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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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側坍塌的矮牆下,陰影與從燃燒草垛湧來的濃煙纏結在一起,那濃煙將半個營寨都裹進混沌的昏暗裡。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草木燃燒的焦糊味撲面而來,卻恰好為潛行的人提供了最完美的掩護——不僅遮蔽視線,更能掩蓋腳步聲與呼吸聲。

  拉夫克爾弓著身子,借著濃煙的掩護無聲滑向俘虜圈。靠近俘虜圈外圍的木樁時,他驟然停下,後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木樁壁,感受著木頭因高溫傳來的微燙觸感。

  他側耳聽了片刻,確認附近巡邏的邪教徒已被『斯托姆』吸引,才微微探出頭用只有咫尺之遙才能聽清的氣音,對木樁後的山民低聲道:「別出聲,我來救你們。」

  這句話瞬間在沉默的山民中激起漣漪。

  原本低垂著頭眼神麻木的山民們猛地抬起頭,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看清拉夫克爾那張熟悉的山民臉龐,狂喜與希冀瞬間炸開。

  他們的嘴唇翕動著,想歡呼卻又死死咬住,只發出壓抑的嗚咽,肩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誰也忘不了之前的絕望。

  直到東方突然燃起沖天火光,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一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衝破火光,揮舞著大劍將墮落者一個個撕裂——那道身影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重新點燃了他們瀕死的希望。

  可希望的火苗剛燃起,就被現實澆了一盆冷水。揮舞著連枷的邪教徒壓制了救援者的攻勢,絕望再次像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就在這進退維谷的絕境中,拉夫克爾的面孔從濃煙中閃現,劈開了籠罩在他們心頭的恐懼。

  壓抑的情緒再也難以遏制,人群開始微微騷動。

  有人忍不住想站起身,被身邊的人狠狠拽了一把才踉蹌著蹲下。低低的啜泣變成急促的喘息,手指在捆綁手腕的繩索上不安地摩挲,無聲的騷動像暗流般在人群中蔓延。

  拉夫克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混著濃煙的黑灰在臉上劃出兩道痕跡。他猛地抬起手,掌心朝下狠狠一壓,眼中迸出嚴厲的警告光芒。

  同時他的嘴唇飛快地無聲開合,吐出兩個字:「噤聲!」

  山民們被他眼中的狠厲震懾,騷動瞬間平息,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拉夫克爾鬆了口氣,不再猶豫,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刀。

  他將刀尖切入粗糙麻繩最薄弱的連接處,手腕微微一抖,刀刃順著繩索的紋理滑動,再猛地一拉,堅韌的麻繩「嗤啦」一聲應聲而斷。

  第一根繩索斷裂的脆響,讓被綁的山民渾身一震,手腕上的束縛驟然消失,麻木的皮膚傳來一陣刺痛的癢意。

  拉夫克爾沒有停歇,左手按住下一個人的肩膀,右手短刀再次揚起,動作快如閃電,一根根繩索接連斷裂。

  被解救的山民們不敢耽擱,紛紛學著拉夫克爾的樣子弓著身子,互相用眼神示意,等待著撤離的指令。

  「別出聲,跟我走!」拉夫克爾一邊割繩,一邊從牙縫裡擠出極低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俘虜圈外的營寨。

  東側的火光依舊旺盛,爆炸聲已經停歇,但隱約能聽到追殺利夫那些敵人的吼叫。

  戰場的核心區域,那個如同風暴般的身影——林德,已經擊倒了那個手持連枷的強大邪教徒,正將剩下的幾個墮落山民逼入死角。

  拉夫克爾親眼目睹了林德的殺戮過程。

  大劍揮舞的軌跡如同狂風掃過,每一次劈砍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墮落者的肢體與武器碎片漫天飛舞,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讓這位山荊部落的勇猛戰士都感到一陣發自骨髓的戰慄。

  敬畏與震撼交織在一起,讓他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幾分——必須儘快帶走這些人,不能拖林德的後腿。

  最後一根繩索斷裂,三十餘名山民全部恢復了自由。

  他們互相攙扶著,揉著麻木的手腕,捂著流血的傷口,每一步挪動都牽扯著劇痛,但求生的意志像火焰般在胸腔里燃燒,支撐著他們跟上拉夫克爾的腳步,朝著矮牆坍塌的缺口悄悄移動。

