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員田中
雖然雷也只見過那個日本海員一面，但他聽到唐暮說這非常重要，便不再多廢話，帶著唐暮即刻出發了。
下午兩點的陽光穿過洛杉磯特有的霧霾，將通往港口的高速染成了琥珀色。
「上次見到他還是和你的老爹一起，把街機拉回來的時候呢。待會我們先去聖佩德羅的燈塔街逛逛，我記得聽你老爹說過，那傢伙只要一下船，就會鑽進紅唇俱樂部找樂子。」
「反正也是順路，你給我的清單我也得來燈塔街附近買，這裡什麼都便宜點。」
雷很有交流的欲望，可能因為平時一個人生活悶壞了，哪怕唐暮回應寥寥，他還是一路絮絮叨叨不停。
「看那些該死的本田，像蒼蠅一樣多，把我們的底特律都要擠垮了。」他指著外面飛馳的小車罵道。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巨大的GG牌正預熱著即將在年底上映的大片《超人》。
克里斯多福·里夫穿著紅藍緊身衣，那張正直過頭的大臉俯瞰著底下擁堵的車流，旁邊寫著巨大的標語：「你將會相信人能飛」。
雷瞥了一眼：「相信人能飛？狗屎！這幫好萊塢的娘娘腔就知道造這種穿著紅內褲滿天飛的假神。
在越南的叢林裡，要是有人敢穿成那樣飛，查理早把他打成篩子了，真正的英雄都在街邊乞討呢，誰他媽在乎？」
「嗯。」唐暮輕輕應了聲，閉上眼假寐。
自從來到1978的洛杉磯，兩天了，他還沒有在自己地下室的床上安穩睡過一覺。
倒也不是他有潔癖，只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讓他對那個垃圾堆有些牴觸。
皮卡向南疾馳，雷剛開始心情不錯，但聽著收音機里的體育評論，唐暮隱隱約約聽他又罵了起來，睡睡睡醒醒。
「該死的道奇隊，連輸四場！把冠軍拱手送給了那幫傲慢的紐約佬！」
唐暮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
「到了，唐。」
唐暮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大概一小時不到。
白天的燈塔街少了夜色的掩護，地上的嘔吐物還沒被沖乾淨，顯得有些破敗，街上只有幾個宿醉的水手在搖搖晃晃。
紅唇俱樂部大門緊閉，但裡面卻隱約有音樂聲傳來，不知道在做什麼生意。
「還沒開始對外營業，我們先去買東西吧。」雷揚了揚手中的清單。
就在這時，邊上的側門裡，一個身材矮小的亞洲男人被兩個安保推了出來。
「沒錢滾遠點，還他媽想賒帳？」側門砰的一聲緊緊關上。
田中被推倒跌坐在街道上，對著兩人側門罵了句：「八嘎！一堆勢利眼。」
儘管他如此狼狽，但還是緊緊抱住了手裡的帆布包。
雷忽然眯起眼睛，看著那個有點猥瑣的身影：「嘿，唐，我們的運氣好像不錯！」
正當田中想離開，雷大步走過去，攔住了他的去路。
田中看到雷高大獨眼的模樣，嚇得一激靈，還以為雷是來搶劫的，縮著脖子道：
「No Money！Rubbish！Get away！」
雷咧嘴一笑，像拎小雞一樣揪住他的衣領，拖到了拐角陰影里。
「閉嘴，你不認識我了嗎？」
田中驚魂未定，仔細打量了下眼前兩人，那個年紀不大的男孩不認識，但這個壯漢……
「啊！你是賴桑的朋友！我叫田中，田中健二，大阪人，賴桑最近怎麼樣，好久沒看到他來玩了？」
看到不是劫匪，田中放心了不少，臉上恢復了那副猥瑣的假笑。
「好得很，你賣給他的破機器讓他徹底破產了。」唐暮靠在牆邊淡淡開口。
田中臉色一僵：「胡說，我給他的明明是好的！肯定是你們搬運太暴力才弄壞的，不能退還啊！」
他倒沒瞎說，這是他花了不少錢，請幾個兄弟幫忙一起搬來的，雖然沒試過，但怎麼會是壞的呢？來的時候可是好的。
在日本他敢偷敢騙，在美利堅的地界上他可不敢，這裡的人動不動就掏槍。
「嗯？」雷冷哼一聲，一把就把他推了回去，田中一下子又蔫兒了。
「沒事，我也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想問你，那種街機你還有沒有辦法搞到？800美金，我全收。」
「那可不行了，」田中連連擺手：「原先還沒什麼，現在Midway正式開始拿到太東的獨家授權了，這麼大的東西我一個人可拿不出來。海關查得嚴，我再幹這個，會被那些幫派沉進東京灣餵魚的。」
看到兩人表情不善，田中語氣一頓：「不過……這次我在秋葉原搞到了幾塊好貨，你要嗎？」
說著，田中謹慎地看了雷一眼，隨後小心翼翼在帆布包里翻找了起來。
