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再次相遇
蘇瑾坐在賓利的豪華后座，降下車窗，看著週遊。
車內暖黃色的燈光從她身後透出來，在她輪廓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精心構圖的名家名畫。
週遊跨坐在電動車上，和蘇瑾對視，感覺有些不自在。
自己那輛小電驢和眼前的賓利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
特別現在靠的很近的情況下。
一個破舊掉漆。車身上還有上次摔車留下的劃痕，坐墊上貼著的膠帶已經卷邊了。
一個嶄新鋥亮。黑色的漆面在路燈下泛著鏡面般的光澤，連輪轂都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一個平民到塵埃里，一個貴氣到雲端上。
他坐在車上，雙腳撐地，姿態僵硬得像在等待交警檢查。
握車把太刻意，放下來太隨意，最後只能維持著一個不尷不尬的姿勢。
《逃學威龍》里周星馳當交警的那個片段在腦海里巡迴播放。
他現在有點能體會劇中人物的心情了。
「謝謝你。」
蘇瑾突然開口，打斷了週遊的胡思亂想。
「呃……呃……」
週遊發出一串毫無意義的語氣詞，大腦還沒從星爺劇情里切換回來。
「謝謝你今天做的一切。」
蘇瑾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週遊愣了一下。
【今天做的一切……是指帶她去跳舞？還是指那些亂七八糟的對話？還是指……】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蘇瑾已經開口了。
「明天見。」
週遊下意識的回覆。
「明天見，注意安全。」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就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多蠢。
【注意安全？人家坐的是賓利，有專業司機接送，我讓她注意什麼安全？】
【該注意安全的是我好不好……】
但蘇瑾沒有笑他。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車窗緩緩升起，發出輕微的、電機運轉的聲響。
玻璃一點點上升，遮住她的臉，遮住她的眼睛，最後只留下一片深色的車窗，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
週遊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里。
他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抹黑色完全被城市的燈火吞沒，他才回過神來。
然後他騎上小電驢，慢慢往家的方向開。
——————————
次日，也就是校際聯賽的第二日。
日光從窗戶里照射進來，落在週遊臉上。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
然後週遊開始回想起昨晚所有的一切。
篝火，舞蹈，牽手……
【我是不是……】
他坐起身子，摸過手機。
屏幕亮起，只有兩條消息。
韓語曦的：
「今天還有比賽入圍的鼓勵獎頒獎儀式哦～你記得帶上團徽！」
後面跟著一個蹦跳的兔子表情包。
林燦羽的：
「學長昨天可惜了呢。今天想一起逛逛嗎？叫上語曦姐一起也沒關係。」
語氣依然甜美，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週遊回復韓語曦收到，回復林燦羽看情況吧。
至於那個純白的頭像，依然安靜第躺在聊天列表里，沒有任何消息。
【可能這樣還好一點，不至於尷尬。】
週遊這麼想著，放下手機，跨上電動車，往學校趕去。
————————
今天依舊不上課，校園裡比平時安靜許多。
大部分學生都在體育館看比賽，教學樓里空蕩蕩的，只有偶爾幾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
週遊首先來到了屬於自己的地盤。
社團部活動室。
他推開門。
蘇瑾的身影依然提前出現了。
她坐在窗邊那張屬於她的位置上，正在整理文檔。
她把一疊疊文件分門別類。
有些被她隨手丟進垃圾桶，有些被她仔細收納入文件櫃。
但至少，沒有繼續研究那些該死的比賽錄像了。
週遊有些恍惚。
昨晚那個在篝火邊笑得張揚的蘇瑾，和眼前這個安靜整理文件的蘇瑾，是同一個人嗎？
耳根突然有點發燙。
【怎麼感覺有點害羞……】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自己。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你害羞個什麼勁？】
但他控制不住那種奇怪的感覺。
「呃……蘇瑾。」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僵硬。
蘇瑾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沒去看看你們國際班同學的聯賽什麼的？」
蘇瑾眨了眨眼。
「我如果去看的話，她們應該會更加緊張一些。」
她說，語氣平靜如常。
「還是算了。」
週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哦？可以啊。」
