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突破（上）
斬矛帶著破風聲劈落，直取林德面門。林德的巨劍不是硬架，劍身斜著迎上矛刃下端外側，發出一聲短促鏗鏘的同時，手腕向內一擰，劍脊像粘住了矛杆般猛地絞入。
劍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小弧，纏住斬矛刃根的空隙。斬矛手只覺得矛杆傳來的力量被一股盤旋的巧勁引偏，整個武器竟不受控地向上方歪斜。他想抽回，矛杆卻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淖，被一股旋轉牽引的力量牢牢鎖住。
凱倫在林德的劍迎上去的瞬間，已經伏低了身體。他像一塊被全力擲出的磐石，迎著斬矛主人的方向猛衝，沉重的釘頭錘砸向斬矛手身側那個舉盾的矮個子。
「砰！」
錘頭狠狠敲在圓盾中心，木質盾面發出一聲呻吟，蛛網般的裂紋炸開。矮個子被這一錘砸得整個左臂都麻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蹲伏。但久經戰鬥的本能還在，他蹲伏的同時，右手長劍刺向凱倫大腿的甲縫，左手更是閃電般從腰間抽出一支閃著寒光的破甲錐，直刺凱倫腰腹。
斬矛手怒吼一聲，全身肌肉鼓脹，試圖將斬矛狂暴地回奪。他肩膀後頂，雙腳踏地發力，力量順著矛杆湧向與巨劍纏繞的交點——
空了！
那股死死纏絞矛杆的力量在爆發回抽的剎那消失了，就像全力拖拽的繩子忽然繃斷。斬矛手巨大的力量沒了阻礙，身體猛地向後踉蹌，胸膛逆血上涌，一口鮮血混合著腥氣噴在頭盔內側。
那道纏繞的漩渦仿佛從來沒有過，又或者那只是爆發前詭異的寂靜。就在斬矛手失重後仰的瞬間，林德的劍動了，循著對手後退的潰勢疾進刺擊。劍身借著對手失控的衝力，刺穿了鑲嵌鐵片的鏈甲肋部薄弱接縫。
手腕甚至不需要刻意攪動，身體的衝擊和大劍刺入的軌跡本身就像最殘酷的攪拌棒。冰冷的感覺瞬間吞噬了心臟，那力道深入後又順著脊柱的縫隙滑開。
大劍毫不留戀地拔出。林德身體順著劍勢下壓旋轉，沉肩送臂，劍刃劃出一道斜向下迅猛的弧線。正拼死刺向凱倫的矮個子，連破甲錐的尖端都沒來得及觸到凱倫的腰甲，就感覺脖頸猛地一涼。視線翻轉著拋起，最後映入眼中的是他自己正在噴血的無頭身軀。
凱倫側身避過噴濺的熱血，左臂頂著的箏形盾邊沿傾斜一個角度，身體壓著盾牌，以全身衝鋒的力量狠狠撞上正從樓梯上方衝下來完全被鐵甲包裹的重甲戰士。
「鐺！！！」
沉重的肉體與金屬的撞擊聲，正在發力揮舞沉重連枷的重甲戰士被這股衝撞的巨力打斷了所有後續動作，身體劇震。凱倫那頂著盾牌全力衝擊的左臂毫不停頓地順勢上頂。
「咔！」一聲更加沉悶、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重甲戰士的頭盔瞬間嚴重變形塌陷，沉重的身軀直挺挺砸在地上。
林德從凱倫側後方旋出，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樓梯上方，一支攢刺的長槍剛帶著風聲點向他前沖的軌跡。林德看也不看，右手持握的巨劍自下而上一個迅猛的上撩，精準敲在疾刺而來的槍桿中段。
「嗡！」
槍身發出劇烈的顫抖弧度，向上彈起。幾乎是在槍桿被擊打上揚的同時，凱倫右臂揮出，脫手的釘頭錘划過一道沉重的黑影，「嘭」的一聲悶響砸進了出槍士兵的胸口。骨骼碎裂聲和士兵瞬間窒息的悶哼同時響起。
林德的身影早已越過倒下的槍手，撞入了樓梯上方平台三名剛湧入通道就結成密集小隊的輕步兵當中，大劍在林德手中爆發出非人的速度和力量。
