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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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原木大門在內外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伴隨著木料斷裂的刺耳呻吟和鐵件扭曲的怪響,轟然向內倒塌,碎裂的木塊和煙塵四濺。

  納克的身影第一個踏過門板的廢墟沖了進來,他手中的砍刀早已換成了更適合混戰的厚重利斧和一面蒙著厚皮的橡木圓盾。

  濃煙和血腥氣混雜的渾濁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混合味道。

  他身後二十來個同樣帶著血污和疲憊的山民戰士緊隨其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怒吼。

  關卡那裡的戰鬥慘烈得遠超預計。

  哪怕占據了混亂和偷襲的絕對先機,那些把守關卡的邪教徒精銳在最初的慌亂後,爆發出了驚人的兇悍和戰鬥技巧。

  他們臨死前的反撲,給納克的小隊造成了幾乎一比一的傷亡。

  現在那幾個重傷的戰士只能強撐著靠在倒塌的柵欄邊,用僅存的力氣拉開重弩的弓弦,弩矢顫巍巍地對準了門口的方向,為衝進去的兄弟們看守著後背。

  納克剛衝進這片充斥著火光濃煙、慘叫和兵刃撞擊聲的煉獄,耳邊猛地又是一震。

  沉悶得如同山腹深處斷裂的巨響,幾乎與他身後大門倒塌的聲音重疊,從祭壇方向猛地爆發出來,聲音帶著令人牙酸的撕裂感和沉悶的迴響,瞬間掃過整個峰頂。

  那些原本正瘋狂撲向林德的幾十名邪教徒,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敲中,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

  許多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臉上露出痛苦和茫然的神情,動作僵硬地望向祭壇核心的方向。

  納克也被這雙重巨響震得耳中嗡嗡作響,一股噁心感從胃部翻湧上來。

  他強行壓下目光迅速掃過全場。

  俘虜營方向利夫、約爾瓦、格拉尼爾和哈瓦德爾的身影在火光中閃動,正與守衛搏鬥,試圖打開通路。

  祭壇高處,那個孤傲的身影正與裹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纏鬥在一起。

  「厄恩!」納克的吼聲如同滾雷,在喧囂中清晰地指向一個同樣傷痕累累但眼神依舊堅毅的戰士,「帶幾個人!去俘虜營!幫格拉尼爾他們!快!」

  叫厄恩的戰士立刻應了一聲,點了身邊三個戰士,毫不猶豫地轉身,避開那些還在發愣的邪教徒,朝著俘虜營方向猛衝過去。

  納克猛地提起戰斧,冰冷的斧刃指向那些剛從聲波衝擊中恢復的邪教徒。

  「其他人!跟我來!」他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冰冷的殺意和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不讓斯托姆一人獨享這份榮譽!諸位兄弟,殺啊!!」

  「殺——!!!」

  身後殘餘的戰士們爆發出同仇敵愾的咆哮,如同受傷的狼群,跟隨著他們的頭狼,朝著那些擋在祭壇道路上的邪教徒,發起了兇狠的衝鋒。

  祭壇高台之上。

  雙手大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劈向那柄驟然擋在巨手圖騰前的詭異骷髏頭法杖!

  金屬與某種不知名硬物碰撞產生的巨響,遠超之前的金鐵交鳴。那聲音直接鑽透耳膜,直抵腦海深處,林德甚至能感覺到空氣在劇烈震動。

  他幾乎是本能地張開了嘴,以平衡耳內驟然變化的壓力。

  一股沛然巨力從劍柄上狂涌而來,震得他雙臂一陣發麻,虎口傳來清晰的撕裂痛感,那骷髏頭上傳來的力量,沉重、凝實,還帶著一股陰冷的粘滯感。

  一絲細微的裂縫出現在劍身,落在林德眼中。

  不能硬抗!

  戰鬥本能刻在骨子裡,他順著那股反震的巨力,腳步極其流暢地向後退了兩步。

  就在身體後撤的慣性尚未消失的瞬間,林德腰腹核心猛地發力擰轉,整個人驟然釋放。

  借著大劍被長杖彈開的力道,左腳為軸,右腳在地面狠狠一蹬,碎石飛濺。

  所有的動能瞬間轉化為前沖的推力。

  目標只有一個——黑袍人!

