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故鄉弦音
這旋律儘管多數人沒聽過，卻仍帶著熟悉感。雖然歌詞聽不懂，但那種對故鄉的思念，就像是越過太平洋的海風，從東方吹了過來。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林嬸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老闆，這曲子真好聽，能不能給我們多放放？」
林嬸是個精明人，早就把幾位老闆的脾氣摸得差不多了，像唐暮這位小老闆平時只鑽研技術，根本就不太管事，看著冷，其實脾氣好的很，跟大家一樣蹲著吃盒飯。
「行啊，回頭我想辦法給你們搞點鄧麗君的磁帶來。」唐暮對著眾人溫和笑笑。
他也有些想家了，雖然回不去了，但這些旋律就像時間的錨點，讓人在異國他鄉找到一絲慰藉。
拔掉插頭，唐暮又開始擰起了螺絲拆機器。
壞掉的功放不難修，就換個三極體的事。
但主要的問題是裡面都是日文歌，沒多少唐暮聽過的。
而且現在的美利堅根本沒有伴奏帶，基本上市面上所有的錄音帶都帶有人聲。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那這就只是個點唱機，而不是卡拉OK。
「倒也不難，立體聲一般是左右聲道，人聲通常混縮在中間，樂器在兩邊，可以弄個相位抵消電路。」
「把左右聲道信號相減，相同的中置人聲就會被抵消，只剩下兩邊的伴奏。」
想到了解決辦法，唐暮心頭一陣舒暢，嘴角勾起笑容。
「維多利亞，把那個老鼠叫過來，讓他去買個可調電阻旋鈕來。」
沒一會，老鼠買來了可調電阻旋鈕，他在電路板上焊了上去，可以將人聲抵消掉。
試著放入披頭士的《Hey Jude》磁帶，唐暮旋動旋鈕。
保羅·麥卡特尼標誌性的嗓音變得極其微弱，聲音就像是從遠方傳來一般，只剩下清晰的吉他和鼓點。
「有個七八成效果了，不錯。」
作為一個隨手鼓搗的產物來說，他對這個效果已經挺滿意了。
他把麥克風遞給在一旁的維多利亞：「維多利亞，來唱兩句？」
維多利亞頭也不抬「唱什麼？我可不會日語？」
「這是英文，披頭士的伴奏帶，我剛改好。」
「不唱。」維多利亞冷冷甩下兩個字就走開了，「這種東西在美利堅肯定流行不起來，我們不喜歡拿著髒話筒亂吼。」
唐暮不信邪，傍晚時分，他叫來剃刀把機器一起搬到了烈火酒吧。
到的時候，雷正一個人坐在角落喝悶酒，獨眼盯著冰塊，顯得心事重重。
「怎麼了雷，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快來幫忙一起搬。」
雷還是悶悶不樂，但仍起身幫唐暮將卡拉OK機搬了進來。
「瓊斯，瓊斯！」唐暮也先沒管雷，叫來老闆，「送你的禮物，多謝你之前讓我把機器放在這，試試？」
瓊斯現在對唐暮的技術能力可是深有體會，他親眼看著唐暮如何用手裡的技術一點點變成小老闆的，從他手裡出來的機器，那可全是寶貝。
卡拉OK機放在酒吧最中間的位置，聽到機器里傳出伴奏音樂，瓊斯疑惑地問了句：「湯米，這是什麼？自動點唱機？」
「不，這是卡拉OK，唱歌機器，」唐暮拍了拍麥克風，「大家會喜歡的。」
他不信真像維多利亞說的那樣，人類的表演欲怎麼會被國界阻隔呢？
瓊斯聽完卻笑了，一邊擦杯子一邊搖頭：「湯米，我想你這次看走眼了。沒有人會在公共場合像傻瓜一樣唱歌的，大家是來喝酒的，不是來丟人的！」
「瓊斯，相信我，哪怕是發泄，吼兩嗓子也比打架強，這東西絕對能讓你生意更好！」
唐暮堅持道，試圖把麥克風塞給瓊斯：「要不你先來一首？」
瓊斯連連擺手，「別，我還要做生意呢，我五音不全，要不你來？」
唐暮有些尷尬，讓他修機器行，但讓他當眾唱歌可是要命了。
看到送出的禮物竟然真的水土不服，唐暮有些不好意思。
正當他想拉剃刀過來唱兩句時，一直沉默的雷忽然走了過來。
他一把奪過麥克風，眼神里透著醉意：「不就是唱歌嗎！這有什麼！」
雷顯然喝多了，心情仍然很差，似乎正需要一個宣洩口來發泄情緒。
「對啊，雷，給他們看看什麼是真男人！」唐暮趕緊挑了首雷平時經常哼的歌，《Take Me Home，Country Roads》。
這是約翰·丹佛的經典名曲，也是無數越戰老兵心中的聖歌。