劍刃貼著鎖子甲的環扣切入骨肉，斷臂在空中翻滾。另一名士兵試圖格擋的武器連同整個右肩被劈開，第三人的短矛才剛抬起，劍光已從脖頸掃過。
幾息之間，三名士兵組成的陣列化作一地腥紅的碎片。
托倫、維恩、拉里和托里喘著粗氣擠上平台。他們四人無需言語，立刻以最外側兩人持盾在前遮擋，中間兩人挺矛架在同伴肩上或盾沿，組成了一個極其緊密、僅能庇護幾人的微型盾槍陣型。小小的陣型向前挪動，堪堪為通道口清出落腳之處。
凱倫趁機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抄起地上失去主人的沉重斬矛。「進大廳！」他聲音嘶啞地低吼。
五人以這個刺蝟般的微型盾陣為核心，頂著盾牌，挺著矛尖，猛地衝出了狹窄樓梯通道的入口，撞進了城堡一樓開闊的主廳！
這如同礁石撞入浪群的舉動立刻引爆了大廳另一端的敵軍！一名身著全身鏈甲的持戟騎士正是這隊兵士的首領，他遠遠看見凱倫等人衝出，戟鋒朝他們一指：「堵住他們！」
一名穿著鑲釘鐵甲的中士帶著十來個士兵吼叫著從正前方和側翼兩扇通往側廳的門裡衝出，挺起盾牌長矛試圖將這伙闖入者釘死在入口處。
林德沒有跟在小盾陣里衝鋒。他閃到入口處一根石柱側後方，卸下了背後的猩紅重弓，隨手從腰間的箭壺裡抽出一支沉重的破甲箭，搭上弓弦。
弓開滿月！
「嗖！」
破甲箭撕裂空氣，中士聽到弓弦轟鳴本能舉盾。下一個瞬間，「噗嗤」一聲，箭簇兇狠地鑽透了他那覆鐵木盾。
力量之強，竟帶出幾塊撕裂的木片，擦著中士兵的鏈甲護臂飛過！
「啊！」
兩名緊貼中士兩邊的副手幾乎同時捂臉慘叫倒地沒有了動靜，眼眶裡插著幾乎沒入箭尾的箭杆。他們身後士兵組成的鬆散盾列頓時亂了一角！
就在這混亂出現的剎那，林德的第四支箭，貼著另一面盾牌的邊緣下方縫隙射入，箭簇從盾牌手沒有護住的側腹鑽入，透出後背。盾牌手瞬間軟倒。
陣型立刻破開！
凱倫雙眼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他低吼發力，手中的斬矛不再戳刺，而是化作一道黑影，矛刃帶著刺耳的嘯音橫掃，目標正是因同伴倒下而暫時無人立刻填補的那個小豁口邊緣。
斬矛鋒利的月牙刃像切豆腐般掃過左側盾牌手護頸的鎖甲！那士兵的頭顱歪向一邊，血泉沖天噴起。
托倫、維恩、拉里、托里四人組成的微型陣型趁勢壓上。盾牌和長矛鑽入了那個剛被打開的缺口！
缺口後方，那名穿著鑲釘鐵甲的中士失去了盾牌掩護，正要呼喊重整陣線。四面冰冷的兵器已經圍了上來——盾牌撞開他格擋的長劍，同時兩柄長矛精準刺向他膝窩和肋下！最後一道寒光抹過他的脖頸！
中士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驚怒，就被瞬間肢解倒地。
側面通道口，持戟的騎士看到手下慘狀，怒吼著揮戟衝來。沉重的戟鋒帶著撕裂的風聲劈向盾陣邊緣的托倫。
「鐺——！」
戟尖的月牙鋒刃狠狠劈在托倫盾牌上沿邊緣，同時戟柄下的彎鉤順勢鉤住了盾牌邊緣。
騎士全力回奪！
「滋啦！」托倫被這股巨力帶得向前踉蹌，木盾邊緣破碎，整塊盾生生被長戟鉤離了掌握！他的手臂火辣辣地疼。
拉里反應極快，立刻橫跨一步，用自己的盾牌死死頂在托倫身前！
騎士的戟剛抽回，準備再次發動致命的連環劈刺，一道人影已旋風般撞進了他身前三步之內！是林德！
騎士的致命距離不再是長戟的優勢區域，他被迫將長戟收回身前準備戳刺阻攔。
林德根本不給他調整戟勢的距離機會。沉重的巨劍在他手中快如閃電，左右兩個兇狠的橫劈，將騎士試圖刺擊的戟身「鐺！鐺！」兩聲狠狠砸開，盪向兩側空處。劍身上傳來的震盪顯示了這騎士巨大的臂力。