  林德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雙手緊握的大劍在極速衝刺中微微後收,隨即化作一片在火光下急速顫動的致命殘影。

  那不是花巧的劍花,而是憑藉絕對的速度和力量,在身前極小的空間內瞬間攪動的數道致命軌跡。

  每一「劍」都指向黑袍人可能閃避的要害,最終所有的虛影在剎那收攏,凝聚為一道突刺,直貫黑袍人的心臟位置。


  「刺啦——!!!」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

  林德的致命突刺,竟然被那柄看似笨重的骷髏頭長杖完全擋了下來。

  黑袍人的手腕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精妙速度和角度高速抖動旋轉,那沉重法杖頂端的骷髏頭仿佛活了過來,磕碰卸力絞纏,鎖死林德大劍的每一次變招。

  力量之強,技巧之詭異,遠超林德之前的任何對手。

  「大祭司小心!」

  「血手大人!」

  下方那些被震懵的邪教徒們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看到黑袍人的身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爆發出狂熱的嘶吼。

  一部分人立刻轉身嘶叫著撲向從大門方向猛衝過來的納克和他的戰士,一部分人則調轉方向朝著厄恩小隊和俘虜營撲去。

  剩下最狂熱悍不畏死的十幾人,則紅著眼睛順著陡峭的石階,瘋狂地朝著祭壇高台攀爬上來,誓要將褻瀆聖地的林德撕成碎片。

  骷髏長杖上傳來的力量陰冷而沉重,每一次撞擊都震得林德手臂酸麻,虎口的裂痛感越發清晰。

  那長杖頂端的骷髏頭不知是何材質,帶著一股詭異的吸力,好幾次險險將林德的大劍絞飛脫手。

  兩人兵器再次劇烈碰撞後短暫分開。

  林德腳下步伐急速變換,拉開半步距離,冰冷的眼神掃過對方。

  黑袍人寬大的兜帽在剛才疾風驟雨般的攻擊帶起的勁風下,終於滑落下來,露出了一張臉。

  那面容出乎意料的,帶著一種近乎和藹的微笑,皮膚布滿皺紋,如同一個普通的山民老者。

  然而那張布滿笑容的臉上,用某種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顏料,密密麻麻地刺滿了扭曲怪異的禱文和符號,那些符號在跳躍的火光下仿佛在緩緩蠕動,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邪惡與褻瀆氣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渾濁卻銳利,帶著一種漠視生命的冰冷殺意,與臉上的「笑容」形成了最詭異的反差。

  血手祭司微微歪了歪頭,滿頭白髮在夜風中飄動,他開口了。

  「年輕人…」他語速不快,帶著審視和欣賞,「你的實力相當出眾。殺意純粹得如同極地的寒風。」

  他手中的骷髏長杖微微下垂,暫時停止了進攻,但那無形的壓力絲毫未減。

  「放下武器吧。今夜是個好時候,我會在神前…為你祈禱,讓祂的目光…垂落於此,看看你。」

  他無視了下方震天的喊殺聲和不斷增加的傷亡,也感受不到林德的冰冷殺意,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你和下面這些垃圾不一樣。」血手祭司的目光掃過下方浴血奮戰的雙方,如同在看螻蟻。

  「我只在黑伯爵,還有山里少數幾個真正得到主人眷顧的信徒身上…見過同樣的…意志和力量。」他再次看向林德,臉上那詭異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分,「我主鍾愛勇士,祂會對你十分欣賞,十分慷慨。」

  他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種誘惑的魔力:「殺死那些跟你一起來的傻瓜。用他們的鮮血和頭顱作為獻禮。我保證主人賜予你的力量將超乎你的想像…」

  陰冷的風隨著祭司的話語颳起,把他和林德包裹住,無形的觸手攀附在林德身上,向著他的內心鑽去。

  林德握緊劍柄,借著祭司的絮絮叨叨話語掃視周圍的情景。

  下方同伴的怒吼和慘叫不斷傳來。納克他們雖然悍勇,但邪教徒的數量和個體實力帶來的壓力正在顯現。

  一個山民戰士被兩柄大斧同時砍中後背,慘叫著撲倒。另一個被長矛刺穿大腿,被撲上來的邪教徒亂刀砍死。

  局面正在變得艱難!鋼鐵般的意志碾碎了無形影響帶來的煩躁、焦慮或動搖,林德的心緒落入腦海里那座熔爐核心。

  這是復活之後,他第一次主動喚醒它,而不是被動的從熔爐那獲得力量。

  爐膛深處,那面修復後蝕刻著最繁複詭譎花紋的內壁,在無形爐火的舔舐下,驟然點亮。

  一股灼熱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岩漿,猛地從他的四肢百骸深處奔涌而出,那不是魔法,更像是生命潛能被意志點燃催發。