前奏響起，酒吧里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工人開始起鬨：
「喲！獨眼雷要開演唱會了？」
「別把瓊斯的玻璃震碎了！哈哈哈哈！」
雷根本不在乎他們的嘲笑，一個個狠狠瞪了回去：「都他媽給老子閉嘴！好好聽著！」
雷大聲唱了起來，五音不全的嗓音引來了哄堂大笑，但他根本不在乎，似乎正需要這樣的嘲笑來解開心中的不快。
他握緊麥克風，借著酒勁大聲唱了起來。
剛開始幾句確實五音不全，引來了下面一陣哄堂大笑。
但他根本不在乎，他閉上了那隻獨眼閉上，仿佛回到了西維吉尼亞的家鄉，又像是回到了那個滿是硝煙的叢林。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West Virginia，mountain mama~」
當他用盡全力，撕心裂肺地吼出那句副歌時，那種滄桑感忽然鋪面而來。
笑聲消失了，人群慢慢都靜了下來，酒杯停在半空，所有人都看著燈光下的雷哼唱著這首歌，像個孩子一樣渴望著回家。
當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人群中傳來了和聲。
緊接著，更多人放下了酒杯，跟著節奏拍手，一起哼唱起來。
「Take me home，down country roads...」
一曲唱罷，酒吧里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人們都開始為雷喝彩。
「再來一個！雷！」
「太棒了！我也要唱！」
工人們都活躍了起來，大家幹掉杯中酒，隨後就互相打趣著上台唱歌。
雷把麥克風往架子上一摔，似乎真的吼出了心中的鬱結。
他大口喘著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走到吧檯邊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場子徹底熱了，剛才還嘲笑這機器的人，現在已經開始排隊爭搶麥克風了。
看著人群那麼熱鬧，瓊斯覺得……似乎這東西，真能帶動店裡的生意？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林嬸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老闆，這曲子真好聽，能不能給我們多放放？」
林嬸是個精明人，早就把幾位老闆的脾氣摸得差不多了，像唐暮這位小老闆平時只鑽研技術，根本就不太管事，看著冷，其實脾氣好的很，跟大家一樣蹲著吃盒飯。
「行啊，回頭我想辦法給你們搞點鄧麗君的磁帶來。」唐暮對著眾人溫和笑笑。
他也有些想家了，雖然回不去了，但這些旋律就像時間的錨點，讓人在異國他鄉找到一絲慰藉。
拔掉插頭，唐暮又開始擰起了螺絲拆機器。
壞掉的功放不難修，就換個三極體的事。
但主要的問題是裡面都是日文歌，沒多少唐暮聽過的。
而且現在的美利堅根本沒有伴奏帶，基本上市面上所有的錄音帶都帶有人聲。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那這就只是個點唱機，而不是卡拉OK。
「倒也不難，立體聲一般是左右聲道，人聲通常混縮在中間，樂器在兩邊，可以弄個相位抵消電路。」
「把左右聲道信號相減，相同的中置人聲就會被抵消，只剩下兩邊的伴奏。」
想到了解決辦法，唐暮心頭一陣舒暢，嘴角勾起笑容。
「維多利亞，把那個老鼠叫過來，讓他去買個可調電阻旋鈕來。」
沒一會，老鼠買來了可調電阻旋鈕，他在電路板上焊了上去，可以將人聲抵消掉。
試著放入披頭士的《Hey Jude》磁帶，唐暮旋動旋鈕。
保羅·麥卡特尼標誌性的嗓音變得極其微弱，聲音就像是從遠方傳來一般，只剩下清晰的吉他和鼓點。
「有個七八成效果了，不錯。」
作為一個隨手鼓搗的產物來說，他對這個效果已經挺滿意了。
他把麥克風遞給在一旁的維多利亞：「維多利亞，來唱兩句？」
維多利亞頭也不抬「唱什麼？我可不會日語？」
「這是英文，披頭士的伴奏帶，我剛改好。」
「不唱。」維多利亞冷冷甩下兩個字就走開了，「這種東西在美利堅肯定流行不起來，我們不喜歡拿著髒話筒亂吼。」