他走近幾步，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
「現在居然會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上考慮問題了？這是進步啊。」
「週遊。」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話的方式很奇怪？」
週遊愣了一下。
「沒有啊。」
「有的。」
蘇瑾低下頭，將目光移向手上的文件。
「很多人覺得我奇怪。說話奇怪，做事奇怪，反應奇怪。」
她頓了頓。
「他們不說，但我知道。」
「不一樣的。」
週遊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認真。
「你只是更獨特一點。」
週遊說，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
「會讓人覺得你比較特別。在有的人眼裡，這其實是挺寶藏的性格。」
他頓了頓。
「而且你現在也在慢慢融入嘛，這是一個好的現象啊。」
蘇瑾眨了眨眼。
「寶藏嗎？」
她問，聲音很輕。
「你會這麼覺得嗎？」
週遊愣了一下。
【怎麼又繞回這個問題了？】
「呃……差不多吧。」
他含糊其辭。
「反正我不討厭。」
週遊想了想，決定補充開口。
「還有昨晚那個事情……你別和韓語曦說。」
蘇瑾微微歪頭。
「為什麼？」
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韓語曦不是說喜歡彼此分享日常嗎？為什麼不能告訴她？」
週遊深吸一口氣。
【該怎麼解釋呢？】
「就是……」
他努力組織語言。
「彼此之間都會有些小秘密嘛。這一次就是你和我的，不適合大肆宣傳啦。」
他沒說實話。
但是某種本能告訴他。
不能讓韓語曦知道，否則會很麻煩。
那種麻煩不是具體的，是模糊的，像是踩在薄冰上的那種不安全感。
他選擇把蘇瑾糊弄過去。
蘇瑾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說。
週遊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活動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週遊！小瑾！」
韓語曦大踏步走進來，馬尾在身後歡快地晃動。
「在聊什麼呢？」
她微微側身，露出身後的人。
「對了小瑾，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許諾的身影從她身後走出來。
紅白色的外套，同樣面無表情的臉。
兩個女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然後，同時微微皺起了眉頭。
車內暖黃色的燈光從她身後透出來，在她輪廓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精心構圖的名家名畫。
週遊跨坐在電動車上，和蘇瑾對視，感覺有些不自在。
自己那輛小電驢和眼前的賓利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
特別現在靠的很近的情況下。
一個破舊掉漆。車身上還有上次摔車留下的劃痕，坐墊上貼著的膠帶已經卷邊了。
一個嶄新鋥亮。黑色的漆面在路燈下泛著鏡面般的光澤，連輪轂都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一個平民到塵埃里，一個貴氣到雲端上。
他坐在車上，雙腳撐地，姿態僵硬得像在等待交警檢查。
握車把太刻意，放下來太隨意，最後只能維持著一個不尷不尬的姿勢。
《逃學威龍》里周星馳當交警的那個片段在腦海里巡迴播放。
他現在有點能體會劇中人物的心情了。
「謝謝你。」
蘇瑾突然開口，打斷了週遊的胡思亂想。
「呃……呃……」
週遊發出一串毫無意義的語氣詞，大腦還沒從星爺劇情里切換回來。
「謝謝你今天做的一切。」
蘇瑾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週遊愣了一下。
【今天做的一切……是指帶她去跳舞？還是指那些亂七八糟的對話？還是指……】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蘇瑾已經開口了。
「明天見。」
週遊下意識的回覆。
「明天見，注意安全。」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就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多蠢。
【注意安全？人家坐的是賓利，有專業司機接送，我讓她注意什麼安全？】
【該注意安全的是我好不好……】
但蘇瑾沒有笑他。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車窗緩緩升起，發出輕微的、電機運轉的聲響。
玻璃一點點上升，遮住她的臉，遮住她的眼睛，最後只留下一片深色的車窗，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
週遊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里。
他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抹黑色完全被城市的燈火吞沒，他才回過神來。