  力量!速度!反應!在瞬間被這股灼熱的洪流強行推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肌肉纖維撕裂般的痛楚和毛細血管在巨大壓力下破裂帶來的麻癢刺痛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


  但林德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有殺意變得更加純粹凝練,沉重的大劍在雙臂驅動下,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

  這一劍,速度比之前何止快了一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冰冷的劍尖直刺血手祭司那張布滿邪惡符文的眉心。

  「嘭!」

  血手祭司手中的骷髏長杖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格開了林德的刺擊,但代價是慘重的。

  沉重堅硬的骷髏頭法杖,在遠超其承受極限的撞擊和蘊含其上的狂暴力量下,從中段硬生生斷裂開來。

  陪伴林德十天的雙手大劍崩裂飛濺,之前碰撞時的損傷讓它無法承受住這次的碰撞,飛濺的碎片疾射向四周。

  血手祭司只來得及猛地抬起雙臂交叉護住頭臉要害!

  數道沉悶的入肉聲響起,鋼鐵碎片狠狠扎進了他擋在前面的手臂。

  更有幾塊碎片穿透了手臂的間隙,狠狠釘在了他的胸口,甚至在他布滿邪惡紋路的左臉頰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半張扭曲的臉!剛才那一劍的兇險,刻在了這些傷口上。

  「渣滓!」血手祭司臉上那偽裝的「和藹」如同劣質的陶片般瞬間粉碎,只剩下最純粹的怨毒和扭曲的猙獰!聲音如同刮擦鏽蝕的刀刃,刺耳難聽。「你辜負了我的好意…你會哀鳴…直到最後一塊肉…離開你的骨頭!」

  林德同樣被飛濺的碎片擦過,身上傳來金屬插入肉中的痛感。

  但他毫無知覺,倒轉握住劍柄,冰冷的金屬配重塊散發著沉甸甸的凶光。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已閃電般從後腰抽出了一單刃手斧。

  沒有停頓和廢話。

  林德腳下的碎石被蹬飛,身體朝著踉蹌後退的祭司猛撲過去,戰鬥的本能告訴他,絕不能給這個可怕的敵人一絲喘息和恢復的機會。

  然而,身後傳來利刃破空的風嘯。

  一名悍不畏死衝上祭壇的邪教徒,趁著林德前撲的勢頭,手中的長劍帶著全身的力量,朝著他的後頸狠狠劈下。

  林德前撲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只是身體如同折斷般猛地向側面矮身沉肩。

  冰冷的劍鋒帶著死亡的寒意,幾乎是貼著他的脖頸皮膚掠過,割斷了幾根飛揚的黑髮,劍刃上附著的森冷殺氣激起雞皮疙瘩。

  就在身體矮下的瞬間,林德倒握劍柄的右手向後反掄,冰冷的金屬配重塊帶著他腰腹擰轉的力量,狠狠砸向身後邪教徒的膝蓋外側。

  「啊——!」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蓋過周圍喧囂,那邪教徒的小腿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扭曲,整個人慘嚎著向前撲倒。

  而藉助這反手一擊帶來的微小反作用力,林德前撲落地的身體順勢向前翻滾卸去衝力,恰好翻滾到了正試圖拔出身上碎片的血手祭司身前。

  血手祭司眼中凶光爆射,臉上劇痛帶來的扭曲更甚。

  他猛地將破碎的袍子扯開丟向林德,試圖遮擋視線,露出裡面同樣布滿詭異紋身的精悍身軀。

  右手一翻,一柄通體烏黑的鋒利匕首已握在手中,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發出低吼,身體前傾迎著翻滾過來的林德,直刺林德翻滾中暴露的咽喉。

