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駁
「啊……嗯」
週遊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但與此同時，他心裡的某個角落已經炸開了鍋：
【搞什麼？！】
【怎麼突然這麼煽情？！】
【我說許諾，你真的操心太多了吧？！韓語曦是你的閨蜜又不是你女兒，我也只是個同學而已，你這語氣怎麼像在託付什麼重要任務一樣？！】
【而且多費心是什麼怪說法？！這聽起來就像是長輩在交代晚輩照顧家裡的小孩？！我們明明是同年級好嗎？！】
一連串的不解在腦海里飛速刷屏，只不過週遊的臉上依然維持著基本的禮貌。
即使內心已經亂成一團，他表面依然能保持鎮定。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那按照這個標準，我怎麼著都得是個一字並肩王了吧。】
週遊在心裡給自己誇了個遍，對這波危機處理相當滿意。
然而，這略帶煽情的氣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坐在他左側的韓語曦終於忍無可忍，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什麼啊！什麼叫週遊多費心！」
她的聲音充斥著氣憤和不平，音調至少高了八度。
她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她比坐著的兩人高出一大截。
燈光從頭頂灑下，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米白色的牆壁上，邊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像個吹飽了氣的膨脹氣球。
她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燃燒著某種被小看了的怒火。
「我平時也關照週遊很多好嗎！」
她扳著手指，開始一項一項舉例細數，語氣認真得像是法庭上列舉證據的律師：
「週遊上次感冒，我還特地給他帶了銀嗓子喉片呢！雖然他自己說沒關係，但我還是給他了！」
「在食堂的時候，我還問他為什麼總是一個人吃飯，要不要我陪他一起吃！」
「還有上次數學課，王老師突擊抽查，週遊正好走神，還是我急中生智，在背後比劃手勢才幫他解圍了的！」
每說一項，她就用力彎下一根手指。
說到最後，她十根手指幾乎全彎了起來，滿臉快誇我機智的表情。
週遊終於忍不住抬起頭，聲音平靜地嘗試質問對方：
「喂，那我怎麼最後還是罰站了？」
韓語曦臉上的得意表情瞬間凝固。
她眨了眨眼，隨即大手一揮，動作瀟灑得像在指揮千軍萬馬：
「那不是我的問題！你就說我幫沒幫吧！」
「……幫了。」
「那不就結了！」
韓語曦兩手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氣勢依然十足。
她盯著週遊，又看看許諾，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你！們！不！要！覺！得！我！很！笨！」
週遊沒有繼續開口。
他選擇把頭埋在飯碗裡，把自己假想成一台冷峻的沒有感情的吃飯機器。
而對面的許諾，看著韓語曦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又看看週遊那副習慣性裝死的姿態，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
許諾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
「快點吃。飯菜都涼了。」
她夾起一塊排骨，放到韓語曦碗裡：
「你最喜歡的，再不吃就真涼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小聲嘟囔：
「本來就是嘛……」
由於韓語曦這番突如其來的自我正明，餐桌上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前那種略帶尷尬的感覺被更輕鬆的氛圍所取代。
三人繼續吃飯。
當碗裡的最後一粒米飯被送入口中，當盤子裡最後一塊排骨被夾走，當番茄炒蛋只剩一點點湯汁時，週遊終於放下筷子，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真的拉滿了。
【爽吃】
餐桌對面，韓語曦早已放下碗筷，她拿著手裡的紙杯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著。
蛋糕小巧精緻，頂部的奶油裱花做成了玫瑰形狀，淡粉色的，看起來很可愛。
注意到週遊的視線，韓語曦拿起一個紙杯蛋糕遞過來：
「嘗嘗？」
他本想推辭。
已經吃得很飽了，但韓語曦的眼神太期待了，那種你快嘗嘗真的很好吃的迫切，讓他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小心地咬了一口。
