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而此刻韓語曦在寫作業
距離確實算不上遠。
小電驢在夜色里穿行了不到十分鐘，就在一片居民區邊緣停了下來。
週遊停好車，轉身看向蘇瑾。
她已經自己從后座上下來了，正站在原地，端詳著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個小廣場。
說是廣場也許有些抬舉它。
不過是幾棟老居民樓之間的一片空地，水泥地面有些斑駁，邊緣種著幾棵歪脖子樹。
但此刻，這片平凡的空地卻被賦予了某種魔力。
廣場中央燃著一堆篝火。
橙紅色的火焰在夜色里跳動，像有生命的東西，貪婪地舔舐著夜空。
火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那些手拉著手圍成圈的人們，那些被映成溫暖橙色的開心表情，那些隨著節奏晃動的身影。
手拉著手圍成圈的眾人，一圈一圈轉動著，舞步簡單而歡快。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扛著音響在人群邊緣跟著節奏晃動。
那個音響很大，扛在他肩上像某種奇怪的樂器，低音炮的震動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火光映在蘇瑾臉上，在那雙平靜的眼睛裡跳動。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些陌生的人們，看著那堆陌生的火，看著那些陌生的、卻莫名整齊的動作。
她仔細一看——
【音響，凳子……怎麼還有扛著小孩跳舞的？！】
蘇瑾還真沒見過。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伸進口袋裡，準備隨時按下緊急呼叫按鈕。
動作看似隱蔽，但週遊的注意力同樣不差。
他沒有揭穿，只是笑著問：
「有沒有見過這種情景？」
蘇瑾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廣場。
篝火，人群，音響，小孩。
那些誇張的動作，那些肆意的笑容。
「什麼情景？」
她開口，用一種明顯被刷新了世界觀、但又強裝鎮定的語氣說道：
「感覺有點像邪教祭祀現場。」
週遊瞪了她一眼。
但他沒有解釋。
「我們去跳舞吧。」
「啊？」
蘇瑾愣住了。
「跳舞？怎麼跳啊？」
她頓了頓，目光在週遊和人群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回週遊臉上。
「你和我嗎？」
看來給蘇瑾的震撼不小。
她失去了那種永遠從容的姿勢和表情，眼睛睜得比平時大，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又像是某種第一次見到外星生物的地球人。
週遊沒有回話。
他只是轉過身，朝圍成圈的人群走去。
蘇瑾想了想，加快腳步跟上。
【難道週遊也是他們教派的？】
她在心裡默默分析。
【都不認識吧……怎麼加入呢？】
她看著週遊的動作。
他擠到人群邊緣，那個由手拉手圍成的圓圈，自動出現了一個小缺口。
他補上去，拉住旁邊人的手，很自然地融入了那個圈。
「過來啊蘇瑾！」
週遊朝著蘇瑾大聲喊，笑容在火光里格外燦爛。
蘇瑾猶豫地靠近。
一位面容和藹、穿著民族服飾的奶奶，鬆開了拉著週遊的手，朝蘇瑾伸出手，示意她補上那個位置。
她說了些什麼，夾雜著濃重的方言口音，蘇瑾沒聽懂。
但那個笑容，她看懂了。
像奶奶的笑容。
像那個最疼她、最寵她的那個人。
蘇瑾咬了咬嘴唇。
她伸出左手，輕輕握住那位和藹奶奶的手。
那雙粗糙的，溫熱的，帶著歲月痕跡的手。
掌心的老繭硌著她的手背，卻莫名讓人安心。
然後蘇瑾伸出右手，握住週遊的手。
週遊的手掌比她大一圈，乾燥，微涼，帶著一點薄薄的汗意。
「週遊……我……我不會。」
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動搖，那種動搖是從心底滲出來的，壓都壓不住。
那是蘇瑾少有的狀態，不確定，不自信，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週遊不用刻意轉頭去看，都能知道對方現在究竟有多緊張。
「你看著我的腳步。」
週遊說。
「一個節拍往左踢，一個節拍往右踢。」
「這就夠了。」
蘇瑾跟著週遊的教學嘗試。
她一開始自動帶入自己學過的民族舞。
那些精準的節拍，那些標準化的動作，那些被反覆練習過千百遍的姿勢。
可是每每不得要領。
太僵硬，太刻意，太像在表演。
你不知道歌曲節奏曲目什麼時候會變，你不知道身邊的人會不會突然大喊莫名其妙的喊叫對唱，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無法套用任何舞蹈攻勢。
多次嘗試之後，蘇瑾終於放棄了。
但她並不難受，並不覺得失敗，只感到一種釋然。
她把身心交給音樂，交給那跳動的火光，交給周圍那些陌生的、卻莫名溫暖的笑容。
莫名其妙地，她跟上了節奏。
不是分析出來的節奏，是身體自己感知到的節奏。
簡單的動作和舞步之下，蘇瑾突然覺得有些開心。
很難以言說的開心，什麼都不用操心，什麼都不用考慮。
勝負，準備，計劃，目標。