唐暮瞥了眼，裡面有幾塊手錶和計算器，估計都是從日本帶出來的水貨，有的可能還是他順手牽羊來的。
「就三塊尖貨，現在可不好搞，正規代理商都要等六個月呢。我也不要你多，一百一塊，三塊三百全部拿走。」
田中拿著板子，一副看著想趕緊出手，等著用錢的急切模樣。
「少忽悠我，田中，Midway是缺貨，會要你這些老鼠貨嗎？你還能賣給他們？除非你準備好嘗嘗在美利堅撿肥皂的滋味。在這裡，除了我沒人懂你這些東西。」
唐暮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直擊田中的要害，船都要開走了，這東西還沒賣掉，根本就沒人要，他在紅唇俱樂部的老相好都還沒見上呢。
他猶豫了下，隨後從包里取出了三塊綠色的PCB主板，雷一把搶了過來，塞到唐暮手中。
「你……」田中瞪視一眼，又被雷瞪了回來。
唐暮接過上手仔細檢查了一番，一塊成色不錯，晶片引腳鋥亮，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另外兩塊，一個有裂痕，另一個的電解電容已經有些鼓包了，應該是大修過的報廢品。
「你當我是收垃圾的？就這一塊能用，你賣我三百？」唐暮仍舊語氣平靜，但邊上的雷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唐，不用管他，都搶了就行，他這個騙子，上次肯定打著騙你老爹的主意，對付這種老鼠，要講我們美利堅人的道理。」
雷的腦筋很簡單，對方本來就是走私貨，還敢報警不成？
田中聽了臉色煞白，也不敢反駁，他包里的精工手錶更值錢，要是雷這個蠻子真的動手，他這次出海得賠個底兒掉。
沒想到唐暮搖搖頭：「雷，我們是做生意，不是結仇。」
他轉頭對田中道：「100美金，我買你這塊好的，另外兩塊垃圾你拿回去也是扔到海里，不如送給我當備件，之前街機損壞的事情我們就一筆勾銷，以後你帶來的東西，還能來找我。」
田中已經不抱希望了，這會兒聽到竟然還有錢拿，也能保住其他貨物，連忙點頭同意：「可以，可以，100美金，但得是現金，我急著用呢。」
他的目光又瞟向了紅唇俱樂部的側門，顯然正極度渴望精神的慰藉。
這筆錢唐暮沒打算讓雷出，既然說好雷只出100美金作為入伙費，唐暮就只讓他出購買那些其餘配件的錢。
他將早上從瓊斯處換來的紙幣數出一百，遞給了田中。
下午兩點的陽光穿過洛杉磯特有的霧霾，將通往港口的高速染成了琥珀色。
「上次見到他還是和你的老爹一起，把街機拉回來的時候呢。待會我們先去聖佩德羅的燈塔街逛逛，我記得聽你老爹說過，那傢伙只要一下船，就會鑽進紅唇俱樂部找樂子。」
「反正也是順路，你給我的清單我也得來燈塔街附近買，這裡什麼都便宜點。」
雷很有交流的欲望，可能因為平時一個人生活悶壞了，哪怕唐暮回應寥寥，他還是一路絮絮叨叨不停。
「看那些該死的本田，像蒼蠅一樣多，把我們的底特律都要擠垮了。」他指著外面飛馳的小車罵道。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巨大的GG牌正預熱著即將在年底上映的大片《超人》。
克里斯多福·里夫穿著紅藍緊身衣，那張正直過頭的大臉俯瞰著底下擁堵的車流，旁邊寫著巨大的標語：「你將會相信人能飛」。
雷瞥了一眼：「相信人能飛？狗屎！這幫好萊塢的娘娘腔就知道造這種穿著紅內褲滿天飛的假神。
在越南的叢林裡，要是有人敢穿成那樣飛，查理早把他打成篩子了，真正的英雄都在街邊乞討呢，誰他媽在乎？」
「嗯。」唐暮輕輕應了聲，閉上眼假寐。
自從來到1978的洛杉磯，兩天了，他還沒有在自己地下室的床上安穩睡過一覺。
倒也不是他有潔癖，只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讓他對那個垃圾堆有些牴觸。
皮卡向南疾馳，雷剛開始心情不錯，但聽著收音機里的體育評論，唐暮隱隱約約聽他又罵了起來，睡睡睡醒醒。
「該死的道奇隊，連輸四場！把冠軍拱手送給了那幫傲慢的紐約佬！」
唐暮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
「到了，唐。」
唐暮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大概一小時不到。
白天的燈塔街少了夜色的掩護，地上的嘔吐物還沒被沖乾淨，顯得有些破敗，街上只有幾個宿醉的水手在搖搖晃晃。
紅唇俱樂部大門緊閉，但裡面卻隱約有音樂聲傳來，不知道在做什麼生意。
「還沒開始對外營業，我們先去買東西吧。」雷揚了揚手中的清單。