  就在隊伍即將踏出營寨的瞬間,一聲充滿暴怒與殺意的恐怖咆哮,驟然從營寨東北角炸響。

  是那個去追擊利夫的高個邪教徒。

  他並沒有追上利夫,此刻正帶著三名緊隨其後的墮落山民折返。

  遠遠看到一群人影正從俘虜圈撤離,高個邪教徒臉上殘留的煙燻痕跡因暴怒而扭曲,眼中瞬間燃起狂怒與褻瀆的興奮——獵物竟然敢逃跑?這是對他,對他所侍奉的「主人」的極致侮辱!

  他根本不在乎營寨里教友的死活,剛才從高處下來時,他已經看到了東方的火光和倒在地上的教友屍體,但這些都比不上獵物逃脫帶來的憤怒。

  「攔住他們!一個都不要放過!撕碎這些牲口!」他狂吼著,聲音嘶啞如同破鑼,雙手揮舞著沉重的戰斧,帶著三名同樣陷入嗜血瘋狂的墮落山民,像一群瘋狗般朝著撤離的隊伍瘋狂衝來。

  戰斧劈開空氣,發出「呼呼」的破空聲,顯然是想將這些「祭品」全部斬殺在營寨里。

  一支冰冷的弩箭突然從矮牆坍塌處的斷牆後射出,箭簇帶著凌厲的風聲,射向沖在最前面的一名墮落山民。

  那墮落山民正埋頭狂奔,根本沒察覺到危險,弩箭瞬間沒入他的咽喉。

  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墮落山民的身體僵硬了片刻,雙手徒勞地捂住咽喉處那支兀自顫抖的短小弩矢,眼中的瘋狂光芒瞬間熄滅,身體如同被抽去骨頭的爛泥般向前撲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暗處的約爾瓦迅速縮回身體,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斷牆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後背的衣衫,黏膩的布料貼在皮膚上,讓他感到一陣難受。

  他顧不上擦拭額頭滑落的汗珠,雙手飛快地拿起身邊的上弦器,套在弩機上開始轉動。齒輪咬合的聲音在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嘎吱——嘎吱——」,弩弦被一點點拉回掛機位置,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耳朵死死貼著牆壁,已經聽到了拉夫克爾與敵人戰鬥時的嘶吼聲,還有兵器碰撞的脆響,其中還夾雜著拉夫克爾壓抑的悶哼聲。

  「拉夫!小心!」約爾瓦一邊拼命轉動上弦器,一邊從斷牆的縫隙中焦急地窺視戰局,額頭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凸起。

  戰場中心,高個邪教徒被弩箭驚得微微一滯,但隨即就被更強烈的暴怒取代。

  他捨棄了那些奔跑的老幼,血紅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擋在人群前方的拉夫克爾——這個敢於破壞他「祭品」的雜碎。

  「該死的雜種,我要把你砍成肉泥!」高個邪教徒咆哮著,沉重的戰斧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氣勢,朝著拉夫克爾的頭顱當頭劈下。

  拉夫克爾瞳孔驟縮,來不及躲閃,只能咬緊牙關,雙手握緊手中的長劍,奮力向上格擋。

  「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長劍與戰斧狠狠碰撞在一起。

  拉夫克爾只覺得一股巨力湧來,手臂瞬間酸麻,長劍竟被戰斧劈出一個巨大的豁口,劍身劇烈震顫,差點脫手飛出。

  他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三步,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胸口一陣發悶,忍不住噴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他之前就已經就受了傷,此刻根本無法完全抵擋高個邪教徒的力量。

  一名墮落山民抓住機會,挺著長矛,狠狠刺向拉夫克爾失去平衡的肋下,矛尖帶著冰冷的勁風,直取要害。

  拉夫克爾心中一緊,拼盡全身力氣側身躲閃,矛尖擦著他的腰側划過,劃開了厚重的皮襖,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浸濕了腰側的布料,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

  又一支弩箭破空而至,這一次射向高個邪教徒的後心。

  高個邪教徒反應極快,聽到風聲猛地向旁邊躲閃,弩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在了後面的木樁上,箭簇深深嵌入木頭裡。