戟勢被強行打斷，林德沒有絲毫停頓，借著盪開第二戟的反作用力，他身體旋進，巨劍的握柄底端由下至上兇狠挑出！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錘柄末端重重搗在騎士左側肩甲連接處，厚重的鍛鋼護肩片被這精準的猛擊砸得向下一沉，深深凹陷。
騎士痛吼一聲，巨大的力量擊透鐵甲，幾乎打斷他的臂骨！
林德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幾乎在肩膀受創的同時，他的左手已閃電般抽出了腰間的狼牙釘頭錘！身體順著剛才錘柄砸擊的方向徹底旋轉發力！
在騎士因劇痛和失衡下意識後退半步的瞬間，林德左手揮出的釘頭錘帶著全部身體旋轉的力量，呼嘯著砸在騎士戴著豬鼻桶盔毫無遮擋的右側太陽穴位置！
「咔嚓！」
那絕非骨裂的聲音！更沉悶，更讓人心顫！像是硬物砸在了灌滿水的皮囊上！
鐵盔堅硬的外殼似乎還在，但裡面的內容物被瞬間摧毀的衝擊波徹底震碎。
騎士全身的動作瞬間僵直。連慘哼都沒能發出，就像一根失去所有支撐的木樁，開始向一側傾倒，沉重的鐵甲砸在石板地上發出巨大的轟鳴。他還在蹬腿抽搐，但已不可能再爬起來。
林德一腳踩住騎士仍在扭動的身體，右手大劍高舉，朝著對方脖頸和鎖甲襯裡被鏈甲覆蓋的薄弱接洽處——也是之前戰劍削過留下豁口的位置，狠狠砍下！
甲片崩飛間，頭顱隨劍勢滾落，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聲響。
「呼！」凱倫拄著斬矛吐出一口長氣。他們已經殺穿了大廳的阻攔。通往對面甬道的入口，正陷入混亂。
馬庫斯那標誌性的雙持巨斧在甬道深處爆發出駭人的劈砍聲，伴隨著士兵的慘叫！他和親信如同狂放的戰車，正從另一頭碾碎了敵人的防線，向著大廳方向撞開！
拉斯軍士嘶啞的呼喊聲也清晰傳來：「爵士！我們來了！」
拉塞和卡爾殺光了廚房通往這裡路上擋路的士兵，他們丟掉已經完全破損的武器，從地上撿起還能用上的武器，走進大廳。
幾波人在滿是屍體和血腥的大廳中央匯合。無論是馬庫斯身後的人，還是凱倫和林德身邊剩下四名扈從，以及拉塞和卡爾帶著的那十來個人，個個渾身浴血，眼中帶著疲態和劫後餘生的兇狠。
比起在倉庫集合時意氣風發的幾十人隊伍，此刻站著的人，已少了一多半。
拉塞讓幾個輕傷的手下去廚房拿出些吃喝，所有人的人也不管太多，只是抓起東西就放進嘴裡。
「吃點喝點，然後上去！」
角落裡林德放下重弓，取出幾塊粗布條，擦拭著寬大劍刃上厚厚一層粘稠血垢。他拿起一塊石頭般堅硬的肉乾塞進嘴裡用力撕咬咀嚼，隨手接過拉里遞來的一個行軍杯，一口飲盡裡面火辣刺喉的劣質烈酒。
溫熱的灼燒感從喉嚨一路滾進胃裡，驅散了部分冰冷，肌肉深處的酸脹也像是被暫時壓下。
意念中，熔爐里那些綠色能量已被灼熱的爐火徹底吞噬焚盡，「武」字紋章之下，幾絲綠茵般鮮活的雲氣悄然凝結遊動，難以言狀的澎湃生機在四肢百骸悄然奔涌，但他無暇深究。
大廳中央，散落的人群重新匯聚。負傷的血還沒完全止住，但每個人都在努力站直，抓起手邊能找到的任何還能用的武器——長劍、砍豁口的斧頭、甚至是地上撿起的半截重戟杆。
馬庫斯扔掉空了的酒杯，粗糲的手掌捏碎了最後一塊肉乾渣落。
「走！」
沒人猶豫，殘存的所有人立刻組成緊密陣型，腳步聲、甲片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混成一片，湧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林德將擦淨的大劍釘入背後皮鞘，握了握手中紅皮包裹的重弓，捻起一根帶鉤刃的精鐵重箭，順勢搭上弓弦，無聲地融入這支沉默衝鋒隊伍的最後方。