唐暮不信邪，傍晚時分，他叫來剃刀把機器一起搬到了烈火酒吧。
到的時候，雷正一個人坐在角落喝悶酒，獨眼盯著冰塊，顯得心事重重。
「怎麼了雷，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快來幫忙一起搬。」
雷還是悶悶不樂，但仍起身幫唐暮將卡拉OK機搬了進來。
「瓊斯，瓊斯！」唐暮也先沒管雷，叫來老闆，「送你的禮物，多謝你之前讓我把機器放在這，試試？」
瓊斯現在對唐暮的技術能力可是深有體會，他親眼看著唐暮如何用手裡的技術一點點變成小老闆的，從他手裡出來的機器，那可全是寶貝。
卡拉OK機放在酒吧最中間的位置，聽到機器里傳出伴奏音樂，瓊斯疑惑地問了句：「湯米，這是什麼？自動點唱機？」
「不，這是卡拉OK，唱歌機器，」唐暮拍了拍麥克風，「大家會喜歡的。」
他不信真像維多利亞說的那樣，人類的表演欲怎麼會被國界阻隔呢？
瓊斯聽完卻笑了，一邊擦杯子一邊搖頭：「湯米，我想你這次看走眼了。沒有人會在公共場合像傻瓜一樣唱歌的，大家是來喝酒的，不是來丟人的！」
「瓊斯，相信我，哪怕是發泄，吼兩嗓子也比打架強，這東西絕對能讓你生意更好！」
唐暮堅持道，試圖把麥克風塞給瓊斯：「要不你先來一首？」
瓊斯連連擺手，「別，我還要做生意呢，我五音不全，要不你來？」
唐暮有些尷尬，讓他修機器行，但讓他當眾唱歌可是要命了。
看到送出的禮物竟然真的水土不服，唐暮有些不好意思。
正當他想拉剃刀過來唱兩句時，一直沉默的雷忽然走了過來。
他一把奪過麥克風，眼神里透著醉意：「不就是唱歌嗎！這有什麼！」
雷顯然喝多了，心情仍然很差，似乎正需要一個宣洩口來發泄情緒。
「對啊，雷，給他們看看什麼是真男人！」唐暮趕緊挑了首雷平時經常哼的歌，《Take Me Home，Country Roads》。
這是約翰·丹佛的經典名曲，也是無數越戰老兵心中的聖歌。
前奏響起，酒吧里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工人開始起鬨：
「喲！獨眼雷要開演唱會了？」
「別把瓊斯的玻璃震碎了！哈哈哈哈！」
雷根本不在乎他們的嘲笑，一個個狠狠瞪了回去：「都他媽給老子閉嘴！好好聽著！」
雷大聲唱了起來，五音不全的嗓音引來了哄堂大笑，但他根本不在乎，似乎正需要這樣的嘲笑來解開心中的不快。
他握緊麥克風，借著酒勁大聲唱了起來。
剛開始幾句確實五音不全，引來了下面一陣哄堂大笑。
但他根本不在乎，他閉上了那隻獨眼閉上，仿佛回到了西維吉尼亞的家鄉，又像是回到了那個滿是硝煙的叢林。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West Virginia，mountain mama~」
當他用盡全力，撕心裂肺地吼出那句副歌時，那種滄桑感忽然鋪面而來。
笑聲消失了，人群慢慢都靜了下來，酒杯停在半空，所有人都看著燈光下的雷哼唱著這首歌，像個孩子一樣渴望著回家。
當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人群中傳來了和聲。
緊接著，更多人放下了酒杯，跟著節奏拍手，一起哼唱起來。
「Take me home，down country roads...」
一曲唱罷，酒吧里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人們都開始為雷喝彩。
「再來一個！雷！」
「太棒了！我也要唱！」
工人們都活躍了起來，大家幹掉杯中酒，隨後就互相打趣著上台唱歌。
雷把麥克風往架子上一摔，似乎真的吼出了心中的鬱結。
他大口喘著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走到吧檯邊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場子徹底熱了，剛才還嘲笑這機器的人，現在已經開始排隊爭搶麥克風了。
看著人群那麼熱鬧，瓊斯覺得……似乎這東西，真能帶動店裡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