  但這一箭也打亂了他的節奏,錯失了殺死拉夫克爾的最佳機會。

  與此同時,被俘的山民中,幾名受傷但還能行動的戰士眼中燃起了拼死一搏的火焰。

  他們怒吼著,掙脫身邊人的攙扶,撲向地上先前被約爾瓦射死的墮落山民,撿起他掉落的彎刀和短斧,其餘人則抓起身邊散落的木棍、石頭,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差點刺中拉夫克爾的墮落者。

  混亂的廝殺瞬間爆發。

  三名山民戰士用身體擋住墮落山民的攻擊,手中的武器胡亂揮舞。其餘山民則圍著墮落山民,用木棍抽打,用石頭砸擊,哪怕自己被劃傷也毫不退縮。

  他們積壓了太久的恐懼與憤怒,此刻全部爆發出來,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對抗敵人。

  那名墮落山民雖然兇悍,但被十幾名山民死死纏住,一時間竟無法脫身。


  拉夫克爾趁機穩住身形,他甩了甩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臂,劇痛讓他的臉孔扭曲變形,但眼神卻更加兇狠。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身後是部落的族人,是希望。他拔出腰間的備用武器——一柄磨得鋒利的獵刀,再次沖向高個邪教徒,與他殺在一起。

  獵刀揮舞的速度極快,專挑高個邪教徒的薄弱處攻擊,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卻也暫時拖住了對方。

  另一邊,林德的劍刃風暴終於結束。

  冰冷的劍鋒從最後一名試圖反抗的墮落山民胸膛抽出,帶出一蓬污血。

  他的腳下,散落著三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殘肢斷臂與破碎的武器碎片混在一起,地面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的泥濘。

  剩下的三名墮落山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瘋狂褪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他們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瘋狂跑去,連武器都扔在了地上,只想儘快逃離這片如同修羅場的地方。

  林德沒有追擊。

  連續的戰鬥讓他消耗了不少體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持劍站立,微微喘息平復著剛才爆發帶來的一絲疲憊。目光掃過戰場,很快就落在了俘虜圈方向——那裡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拉夫克爾被高個邪教徒死死壓制,險象環生。

  林德看到高個邪教徒的戰斧每一次劈砍都帶著致命的威脅,拉夫克爾只能勉強抵擋,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

  旁邊的山民戰士雖然纏住了一名墮落山民,但也付出了傷亡的代價,已有兩名山民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約爾瓦的弩箭再次上弦,但混亂的人群擋住了他的射擊角度,只能焦急地在斷牆後徘徊。

  沒有時間猶豫。

  林德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地面,看到了一支掉落的長矛。他上前一步,左腳踩住矛杆中段,右腳用力一挑,長矛被穩穩地挑到了手中。

  握住矛杆的瞬間,林德雙腳猛地釘入大地,膝蓋微微彎曲,身體瞬間繃緊。

  腰腹的力量猛地爆發,帶動上半身一個迅猛的擰轉,右臂順勢向後舒展,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手臂與矛杆之中。

  緊接著,他向前邁出兩步,蹬地加速,手臂猛地向前一揮,長矛如同離弦之箭般被投擲出去。

  整個動作流暢得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從挑矛到投擲,不過短短一息時間。

  長矛離手的瞬間,發出一種穿透空氣的低沉而悽厲的尖嘯,矛杆在空中劇烈震盪,劃出一道筆直的淡灰色軌跡,精準地朝著高個邪教徒飛去。

  此時,高個邪教徒正獰笑著躲過一名重傷山民的無力砍擊,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

  他舉起戰斧,再次鎖定了拉夫克爾——剛才的纏鬥讓他失去了耐心,這一次,他要直接劈斷拉夫克爾的脖頸!