所有的東西好像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就是當下自己的體會和感受。
她跳的越來越隨意，越來越輕鬆。
裙擺在夜風裡飛揚，像一朵深色的花。
針織衫的扣子不知何時被解開了，夜風灌進去，吹起衣領，露出精緻的鎖骨。
她的臉上帶著笑，是週遊認識蘇瑾以來，見過的第一個明顯的、甚至略顯張揚的笑容。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有些人會扛著凳子、扛著音響跳舞了。
————————————
週遊看著蘇瑾漸入佳境，終於鬆了口氣。
忽上忽下的心慢慢落回原位。
他其實很擔心她融入不進來。
擔心她會覺得無聊，會覺得幼稚，會覺得沒有目的性而不願意參與。
但她沒有。
她在笑。
那個笑容，值得今晚所有的一切。
由於很少運動，週遊的額頭已經開始滲出細汗。他剛想騰出手摸一張紙巾擦擦，突然意識到一個重大的問題。
自己和蘇瑾還牽著手。
不是老奶奶的手，是蘇瑾那雙纖纖玉手。
【啊？！】
意識到這個情況的瞬間，手心突然冒汗。
那種汗意來得很快，很急，像開閘的洪水。
【壞了，蘇瑾會不會覺得噁心啊……】
【突然就牽上手不說……還黏糊糊的……】
週遊正準備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掌。
他輕微用力，試圖不引起蘇瑾的注意，假裝是隨著舞步的自然動作……
可兩雙手還是牢牢牽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轉頭看向蘇瑾。
她正跳得投入，裙擺飛揚，臉上帶著那個張揚的笑容。
火光映在她臉上，在她眼睛裡跳動，讓她整個人都像是會發光。
她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沒有放手。
週遊摸不清是哪個選項。
但他已經被蘇瑾的笑容深深迷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漏了一拍，最後徹底亂了節奏。
原先遊刃有餘的自己，現在完全跟不上節拍，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注意力全部在左手握著的那個女生身上。
全部的注意力。
【就今天吧……】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就這一天……】
他放棄了鬆手的想法。
就牽著吧。
就今天。
管他明天會怎樣。
篝火在夜色里跳動，音樂在空氣中流淌，陌生的人們手拉著手，轉著最笨拙卻最快樂的圈。
小電驢在夜色里穿行了不到十分鐘，就在一片居民區邊緣停了下來。
週遊停好車，轉身看向蘇瑾。
她已經自己從后座上下來了，正站在原地，端詳著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個小廣場。
說是廣場也許有些抬舉它。
不過是幾棟老居民樓之間的一片空地，水泥地面有些斑駁，邊緣種著幾棵歪脖子樹。
但此刻，這片平凡的空地卻被賦予了某種魔力。
廣場中央燃著一堆篝火。
橙紅色的火焰在夜色里跳動，像有生命的東西，貪婪地舔舐著夜空。
火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那些手拉著手圍成圈的人們，那些被映成溫暖橙色的開心表情，那些隨著節奏晃動的身影。
手拉著手圍成圈的眾人，一圈一圈轉動著，舞步簡單而歡快。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扛著音響在人群邊緣跟著節奏晃動。
那個音響很大，扛在他肩上像某種奇怪的樂器，低音炮的震動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火光映在蘇瑾臉上，在那雙平靜的眼睛裡跳動。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些陌生的人們，看著那堆陌生的火，看著那些陌生的、卻莫名整齊的動作。
她仔細一看——
【音響，凳子……怎麼還有扛著小孩跳舞的？！】
蘇瑾還真沒見過。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伸進口袋裡，準備隨時按下緊急呼叫按鈕。
動作看似隱蔽，但週遊的注意力同樣不差。
他沒有揭穿，只是笑著問：
「有沒有見過這種情景？」
蘇瑾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廣場。
篝火，人群，音響，小孩。
那些誇張的動作，那些肆意的笑容。
「什麼情景？」
她開口，用一種明顯被刷新了世界觀、但又強裝鎮定的語氣說道：
「感覺有點像邪教祭祀現場。」
週遊瞪了她一眼。
但他沒有解釋。
「我們去跳舞吧。」
「啊？」
蘇瑾愣住了。
「跳舞？怎麼跳啊？」
她頓了頓，目光在週遊和人群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回週遊臉上。
「你和我嗎？」
看來給蘇瑾的震撼不小。