劍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小弧，纏住斬矛刃根的空隙。斬矛手只覺得矛杆傳來的力量被一股盤旋的巧勁引偏，整個武器竟不受控地向上方歪斜。他想抽回，矛杆卻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淖，被一股旋轉牽引的力量牢牢鎖住。
凱倫在林德的劍迎上去的瞬間，已經伏低了身體。他像一塊被全力擲出的磐石，迎著斬矛主人的方向猛衝，沉重的釘頭錘砸向斬矛手身側那個舉盾的矮個子。
「砰！」
錘頭狠狠敲在圓盾中心，木質盾面發出一聲呻吟，蛛網般的裂紋炸開。矮個子被這一錘砸得整個左臂都麻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蹲伏。但久經戰鬥的本能還在，他蹲伏的同時，右手長劍刺向凱倫大腿的甲縫，左手更是閃電般從腰間抽出一支閃著寒光的破甲錐，直刺凱倫腰腹。
斬矛手怒吼一聲，全身肌肉鼓脹，試圖將斬矛狂暴地回奪。他肩膀後頂，雙腳踏地發力，力量順著矛杆湧向與巨劍纏繞的交點——
空了！
那股死死纏絞矛杆的力量在爆發回抽的剎那消失了，就像全力拖拽的繩子忽然繃斷。斬矛手巨大的力量沒了阻礙，身體猛地向後踉蹌，胸膛逆血上涌，一口鮮血混合著腥氣噴在頭盔內側。
那道纏繞的漩渦仿佛從來沒有過，又或者那只是爆發前詭異的寂靜。就在斬矛手失重後仰的瞬間，林德的劍動了，循著對手後退的潰勢疾進刺擊。劍身借著對手失控的衝力，刺穿了鑲嵌鐵片的鏈甲肋部薄弱接縫。
手腕甚至不需要刻意攪動，身體的衝擊和大劍刺入的軌跡本身就像最殘酷的攪拌棒。冰冷的感覺瞬間吞噬了心臟，那力道深入後又順著脊柱的縫隙滑開。
大劍毫不留戀地拔出。林德身體順著劍勢下壓旋轉，沉肩送臂，劍刃劃出一道斜向下迅猛的弧線。正拼死刺向凱倫的矮個子，連破甲錐的尖端都沒來得及觸到凱倫的腰甲，就感覺脖頸猛地一涼。視線翻轉著拋起，最後映入眼中的是他自己正在噴血的無頭身軀。
凱倫側身避過噴濺的熱血，左臂頂著的箏形盾邊沿傾斜一個角度，身體壓著盾牌，以全身衝鋒的力量狠狠撞上正從樓梯上方衝下來完全被鐵甲包裹的重甲戰士。
「鐺！！！」
沉重的肉體與金屬的撞擊聲，正在發力揮舞沉重連枷的重甲戰士被這股衝撞的巨力打斷了所有後續動作，身體劇震。凱倫那頂著盾牌全力衝擊的左臂毫不停頓地順勢上頂。
「咔！」一聲更加沉悶、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重甲戰士的頭盔瞬間嚴重變形塌陷，沉重的身軀直挺挺砸在地上。
林德從凱倫側後方旋出，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樓梯上方，一支攢刺的長槍剛帶著風聲點向他前沖的軌跡。林德看也不看，右手持握的巨劍自下而上一個迅猛的上撩，精準敲在疾刺而來的槍桿中段。
「嗡！」
槍身發出劇烈的顫抖弧度，向上彈起。幾乎是在槍桿被擊打上揚的同時，凱倫右臂揮出，脫手的釘頭錘划過一道沉重的黑影，「嘭」的一聲悶響砸進了出槍士兵的胸口。骨骼碎裂聲和士兵瞬間窒息的悶哼同時響起。
林德的身影早已越過倒下的槍手，撞入了樓梯上方平台三名剛湧入通道就結成密集小隊的輕步兵當中，大劍在林德手中爆發出非人的速度和力量。
劍刃貼著鎖子甲的環扣切入骨肉，斷臂在空中翻滾。另一名士兵試圖格擋的武器連同整個右肩被劈開，第三人的短矛才剛抬起，劍光已從脖頸掃過。
幾息之間，三名士兵組成的陣列化作一地腥紅的碎片。