就在這時，邊上的側門裡，一個身材矮小的亞洲男人被兩個安保推了出來。
「沒錢滾遠點，還他媽想賒帳？」側門砰的一聲緊緊關上。
田中被推倒跌坐在街道上，對著兩人側門罵了句：「八嘎！一堆勢利眼。」
儘管他如此狼狽，但還是緊緊抱住了手裡的帆布包。
雷忽然眯起眼睛，看著那個有點猥瑣的身影：「嘿，唐，我們的運氣好像不錯！」
正當田中想離開，雷大步走過去，攔住了他的去路。
田中看到雷高大獨眼的模樣，嚇得一激靈，還以為雷是來搶劫的，縮著脖子道：
「No Money！Rubbish！Get away！」
雷咧嘴一笑，像拎小雞一樣揪住他的衣領，拖到了拐角陰影里。
「閉嘴，你不認識我了嗎？」
田中驚魂未定，仔細打量了下眼前兩人，那個年紀不大的男孩不認識，但這個壯漢……
「啊！你是賴桑的朋友！我叫田中，田中健二，大阪人，賴桑最近怎麼樣，好久沒看到他來玩了？」
看到不是劫匪，田中放心了不少，臉上恢復了那副猥瑣的假笑。
「好得很，你賣給他的破機器讓他徹底破產了。」唐暮靠在牆邊淡淡開口。
田中臉色一僵：「胡說，我給他的明明是好的！肯定是你們搬運太暴力才弄壞的，不能退還啊！」
他倒沒瞎說，這是他花了不少錢，請幾個兄弟幫忙一起搬來的，雖然沒試過，但怎麼會是壞的呢？來的時候可是好的。
在日本他敢偷敢騙，在美利堅的地界上他可不敢，這裡的人動不動就掏槍。
「嗯？」雷冷哼一聲，一把就把他推了回去，田中一下子又蔫兒了。
「沒事，我也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想問你，那種街機你還有沒有辦法搞到？800美金，我全收。」
「那可不行了，」田中連連擺手：「原先還沒什麼，現在Midway正式開始拿到太東的獨家授權了，這麼大的東西我一個人可拿不出來。海關查得嚴，我再幹這個，會被那些幫派沉進東京灣餵魚的。」
看到兩人表情不善，田中語氣一頓：「不過……這次我在秋葉原搞到了幾塊好貨，你要嗎？」
說著，田中謹慎地看了雷一眼，隨後小心翼翼在帆布包里翻找了起來。
唐暮瞥了眼，裡面有幾塊手錶和計算器，估計都是從日本帶出來的水貨，有的可能還是他順手牽羊來的。
「就三塊尖貨，現在可不好搞，正規代理商都要等六個月呢。我也不要你多，一百一塊，三塊三百全部拿走。」
田中拿著板子，一副看著想趕緊出手，等著用錢的急切模樣。
「少忽悠我，田中，Midway是缺貨，會要你這些老鼠貨嗎？你還能賣給他們？除非你準備好嘗嘗在美利堅撿肥皂的滋味。在這裡，除了我沒人懂你這些東西。」
唐暮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直擊田中的要害，船都要開走了，這東西還沒賣掉，根本就沒人要，他在紅唇俱樂部的老相好都還沒見上呢。
他猶豫了下，隨後從包里取出了三塊綠色的PCB主板，雷一把搶了過來，塞到唐暮手中。
「你……」田中瞪視一眼，又被雷瞪了回來。
唐暮接過上手仔細檢查了一番，一塊成色不錯，晶片引腳鋥亮，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另外兩塊，一個有裂痕，另一個的電解電容已經有些鼓包了，應該是大修過的報廢品。
「你當我是收垃圾的？就這一塊能用，你賣我三百？」唐暮仍舊語氣平靜，但邊上的雷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唐，不用管他，都搶了就行，他這個騙子，上次肯定打著騙你老爹的主意，對付這種老鼠，要講我們美利堅人的道理。」
雷的腦筋很簡單，對方本來就是走私貨，還敢報警不成？
田中聽了臉色煞白，也不敢反駁，他包里的精工手錶更值錢，要是雷這個蠻子真的動手，他這次出海得賠個底兒掉。
沒想到唐暮搖搖頭：「雷，我們是做生意，不是結仇。」
他轉頭對田中道：「100美金，我買你這塊好的，另外兩塊垃圾你拿回去也是扔到海里，不如送給我當備件，之前街機損壞的事情我們就一筆勾銷，以後你帶來的東西，還能來找我。」
田中已經不抱希望了，這會兒聽到竟然還有錢拿，也能保住其他貨物，連忙點頭同意：「可以，可以，100美金，但得是現金，我急著用呢。」
他的目光又瞟向了紅唇俱樂部的側門，顯然正極度渴望精神的慰藉。
這筆錢唐暮沒打算讓雷出，既然說好雷只出100美金作為入伙費，唐暮就只讓他出購買那些其餘配件的錢。
他將早上從瓊斯處換來的紙幣數出一百，遞給了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