她失去了那種永遠從容的姿勢和表情，眼睛睜得比平時大，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又像是某種第一次見到外星生物的地球人。
週遊沒有回話。
他只是轉過身，朝圍成圈的人群走去。
蘇瑾想了想，加快腳步跟上。
【難道週遊也是他們教派的？】
她在心裡默默分析。
【都不認識吧……怎麼加入呢？】
她看著週遊的動作。
他擠到人群邊緣，那個由手拉手圍成的圓圈，自動出現了一個小缺口。
他補上去，拉住旁邊人的手，很自然地融入了那個圈。
「過來啊蘇瑾！」
週遊朝著蘇瑾大聲喊，笑容在火光里格外燦爛。
蘇瑾猶豫地靠近。
一位面容和藹、穿著民族服飾的奶奶，鬆開了拉著週遊的手，朝蘇瑾伸出手，示意她補上那個位置。
她說了些什麼，夾雜著濃重的方言口音，蘇瑾沒聽懂。
但那個笑容，她看懂了。
像奶奶的笑容。
像那個最疼她、最寵她的那個人。
蘇瑾咬了咬嘴唇。
她伸出左手，輕輕握住那位和藹奶奶的手。
那雙粗糙的，溫熱的，帶著歲月痕跡的手。
掌心的老繭硌著她的手背，卻莫名讓人安心。
然後蘇瑾伸出右手，握住週遊的手。
週遊的手掌比她大一圈，乾燥，微涼，帶著一點薄薄的汗意。
「週遊……我……我不會。」
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動搖，那種動搖是從心底滲出來的，壓都壓不住。
那是蘇瑾少有的狀態，不確定，不自信，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週遊不用刻意轉頭去看，都能知道對方現在究竟有多緊張。
「你看著我的腳步。」
週遊說。
「一個節拍往左踢，一個節拍往右踢。」
「這就夠了。」
蘇瑾跟著週遊的教學嘗試。
她一開始自動帶入自己學過的民族舞。
那些精準的節拍，那些標準化的動作，那些被反覆練習過千百遍的姿勢。
可是每每不得要領。
太僵硬，太刻意，太像在表演。
你不知道歌曲節奏曲目什麼時候會變，你不知道身邊的人會不會突然大喊莫名其妙的喊叫對唱，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無法套用任何舞蹈攻勢。
多次嘗試之後，蘇瑾終於放棄了。
但她並不難受，並不覺得失敗，只感到一種釋然。
她把身心交給音樂，交給那跳動的火光，交給周圍那些陌生的、卻莫名溫暖的笑容。
莫名其妙地，她跟上了節奏。
不是分析出來的節奏，是身體自己感知到的節奏。
簡單的動作和舞步之下，蘇瑾突然覺得有些開心。
很難以言說的開心，什麼都不用操心，什麼都不用考慮。
勝負，準備，計劃，目標。
所有的東西好像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就是當下自己的體會和感受。
她跳的越來越隨意，越來越輕鬆。
裙擺在夜風裡飛揚，像一朵深色的花。
針織衫的扣子不知何時被解開了，夜風灌進去，吹起衣領，露出精緻的鎖骨。
她的臉上帶著笑，是週遊認識蘇瑾以來，見過的第一個明顯的、甚至略顯張揚的笑容。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有些人會扛著凳子、扛著音響跳舞了。
————————————
週遊看著蘇瑾漸入佳境，終於鬆了口氣。
忽上忽下的心慢慢落回原位。
他其實很擔心她融入不進來。
擔心她會覺得無聊，會覺得幼稚，會覺得沒有目的性而不願意參與。
但她沒有。
她在笑。
那個笑容，值得今晚所有的一切。
由於很少運動，週遊的額頭已經開始滲出細汗。他剛想騰出手摸一張紙巾擦擦，突然意識到一個重大的問題。
自己和蘇瑾還牽著手。
不是老奶奶的手，是蘇瑾那雙纖纖玉手。
【啊？！】
意識到這個情況的瞬間，手心突然冒汗。
那種汗意來得很快，很急，像開閘的洪水。
【壞了，蘇瑾會不會覺得噁心啊……】
【突然就牽上手不說……還黏糊糊的……】
週遊正準備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掌。
他輕微用力，試圖不引起蘇瑾的注意，假裝是隨著舞步的自然動作……
可兩雙手還是牢牢牽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轉頭看向蘇瑾。
她正跳得投入，裙擺飛揚，臉上帶著那個張揚的笑容。
火光映在她臉上，在她眼睛裡跳動，讓她整個人都像是會發光。
她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沒有放手。
週遊摸不清是哪個選項。
但他已經被蘇瑾的笑容深深迷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漏了一拍，最後徹底亂了節奏。
原先遊刃有餘的自己，現在完全跟不上節拍，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注意力全部在左手握著的那個女生身上。
全部的注意力。
【就今天吧……】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就這一天……】
他放棄了鬆手的想法。
就牽著吧。
就今天。
管他明天會怎樣。
篝火在夜色里跳動，音樂在空氣中流淌，陌生的人們手拉著手，轉著最笨拙卻最快樂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