托倫、維恩、拉里和托里喘著粗氣擠上平台。他們四人無需言語，立刻以最外側兩人持盾在前遮擋，中間兩人挺矛架在同伴肩上或盾沿，組成了一個極其緊密、僅能庇護幾人的微型盾槍陣型。小小的陣型向前挪動，堪堪為通道口清出落腳之處。
凱倫趁機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抄起地上失去主人的沉重斬矛。「進大廳！」他聲音嘶啞地低吼。
五人以這個刺蝟般的微型盾陣為核心，頂著盾牌，挺著矛尖，猛地衝出了狹窄樓梯通道的入口，撞進了城堡一樓開闊的主廳！
這如同礁石撞入浪群的舉動立刻引爆了大廳另一端的敵軍！一名身著全身鏈甲的持戟騎士正是這隊兵士的首領，他遠遠看見凱倫等人衝出，戟鋒朝他們一指：「堵住他們！」
一名穿著鑲釘鐵甲的中士帶著十來個士兵吼叫著從正前方和側翼兩扇通往側廳的門裡衝出，挺起盾牌長矛試圖將這伙闖入者釘死在入口處。
林德沒有跟在小盾陣里衝鋒。他閃到入口處一根石柱側後方，卸下了背後的猩紅重弓，隨手從腰間的箭壺裡抽出一支沉重的破甲箭，搭上弓弦。
弓開滿月！
「嗖！」
破甲箭撕裂空氣，中士聽到弓弦轟鳴本能舉盾。下一個瞬間，「噗嗤」一聲，箭簇兇狠地鑽透了他那覆鐵木盾。
力量之強，竟帶出幾塊撕裂的木片，擦著中士兵的鏈甲護臂飛過！
「啊！」
兩名緊貼中士兩邊的副手幾乎同時捂臉慘叫倒地沒有了動靜，眼眶裡插著幾乎沒入箭尾的箭杆。他們身後士兵組成的鬆散盾列頓時亂了一角！
就在這混亂出現的剎那，林德的第四支箭，貼著另一面盾牌的邊緣下方縫隙射入，箭簇從盾牌手沒有護住的側腹鑽入，透出後背。盾牌手瞬間軟倒。
陣型立刻破開！
凱倫雙眼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他低吼發力，手中的斬矛不再戳刺，而是化作一道黑影，矛刃帶著刺耳的嘯音橫掃，目標正是因同伴倒下而暫時無人立刻填補的那個小豁口邊緣。
斬矛鋒利的月牙刃像切豆腐般掃過左側盾牌手護頸的鎖甲！那士兵的頭顱歪向一邊，血泉沖天噴起。
托倫、維恩、拉里、托里四人組成的微型陣型趁勢壓上。盾牌和長矛鑽入了那個剛被打開的缺口！
缺口後方，那名穿著鑲釘鐵甲的中士失去了盾牌掩護，正要呼喊重整陣線。四面冰冷的兵器已經圍了上來——盾牌撞開他格擋的長劍，同時兩柄長矛精準刺向他膝窩和肋下！最後一道寒光抹過他的脖頸！
中士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驚怒，就被瞬間肢解倒地。
側面通道口，持戟的騎士看到手下慘狀，怒吼著揮戟衝來。沉重的戟鋒帶著撕裂的風聲劈向盾陣邊緣的托倫。
「鐺——！」
戟尖的月牙鋒刃狠狠劈在托倫盾牌上沿邊緣，同時戟柄下的彎鉤順勢鉤住了盾牌邊緣。
騎士全力回奪！
「滋啦！」托倫被這股巨力帶得向前踉蹌，木盾邊緣破碎，整塊盾生生被長戟鉤離了掌握！他的手臂火辣辣地疼。
拉里反應極快，立刻橫跨一步，用自己的盾牌死死頂在托倫身前！
騎士的戟剛抽回，準備再次發動致命的連環劈刺，一道人影已旋風般撞進了他身前三步之內！是林德！
騎士的致命距離不再是長戟的優勢區域，他被迫將長戟收回身前準備戳刺阻攔。
林德根本不給他調整戟勢的距離機會。沉重的巨劍在他手中快如閃電，左右兩個兇狠的橫劈，將騎士試圖刺擊的戟身「鐺！鐺！」兩聲狠狠砸開，盪向兩側空處。劍身上傳來的震盪顯示了這騎士巨大的臂力。
戟勢被強行打斷，林德沒有絲毫停頓，借著盪開第二戟的反作用力，他身體旋進，巨劍的握柄底端由下至上兇狠挑出！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錘柄末端重重搗在騎士左側肩甲連接處，厚重的鍛鋼護肩片被這精準的猛擊砸得向下一沉，深深凹陷。
