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恐嚇我
回到社團部活動室時，門是打開著的。
週遊站在門口，沒有立即推門，而是先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是為了調整狀態。
就像運動員上場前的熱身，演員登台前的開嗓。
週遊需要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完成身份的切換。
既不能顯得太匆忙，也不能太悠閒。
要在兩者之間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表現出剛剛在認真工作、現在趕回來處理事務的繁忙狀態。
他側過身，對著走廊窗戶的玻璃反光，快速檢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確認無誤。
他邁步走進房間。
再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最不想看到的身影之一。
陳序。
學生會代理會長陳序，正站在活動室中央，背著手，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轉動身體，打量著這個經過韓語曦和週遊二人收拾整理過的房間。
他的動作從容，站姿很標準，背脊筆直，肩膀放鬆，像是經過專門訓練的儀態。
胸前的學生會徽章別得端端正正，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他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週遊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標準的虛假笑容：
「陳序，你怎麼來了？」
週遊的語氣十分自然，就像隨口過問吃了嗎一樣的平常。
但這句話本身已經足夠不客氣。
沒有稱呼對方為陳會長，沒有用同學這樣的敬語，直接點名道姓。甚至連個你好的招呼都沒有，開場就是直白的質問。
是的，週遊依然惱怒。
惱怒於之前交接工作時，陳序那副輕描淡寫的神態。
惱怒於對方把空殼社團部甩給他，就像隨手丟掉一個沒用的紙箱。
惱怒於對方說祝你好運時，語氣里那種毫不遮掩的敷衍。
週遊都記得。
而且記得很清楚。
更不用提對方站在這裡，理所當然的審視這間屬於自己的地盤。
陳序似乎並不意外。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就像聽到的是一句今天天氣不錯，而不是週遊明顯帶刺的質問。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應該在現場值守嗎？」
陳序不答反問。
慣用伎倆了屬於是。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社團部活動室在工作時間無人值守，如果這時候有社團來諮詢或求助，該怎麼辦？」
「這是失職。」
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但分量極重。
週遊心裡冷笑一聲。
【失職？】
【把我一個人流放到這個空殼部門的時候，可沒人教過我什麼叫職。】
【給我零預算、零人手、零支持的時候，可沒人關心我能不能駐守。】
【現在倒好，等我好不容易把這地方收拾出點樣子，把第一個糾紛解決了，你倒跑來跟我談失職？】
但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口。
憤怒需要被轉化，轉化成一些更銳利有效的東西。
憤怒本身沒有意義。
他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
他繞過陳序，走到自己那張靠窗的專屬寶座前，從容地拉開椅子坐下。
動作流暢自然，他是這裡理所當然的主人。
他坐下，身體向後靠，直到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嗨，」
週遊輕描淡寫地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放鬆了一些。
然後他開始現場編造故事。
「遊戲社那邊開展社團活動，但總是不得要領，讓我過去指點指點。」
週遊說的隨意，悄悄把擅離職守重新定義成工作指導。
然後週遊抬起頭，看向依然站著的陳序。
「怎麼了陳會長，」
他的聲音裡帶著特意偽裝出來的無辜困惑，
「社團部指導學校各社團活動……」
他特意加重了指導兩個字的發音。
「也需要經過學生會的批准嗎？」
活動室里安靜下來。
韓語曦站在門口，屏住呼吸。
她能感覺到空氣里那種壓抑的氛圍，像兩個高手對決前那瞬間的凝滯。
兩個男生，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一個面帶微笑，一個面無表情；
一個語氣輕鬆，一個措辭嚴謹。
陳序會怎麼回復？
韓語曦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的週遊和她認識的那個週遊完全不一樣。
這是另一個週遊。
更加尖銳，更加鋒利，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看向週遊。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從容，完全看不出剛才在遊戲室里打遊戲打到怒吼的模樣。
仿佛切換了人格。
韓語曦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你一直以為認識一個人，但某天突然發現，你只見過他的某一面。
而關於他的其他面貌，一下些在特定場合才會展露的、真實的姿態。
你從來沒有接觸過。
她好像……
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週遊。
而此刻，站在活動室中央的陳序，終於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週遊能聽出那平靜底下的洶湧的冷意：
「指導社團活動，當然不需要學生會批准。」
他先肯定了週遊的說法。
只不過這並不意味著退讓。
陳序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敲擊在地板上，發出冷靜的節奏。
他微微俯身，雙手撐在週遊辦公桌的桌沿上。
「但擅離職守，需要。」
需要解釋，需要處理，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週遊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他眯起眼睛。
「擅離職守？」
週遊輕聲重複著對方的話語，像在咀嚼這個詞的滋味。
「別給我扣帽子。」
他說。
「陳同學，實在對我這麼有意見的話……」
「乾脆把我開了唄。」
話音落地，韓語曦在門口倒吸了一口冷氣。
【開了?週遊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而陳序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他盯著週遊看了幾秒。
那幾秒長得像幾個世紀。
最終，陳序什麼也沒說。
他直立起身子，恢復了週遊剛進門時見到的那種狀態。
「我對周同學你個人來說並無任何偏見。」
陳序開口，甚至沒有繼續剛剛有關擅離職守的話題。
「「你的辦事能力我也十分肯定。」
「遊戲社這次活動教室的問題，你做出的協商也留下了寶貴的案例。」
然後他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我這次不是來挑你的刺的。」
