
聲音跨越了12000公里，被距離拉扯得有些飄渺，時強時弱，卻反而帶著一絲特有的溫柔。
窗外，洛杉磯的月亮正圓，但他知道，此刻的京城正是午後。
那裡沒有擁堵的車流，只有清脆的自行車鈴，白楊樹落下的枯葉，還有人們眼中那種純粹又熱切的光芒。
一曲聽罷。
唐暮摘下耳機，早已滿臉淚水，哪怕他擁有著超越時代的知識，但這一刻，他只是一個離家的遊子。
他擦了擦臉，重新戴上耳機。
音樂淡去，一個男播音員的聲音切入，用莊重的英語說道：「聽眾朋友們，欣賞完梁祝，接下來播報新聞。」
「近期，第一批華夏訪問學者將於明日啟程前往美利堅……這也標誌著交流的新篇章……」
聽到這裡，唐暮猛地睜開了眼睛，1978年12月，第一批留學生赴美。
歷史的車輪，終於轉到了這一刻。
國門開了。
唐暮看著遠處嘆了口氣：「至於，盜版生意還有救，請好律師還能掰回來，但要是他習慣了詐騙帶來的利潤，遲早會惹來大麻煩。」
「他是個不錯的孩子，我更希望他能憑自己的能力踏實地賺錢，而不是變成通緝犯。」
「當然，至於我們……」唐暮自嘲笑笑，「我也不覺得這生意能做多久，在大公司們反應過來把槍口對準我們之前，我們就必須得跑了。」
看著唐暮認真的側臉，維多利亞有些出神。
唐暮看維多利亞走神，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在這忙什麼呢？周末怎麼不在公寓看書？」
「樓下的夫妻太吵了，還是這裡清靜點。」維多利亞合上書。
「不放鬆放鬆嗎？學習的怎麼樣了，我們的華爾街公主？靠一本書就打算殺回去了嗎？」唐暮打趣道。
沒想到唐暮無心的話語被維多利亞聽進去了，似乎刺痛了維多利亞，她的表情有些黯淡。
唐暮一看有些不對勁連忙解釋：「我不是那意思，維多利亞，我是想說，你是不是應該找機會去讀個大學什麼的？哪怕是夜校，光靠自學太苦了。」
維多利亞很快緩了過來，她也知道唐暮並沒有什麼壞意：「什麼意思，嫌我學歷低？要趕我走嗎？」
她半開玩笑地反問。
「那我哪裡敢，我就是覺得，生活不應該只有工作。」
「是嗎？如果你也見過你父親把獵槍塞進嘴裡，腦漿子噴滿書房的場景，你只會比我更努力吧？」
雖然嘴上說著殘酷的話，但維多利亞的語氣卻出奇的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我想把我們家的房子收回來，那是斯特林家族的祖產，還有過去被人騙走的股份。」
這還是維多利亞第一次透露自己的想法，看得出來，這個平時冷若冰霜的女孩，心裡憋著股足以燎原的火。
唐暮知道，她對自己父親的情感肯定很複雜，又敬又愛，但又怪他拋下了自己。
他最近還看到過，維多利亞回蘇西姨媽那裡，偷偷看蘇西有沒有招到合適的幫手，根本沒有她表現出的那麼冷淡。
他苦笑道說了說自己的經歷：「我的義父拿我抵押了幾千美金然後跑路了，好歹現在還清了，困難總歸有辦法解決的，不是嗎？」
「再說，光看書，能看出什麼名堂來？維多利亞，世界是活的，金融市場也是活的。」
「老闆，你說那麼多，什麼意思？」維多利亞淡淡問道。
「開個戶，當韭菜。」
「什麼？」維多利亞聽他嘟囔了句中文。
唐暮清了清嗓子，「我說，你應該去資本市場實戰搏殺了，我的錢放在床底下只會發霉，我要你幫我讓錢生出來更多的錢。」
維多利亞半晌不說話，最後搖了搖頭：「我不想虧掉你的錢，我希望等我攢下來的錢多一點後，再用自己的錢去試錯。」
唐暮心中早有打算，哈哈笑道：「哈哈哈，誰說你會虧錢了？」
「你先開個期貨帳戶，然後我們再談這件事。」說著，他將桌上的九千多美金都扔給了一頭霧水的維多利亞。
深夜，維多利亞先回公寓了，唐暮卻沒急著走，他拉下捲簾門獨自坐在工作檯錢，開始研究起來新買回來的R-390A。
機器本來就不小，為了加強收波範圍，他將銅管配件凹成了一個直徑一米的銅環，就像是張捕夢的大網。
將空氣電容器焊接到銅環的開口處，唐暮的動作小心翼翼，每一個皮法的變化，都能改變天線的諧振頻率，決定了他能聽到什麼。
通上電源，R-390A的電子管微微發熱，唐暮戴上沉重的軍用耳機，耳罩將他與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了開。
此時此刻，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這台機器。
左右旋動千赫茲旋鈕，右手微調電容，切入10Mhz頻段。
「滋滋滋~~」
果然，軍用接收機的選擇性不是民用貨能比的，底噪雖然依舊存在，但已經能收到更遠的距離了。
「At the tone，Coordinated Universal Time，Eleven Hours……」
確認了機器能正常工作，唐暮深吸一口氣，將銅環緩緩轉動，指向了西北方向，繼續旋動按鈕。
頻率上升，耳機里的聲音開始變化。
忽然，一陣刺耳的噪音闖了進來。
「噠！噠！噠！噠！」10秒一次的強力脈衝敲擊著唐暮的耳膜。
「啄木鳥。」他知道這是蘇聯的警戒雷達，在這個冷戰最瘋狂的年代，在車諾比附近建立的杜加肆意干擾著全球的短波頻段。
唐暮快速轉動旋鈕，頻率繼續上升，在一段白噪音過後，忽然傳來了有些模糊的日語。
「近了！再往西一點，穿過日本海……」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屏住了呼吸，將頻率鎖定在15.025 MHz。
耳機里瞬間一片安靜，只有宇宙孤獨的底噪，穿越無盡時空在他腦中迴響。
突然，一縷悠揚婉轉的小提琴聲，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頑強地飛了進來。
《梁祝》。
「找到了……」
聲音跨越了12000公里，被距離拉扯得有些飄渺，時強時弱，卻反而帶著一絲特有的溫柔。
窗外，洛杉磯的月亮正圓，但他知道，此刻的京城正是午後。
那裡沒有擁堵的車流，只有清脆的自行車鈴，白楊樹落下的枯葉，還有人們眼中那種純粹又熱切的光芒。
一曲聽罷。
唐暮摘下耳機，早已滿臉淚水，哪怕他擁有著超越時代的知識，但這一刻，他只是一個離家的遊子。
他擦了擦臉，重新戴上耳機。
音樂淡去，一個男播音員的聲音切入，用莊重的英語說道：「聽眾朋友們，欣賞完梁祝，接下來播報新聞。」
「近期，第一批華夏訪問學者將於明日啟程前往美利堅……這也標誌著交流的新篇章……」
聽到這裡，唐暮猛地睜開了眼睛，1978年12月，第一批留學生赴美。
歷史的車輪，終於轉到了這一刻。
國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