騎士痛吼一聲，巨大的力量擊透鐵甲，幾乎打斷他的臂骨！
林德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幾乎在肩膀受創的同時，他的左手已閃電般抽出了腰間的狼牙釘頭錘！身體順著剛才錘柄砸擊的方向徹底旋轉發力！
在騎士因劇痛和失衡下意識後退半步的瞬間，林德左手揮出的釘頭錘帶著全部身體旋轉的力量，呼嘯著砸在騎士戴著豬鼻桶盔毫無遮擋的右側太陽穴位置！
「咔嚓！」
那絕非骨裂的聲音！更沉悶，更讓人心顫！像是硬物砸在了灌滿水的皮囊上！
鐵盔堅硬的外殼似乎還在，但裡面的內容物被瞬間摧毀的衝擊波徹底震碎。
騎士全身的動作瞬間僵直。連慘哼都沒能發出，就像一根失去所有支撐的木樁，開始向一側傾倒，沉重的鐵甲砸在石板地上發出巨大的轟鳴。他還在蹬腿抽搐，但已不可能再爬起來。
林德一腳踩住騎士仍在扭動的身體，右手大劍高舉，朝著對方脖頸和鎖甲襯裡被鏈甲覆蓋的薄弱接洽處——也是之前戰劍削過留下豁口的位置，狠狠砍下！
甲片崩飛間，頭顱隨劍勢滾落，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聲響。
「呼！」凱倫拄著斬矛吐出一口長氣。他們已經殺穿了大廳的阻攔。通往對面甬道的入口，正陷入混亂。
馬庫斯那標誌性的雙持巨斧在甬道深處爆發出駭人的劈砍聲，伴隨著士兵的慘叫！他和親信如同狂放的戰車，正從另一頭碾碎了敵人的防線，向著大廳方向撞開！
拉斯軍士嘶啞的呼喊聲也清晰傳來：「爵士！我們來了！」
拉塞和卡爾殺光了廚房通往這裡路上擋路的士兵，他們丟掉已經完全破損的武器，從地上撿起還能用上的武器，走進大廳。
幾波人在滿是屍體和血腥的大廳中央匯合。無論是馬庫斯身後的人，還是凱倫和林德身邊剩下四名扈從，以及拉塞和卡爾帶著的那十來個人，個個渾身浴血，眼中帶著疲態和劫後餘生的兇狠。
比起在倉庫集合時意氣風發的幾十人隊伍，此刻站著的人，已少了一多半。
拉塞讓幾個輕傷的手下去廚房拿出些吃喝，所有人的人也不管太多，只是抓起東西就放進嘴裡。
「吃點喝點，然後上去！」
角落裡林德放下重弓，取出幾塊粗布條，擦拭著寬大劍刃上厚厚一層粘稠血垢。他拿起一塊石頭般堅硬的肉乾塞進嘴裡用力撕咬咀嚼，隨手接過拉里遞來的一個行軍杯，一口飲盡裡面火辣刺喉的劣質烈酒。
溫熱的灼燒感從喉嚨一路滾進胃裡，驅散了部分冰冷，肌肉深處的酸脹也像是被暫時壓下。
意念中，熔爐里那些綠色能量已被灼熱的爐火徹底吞噬焚盡，「武」字紋章之下，幾絲綠茵般鮮活的雲氣悄然凝結遊動，難以言狀的澎湃生機在四肢百骸悄然奔涌，但他無暇深究。
大廳中央，散落的人群重新匯聚。負傷的血還沒完全止住，但每個人都在努力站直，抓起手邊能找到的任何還能用的武器——長劍、砍豁口的斧頭、甚至是地上撿起的半截重戟杆。
馬庫斯扔掉空了的酒杯，粗糲的手掌捏碎了最後一塊肉乾渣落。
「走！」
沒人猶豫，殘存的所有人立刻組成緊密陣型，腳步聲、甲片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混成一片，湧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林德將擦淨的大劍釘入背後皮鞘，握了握手中紅皮包裹的重弓，捻起一根帶鉤刃的精鐵重箭，順勢搭上弓弦，無聲地融入這支沉默衝鋒隊伍的最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