週遊站在門口，沒有立即推門，而是先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是為了調整狀態。
就像運動員上場前的熱身，演員登台前的開嗓。
週遊需要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完成身份的切換。
既不能顯得太匆忙，也不能太悠閒。
要在兩者之間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表現出剛剛在認真工作、現在趕回來處理事務的繁忙狀態。
他側過身，對著走廊窗戶的玻璃反光，快速檢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確認無誤。
他邁步走進房間。
再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最不想看到的身影之一。
陳序。
學生會代理會長陳序，正站在活動室中央，背著手，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轉動身體，打量著這個經過韓語曦和週遊二人收拾整理過的房間。
他的動作從容，站姿很標準，背脊筆直，肩膀放鬆，像是經過專門訓練的儀態。
胸前的學生會徽章別得端端正正，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他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週遊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標準的虛假笑容：
「陳序，你怎麼來了？」
週遊的語氣十分自然，就像隨口過問吃了嗎一樣的平常。
但這句話本身已經足夠不客氣。
沒有稱呼對方為陳會長，沒有用同學這樣的敬語，直接點名道姓。甚至連個你好的招呼都沒有，開場就是直白的質問。
是的，週遊依然惱怒。
惱怒於之前交接工作時，陳序那副輕描淡寫的神態。
惱怒於對方把空殼社團部甩給他，就像隨手丟掉一個沒用的紙箱。
惱怒於對方說祝你好運時，語氣里那種毫不遮掩的敷衍。
週遊都記得。
而且記得很清楚。
更不用提對方站在這裡，理所當然的審視這間屬於自己的地盤。
陳序似乎並不意外。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就像聽到的是一句今天天氣不錯，而不是週遊明顯帶刺的質問。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應該在現場值守嗎？」
陳序不答反問。
慣用伎倆了屬於是。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社團部活動室在工作時間無人值守，如果這時候有社團來諮詢或求助，該怎麼辦？」
「這是失職。」
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但分量極重。
週遊心裡冷笑一聲。
【失職？】
【把我一個人流放到這個空殼部門的時候，可沒人教過我什麼叫職。】
【給我零預算、零人手、零支持的時候，可沒人關心我能不能駐守。】
【現在倒好，等我好不容易把這地方收拾出點樣子，把第一個糾紛解決了，你倒跑來跟我談失職？】
但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口。
憤怒需要被轉化，轉化成一些更銳利有效的東西。
憤怒本身沒有意義。
他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
他繞過陳序，走到自己那張靠窗的專屬寶座前，從容地拉開椅子坐下。
動作流暢自然，他是這裡理所當然的主人。
他坐下，身體向後靠，直到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嗨，」
週遊輕描淡寫地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放鬆了一些。
然後他開始現場編造故事。
「遊戲社那邊開展社團活動，但總是不得要領，讓我過去指點指點。」
週遊說的隨意，悄悄把擅離職守重新定義成工作指導。
然後週遊抬起頭，看向依然站著的陳序。
「怎麼了陳會長，」
他的聲音裡帶著特意偽裝出來的無辜困惑，
「社團部指導學校各社團活動……」
他特意加重了指導兩個字的發音。
「也需要經過學生會的批准嗎？」
活動室里安靜下來。
韓語曦站在門口，屏住呼吸。
她能感覺到空氣里那種壓抑的氛圍，像兩個高手對決前那瞬間的凝滯。
兩個男生，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一個面帶微笑，一個面無表情；
一個語氣輕鬆，一個措辭嚴謹。
陳序會怎麼回復？
韓語曦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的週遊和她認識的那個週遊完全不一樣。
這是另一個週遊。
更加尖銳，更加鋒利，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看向週遊。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從容，完全看不出剛才在遊戲室里打遊戲打到怒吼的模樣。
仿佛切換了人格。
韓語曦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你一直以為認識一個人，但某天突然發現，你只見過他的某一面。
而關於他的其他面貌，一下些在特定場合才會展露的、真實的姿態。
你從來沒有接觸過。
她好像……
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週遊。
而此刻，站在活動室中央的陳序，終於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週遊能聽出那平靜底下的洶湧的冷意：
「指導社團活動，當然不需要學生會批准。」
他先肯定了週遊的說法。
只不過這並不意味著退讓。
陳序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敲擊在地板上，發出冷靜的節奏。
他微微俯身，雙手撐在週遊辦公桌的桌沿上。
「但擅離職守，需要。」
需要解釋，需要處理，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週遊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他眯起眼睛。
「擅離職守？」
週遊輕聲重複著對方的話語，像在咀嚼這個詞的滋味。
「別給我扣帽子。」
他說。
「陳同學，實在對我這麼有意見的話……」
「乾脆把我開了唄。」
話音落地，韓語曦在門口倒吸了一口冷氣。
【開了?週遊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而陳序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他盯著週遊看了幾秒。
那幾秒長得像幾個世紀。
最終，陳序什麼也沒說。
他直立起身子，恢復了週遊剛進門時見到的那種狀態。
「我對周同學你個人來說並無任何偏見。」
陳序開口，甚至沒有繼續剛剛有關擅離職守的話題。
「「你的辦事能力我也十分肯定。」
「遊戲社這次活動教室的問題，你做出的協商也留下了寶貴的案例。」
然後他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我這次不是來挑你的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