  兩人瞬間戰在了一起。

  林德翻滾起身的動作毫不停歇,幾乎在站直的瞬間,倒握的劍柄帶著風聲就朝著祭司受傷的左肩猛砸過去,同時左手的短斧橫削對方暴露的腰腹。

  血手祭司動作迅捷得不像受傷之人。

  他身體猛地一側,讓開砸向肩頭的致命配重塊,那沉重的金屬擦著他左臂帶血的傷口掠過,握著匕首的右手手腕極其靈活地一翻,漆黑的匕首點在了劈來的斧刃側面。

  林德的斧刃被點得向外盪開少許。

  而血手祭司的匕首則借勢迴旋,反刺林德持斧的左手手腕。

  林德手腕一沉一縮險險避開,斧刃立刻迴旋反撩。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呼吸可聞,兵器撞擊聲混雜在一起。

  幾個呼吸間,兩人身上都添了新的傷口。

  林德的左臂鏈甲被匕首撕裂,一道血痕出現。

  血手祭司的右肋也被斧刃劃開一道口子,血水迅速浸染了暗色的皮膚。

  就在又一次斧匕交擊發出刺耳刮擦聲的瞬間,血手祭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任由林德的斧刃在格擋中擦著他的匕首刃口滑向手腕。


  就在林德手腕發力試圖順勢削斷對方手指的剎那——

  血手祭司受傷的左腿猛地撩起。腳尖凝聚著他全身的力量,狠狠踢向林德持劍柄手腕。

  「嘭!」沉悶的骨肉撞擊聲,伴隨著一聲令輕微的「咔嚓」骨裂聲。

  劇痛如同閃電般竄上林德的手臂,他右手的力道瞬間消失,劍柄再也握持不住,脫手旋轉著飛了出去。

  血手祭司臉上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獰笑,一擊猛擊打偏手斧的攻擊,匕首插向林德空門大開的胸膛。

  然而林德向外偏去的左手發力,手斧飛旋砍進了血手祭司的左肩,斧刃幾乎完全沒入。

  巨大的衝擊力讓血手祭司身體猛地一個趔趄,刺向林德的匕首軌跡也頓時一偏。

  祭司臉上的獰笑瞬間被劇痛取代,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痛吼。

  兩人都受了重創,但殺意沸騰到了頂點。

  幾乎在手斧嵌入祭司肩膀的同一刻,林德無視了左手腕令眼前發黑的劇痛。他左手在腰間一抹,一柄同樣磨礪得異常鋒利的備用匕首已正握在手。

  血手祭司也強忍著肩背的劇痛,眼中只剩下瘋狂的殺意,右手緊握著那柄漆黑的毒匕,再次撲了上來。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次是純粹的匕首近身絞殺,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的血絲。

  刺、扎、劃、抹、格擋、擒拿…所有最原始兇殘的搏殺技巧在方寸間爆發。

  匕首的寒光在兩人身體周圍瘋狂閃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血珠。祭司的匕首劃開了林德的護甲在肋下留下一道血痕,林德的匕首則在祭司格擋的手臂上又添了幾道深口。

  血手祭司抓住林德左手重傷不便的瞬間,側向跳躍兇狠的突刺,直捅林德的心口!

  林德完好的右手匕首格擋已然不及。

  他猛地抬起了幾乎失去知覺的左手,狠狠迎向捅來的致命匕首。

  漆黑的匕首沒有絲毫停滯,狠狠刺穿了林德的手掌,鋒利的刃尖從手背透了出來。

  匕首的沖勢被掌骨和血肉死死卡住,血手祭司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他從未見過有人用這樣的方式擋刀。

  林德殺意迸發,握著那柄鋒利的匕首,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致命刺擊。

  匕首帶著血光,狠狠扎進祭司胸口心臟的位置,力量之大直至沒柄。

  「呃!」血手祭司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迅速被死亡的灰白取代。

  匕首拔出,帶出一股血泉,毫不停歇抹過祭司的右側脖頸,鋒利的刀刃瞬間切開了皮肉、血管和氣管。

  「嗬…嗬…」祭司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聲音,鮮血從脖子的裂口噴涌而出!

  林德的身體前傾,右手匕首順勢向上一送,刀刃狠狠捅進了血手祭司驚駭右眼。

  「噗嘰!」

  刀刃刺穿眼球深入顱腔的聲音,成為這位血手大祭司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後聲響。

  林德猛地抽回匕首。

  血手祭司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祭壇冰冷、沾滿血污的石板上。

  那隻被匕首貫穿的眼睛成了一個血洞,另一隻眼睛則空洞地瞪著燃燒的天空。他喉嚨和胸口的傷口還在汩汩地涌著鮮血,身體微微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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