  可就在他的戰斧即將落下的瞬間,空中傳來一聲刺耳的嘶鳴,瞬間穿透了戰場所有的嘈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炸裂。

  高個邪教徒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獰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下一秒,極致的痛苦從後心傳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支冰冷的物體貫穿了自己的身體,帶著灼熱的鮮血從前胸透出。

  他的身子向前撲去,卻被扎入地上的矛杆死死頂住——那支長矛從其後心精準地貫入,矛尖從前胸心臟的位置透出,深深地扎進了泥土中,將他的身體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強大的反作用力讓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生命的光彩在他暴突的眼中驟然熄滅。

  沉重的戰斧從鬆開的手指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被釘住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垂掛在那支兀自嗡嗡震顫的矛杆上,再也沒有任何聲息。

  整個俘虜圈邊緣,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凝滯。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愣愣地看著被釘在矛杆上的高個邪教徒,耳邊只剩下遠處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濃煙翻滾的嗚咽聲。

  最後的那名墮落山民徹底崩潰了。他親眼目睹了強大的教友被那如同神罰般的一矛釘死,最後一絲勇氣和瘋狂都化為烏有。

  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尖嚎,扔掉手中的武器,轉身就想逃跑。

  然而,那些剛剛脫離死亡邊緣的山民倖存者們,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釋放了心中的怒火與恐懼。


  「殺了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怒吼著撲了上去。他們用撿起的武器砍擊,用拳頭捶打,用牙齒撕咬,不顧一切地沖向那個絕望的敵人。

  墮落山民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幾聲,就被洶湧的人群淹沒。

  片刻後,人群散去,地上只剩下一灘狼藉的血肉和幾柄掉落的武器。倖存者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脫力般地顫抖,眼中還殘留著瘋狂的紅血絲,卻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們停下動作,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那個一步步從戰場中心踱步而來的高大身影。

  林德的身上沾滿了鮮血,手中的大劍還在滴著血珠,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殺神。

  拉夫克爾強撐著疲倦的身軀,捂著酸麻劇痛的右臂,臉上卻帶著敬畏與揚眉吐氣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柄豁口的短刀,扯開嘶啞的喉嚨大聲喊著:「風暴!斯托姆!」

  這聲呼喊如同點燃了乾柴的火星,瞬間帶動了所有被拯救的山民。

  「風暴!斯托姆!」

  「風暴!斯托姆!!!」

  他們竭盡全力跟著喊起來,聲音起初有些雜亂無章,帶著哽咽與顫抖,但很快就匯聚成一股衝破黑暗和恐懼的洪流,在燃燒的營寨廢墟上空迴蕩。

  每一個獲救者的眼中都燃燒著狂熱的光芒,那是對拯救者的崇拜,是對希望的寄託。

  山坡上,利夫喘著氣,雙手撐著膝蓋,盡力用林德教導的呼吸法調整著狀態。

  每一次深沉的吸氣都讓火燒火燎的肺腑感到一絲清涼,每一次緩慢的呼氣都能帶走一部分疲憊。

  他背著短弓,踉蹌著走向山坡下——剛才在高處返回時,他親眼目睹了林德那如同風暴般的殺戮,也看到了那石破天驚的絕殺一矛。

  心頭的激動如同岩漿般翻湧,幾乎要衝昏他的頭腦。

  姐姐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個叫斯托姆的男人,真的是祖靈派來拯救他們的使者。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出來,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他忍不住加快了下山的腳步,想要離那個如同戰神般的身影更近一些。

  林德看著這些滿身傷痕、衣衫襤褸,眼中卻燃燒著狂熱崇拜的山民,緩緩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那一聲聲「風暴·斯托姆」的呼喊,如同重錘般敲擊在他的意識深處,體內的熔爐也隨之微微震顫——與之前殺死邪教徒時獲得的能量不同,被呼喊時帶來的心靈震動似乎讓正在高速焚燒薪柴的熔爐多了幾分穩定。

  不過現在還不是細察變化的時候。

  林德壓下心中的異樣,聽著這震耳的呼聲,並未阻攔。他清楚地知道,對這些剛剛從地獄邊緣被拉回來的人來說,這呼喊是他們唯一的宣洩方式,是他們重新凝聚意志的紐帶。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目光掃過激動的人群,掃過同樣興奮的拉夫克爾、匆匆趕來的利夫,以及從斷牆後走出來的約爾瓦,最後緩緩收回。

  林德對拉夫克爾微微點頭,隨即抬起手,做了一個沉穩下壓的動作。

  「好了。」嘶啞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的呼喊。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收拾下東西。」林德的目光掃過眾人,沒有絲毫停留,仿佛那些狂熱的眼神不存在,「帶上受傷的人,去找埃拉會合。這裡不能久留,邪教徒的援軍可能隨時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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