然後他騎上小電驢，慢慢往家的方向開。
——————————
次日，也就是校際聯賽的第二日。
日光從窗戶里照射進來，落在週遊臉上。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
然後週遊開始回想起昨晚所有的一切。
篝火，舞蹈，牽手……
【我是不是……】
他坐起身子，摸過手機。
屏幕亮起，只有兩條消息。
韓語曦的：
「今天還有比賽入圍的鼓勵獎頒獎儀式哦～你記得帶上團徽！」
後面跟著一個蹦跳的兔子表情包。
林燦羽的：
「學長昨天可惜了呢。今天想一起逛逛嗎？叫上語曦姐一起也沒關係。」
語氣依然甜美，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週遊回復韓語曦收到，回復林燦羽看情況吧。
至於那個純白的頭像，依然安靜第躺在聊天列表里，沒有任何消息。
【可能這樣還好一點，不至於尷尬。】
週遊這麼想著，放下手機，跨上電動車，往學校趕去。
————————
今天依舊不上課，校園裡比平時安靜許多。
大部分學生都在體育館看比賽，教學樓里空蕩蕩的，只有偶爾幾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
週遊首先來到了屬於自己的地盤。
社團部活動室。
他推開門。
蘇瑾的身影依然提前出現了。
她坐在窗邊那張屬於她的位置上，正在整理文檔。
她把一疊疊文件分門別類。
有些被她隨手丟進垃圾桶，有些被她仔細收納入文件櫃。
但至少，沒有繼續研究那些該死的比賽錄像了。
週遊有些恍惚。
昨晚那個在篝火邊笑得張揚的蘇瑾，和眼前這個安靜整理文件的蘇瑾，是同一個人嗎？
耳根突然有點發燙。
【怎麼感覺有點害羞……】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自己。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你害羞個什麼勁？】
但他控制不住那種奇怪的感覺。
「呃……蘇瑾。」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僵硬。
蘇瑾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沒去看看你們國際班同學的聯賽什麼的？」
蘇瑾眨了眨眼。
「我如果去看的話，她們應該會更加緊張一些。」
她說，語氣平靜如常。
「還是算了。」
週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哦？可以啊。」
他走近幾步，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
「現在居然會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上考慮問題了？這是進步啊。」
「週遊。」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話的方式很奇怪？」
週遊愣了一下。
「沒有啊。」
「有的。」
蘇瑾低下頭，將目光移向手上的文件。
「很多人覺得我奇怪。說話奇怪，做事奇怪，反應奇怪。」
她頓了頓。
「他們不說，但我知道。」
「不一樣的。」
週遊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認真。
「你只是更獨特一點。」
週遊說，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
「會讓人覺得你比較特別。在有的人眼裡，這其實是挺寶藏的性格。」
他頓了頓。
「而且你現在也在慢慢融入嘛，這是一個好的現象啊。」
蘇瑾眨了眨眼。
「寶藏嗎？」
她問，聲音很輕。
「你會這麼覺得嗎？」
週遊愣了一下。
【怎麼又繞回這個問題了？】
「呃……差不多吧。」
他含糊其辭。
「反正我不討厭。」
週遊想了想，決定補充開口。
「還有昨晚那個事情……你別和韓語曦說。」
蘇瑾微微歪頭。
「為什麼？」
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韓語曦不是說喜歡彼此分享日常嗎？為什麼不能告訴她？」
週遊深吸一口氣。
【該怎麼解釋呢？】
「就是……」
他努力組織語言。
「彼此之間都會有些小秘密嘛。這一次就是你和我的，不適合大肆宣傳啦。」
他沒說實話。
但是某種本能告訴他。
不能讓韓語曦知道，否則會很麻煩。
那種麻煩不是具體的，是模糊的，像是踩在薄冰上的那種不安全感。
他選擇把蘇瑾糊弄過去。
蘇瑾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說。
週遊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活動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週遊！小瑾！」
韓語曦大踏步走進來，馬尾在身後歡快地晃動。
「在聊什麼呢？」
她微微側身，露出身後的人。
「對了小瑾，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許諾的身影從她身後走出來。
紅白色的外套，同樣面無表情的臉。
兩個女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然後，同時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