週遊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滿意的神色。
雖然只是細微的表情變化，但還是被韓語曦捕捉到了。
「對吧對吧！很好吃吧！」
她開心得像是自己被誇獎了，
「諾諾做甜點超厲害的！就是平時懶得做……」
她說著，自作主張地從盒子裡又拿出兩個紙杯蛋糕，往週遊面前推：
「等會兒你都帶回去吃吧！味道真的很好的！」
「小曦。」
許諾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無奈。
韓語曦轉頭看她。
「是你生日。」
許諾說，目光落在那些紙杯蛋糕上，
「這些是給你準備的。」
空氣安靜了兩秒。
韓語曦的表情從興奮轉為恍然大悟，隨即又浮現出明顯的遺憾。
她看看手裡的蛋糕，又看看週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最後她小聲說：
「那……那算了。」
但下一秒，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對了！週遊你過生日的時候，讓諾諾給你做吧！這樣可以嗎，諾諾？」
她轉向許諾，眼神里滿是期待。
許諾微微別過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
不知道是同意，還是在考慮，或者只是單純的應聲。
沒等進一步的回覆，韓語曦已經站起身，開始收拾空碗盤。
「我去洗碗~」
她哼著歌，動作輕快。
「我來吧。」
週遊也站起來，快速吞下嘴裡的蛋糕，
「你和許諾做飯辛苦了，洗碗該我來。」
「你是客人。」
許諾同時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她伸手要去接週遊手裡的盤子，
「坐著。」
三個人站在餐桌旁，手裡各自拿著碗盤，形成了短暫的對峙局面。
最後還是韓語曦打破了僵局。
她把腦袋從兩人中間探出來，眨眨眼，笑容調皮：
「要不……一起？」
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反正東西也不多，三個人擠一擠，很快就洗完了！」
這個提議聽起來既不合理又合理。
週遊看了許諾一眼。
許諾抿了抿唇。
她的目光在週遊和韓語曦之間游移，在做某種複雜的權衡。
幾秒鐘後，她垂下眼帘，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算了。」
週遊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但與此同時，他心裡的某個角落已經炸開了鍋：
【搞什麼？！】
【怎麼突然這麼煽情？！】
【我說許諾，你真的操心太多了吧？！韓語曦是你的閨蜜又不是你女兒，我也只是個同學而已，你這語氣怎麼像在託付什麼重要任務一樣？！】
【而且多費心是什麼怪說法？！這聽起來就像是長輩在交代晚輩照顧家裡的小孩？！我們明明是同年級好嗎？！】
一連串的不解在腦海里飛速刷屏，只不過週遊的臉上依然維持著基本的禮貌。
即使內心已經亂成一團，他表面依然能保持鎮定。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那按照這個標準，我怎麼著都得是個一字並肩王了吧。】
週遊在心裡給自己誇了個遍，對這波危機處理相當滿意。
然而，這略帶煽情的氣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坐在他左側的韓語曦終於忍無可忍，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什麼啊！什麼叫週遊多費心！」
她的聲音充斥著氣憤和不平，音調至少高了八度。
她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她比坐著的兩人高出一大截。
燈光從頭頂灑下，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米白色的牆壁上，邊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像個吹飽了氣的膨脹氣球。
她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燃燒著某種被小看了的怒火。
「我平時也關照週遊很多好嗎！」
她扳著手指，開始一項一項舉例細數，語氣認真得像是法庭上列舉證據的律師：
「週遊上次感冒，我還特地給他帶了銀嗓子喉片呢！雖然他自己說沒關係，但我還是給他了！」
「在食堂的時候，我還問他為什麼總是一個人吃飯，要不要我陪他一起吃！」
「還有上次數學課，王老師突擊抽查，週遊正好走神，還是我急中生智，在背後比劃手勢才幫他解圍了的！」
每說一項，她就用力彎下一根手指。
說到最後，她十根手指幾乎全彎了起來，滿臉快誇我機智的表情。
週遊終於忍不住抬起頭，聲音平靜地嘗試質問對方：
「喂，那我怎麼最後還是罰站了？」
韓語曦臉上的得意表情瞬間凝固。
她眨了眨眼，隨即大手一揮，動作瀟灑得像在指揮千軍萬馬：
「那不是我的問題！你就說我幫沒幫吧！」
「……幫了。」
「那不就結了！」
韓語曦兩手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氣勢依然十足。
她盯著週遊，又看看許諾，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你！們！不！要！覺！得！我！很！笨！」
週遊沒有繼續開口。
他選擇把頭埋在飯碗裡，把自己假想成一台冷峻的沒有感情的吃飯機器。
而對面的許諾，看著韓語曦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又看看週遊那副習慣性裝死的姿態，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
許諾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
「快點吃。飯菜都涼了。」
她夾起一塊排骨，放到韓語曦碗裡：
「你最喜歡的，再不吃就真涼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小聲嘟囔：
「本來就是嘛……」
由於韓語曦這番突如其來的自我正明，餐桌上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前那種略帶尷尬的感覺被更輕鬆的氛圍所取代。
三人繼續吃飯。
當碗裡的最後一粒米飯被送入口中，當盤子裡最後一塊排骨被夾走，當番茄炒蛋只剩一點點湯汁時，週遊終於放下筷子，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真的拉滿了。
【爽吃】
餐桌對面，韓語曦早已放下碗筷，她拿著手裡的紙杯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著。
蛋糕小巧精緻，頂部的奶油裱花做成了玫瑰形狀，淡粉色的，看起來很可愛。
注意到週遊的視線，韓語曦拿起一個紙杯蛋糕遞過來：
「嘗嘗？」
他本想推辭。
已經吃得很飽了，但韓語曦的眼神太期待了，那種你快嘗嘗真的很好吃的迫切，讓他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小心地咬了一口。
週遊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滿意的神色。
雖然只是細微的表情變化，但還是被韓語曦捕捉到了。
「對吧對吧！很好吃吧！」
她開心得像是自己被誇獎了，
「諾諾做甜點超厲害的！就是平時懶得做……」
她說著，自作主張地從盒子裡又拿出兩個紙杯蛋糕，往週遊面前推：
「等會兒你都帶回去吃吧！味道真的很好的！」
「小曦。」
許諾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無奈。
韓語曦轉頭看她。
「是你生日。」
許諾說，目光落在那些紙杯蛋糕上，
「這些是給你準備的。」
空氣安靜了兩秒。
韓語曦的表情從興奮轉為恍然大悟，隨即又浮現出明顯的遺憾。
她看看手裡的蛋糕，又看看週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最後她小聲說：
「那……那算了。」
但下一秒，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對了！週遊你過生日的時候，讓諾諾給你做吧！這樣可以嗎，諾諾？」
她轉向許諾，眼神里滿是期待。
許諾微微別過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
不知道是同意，還是在考慮，或者只是單純的應聲。
沒等進一步的回覆，韓語曦已經站起身，開始收拾空碗盤。
「我去洗碗~」
她哼著歌，動作輕快。
「我來吧。」
週遊也站起來，快速吞下嘴裡的蛋糕，
「你和許諾做飯辛苦了，洗碗該我來。」
「你是客人。」
許諾同時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她伸手要去接週遊手裡的盤子，
「坐著。」
三個人站在餐桌旁，手裡各自拿著碗盤，形成了短暫的對峙局面。
最後還是韓語曦打破了僵局。
她把腦袋從兩人中間探出來，眨眨眼，笑容調皮：
「要不……一起？」
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反正東西也不多，三個人擠一擠，很快就洗完了！」
這個提議聽起來既不合理又合理。
週遊看了許諾一眼。
許諾抿了抿唇。
她的目光在週遊和韓語曦之間游移，在做某種複雜的權衡。
幾秒鐘後，她垂下眼帘，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