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配不上燃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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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市,臘月嚴冬。

  雲層密布,狂風卷著雪頭,不斷的呼嘯著。

  上戲劇學院后街的轉角咖啡廳內,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裹著厚厚圍巾,雙手捂住發燙的拿鐵杯,正緊緊看著對面臉色蒼白的男人。

  「給你二十,和我女兒分手。」

  「二十萬?阿姨,你覺得燃燃會....」唐絕裹了裹手,吹出了口熱氣。

  「不不...」王楚燃的母親打斷他,嘴角勾勒個弧度,「是二十,沒有萬。」

  「二十,沒有萬?」

  唐絕愣住了。

  「對。」

  「那就是塊!」

  「沒錯,你就值這麼多。」說到這,王母小指微微翹起,眼睛沒看唐絕,而是瞥向窗外學院的紅磚牆。

  「阿姨,我就值三根雪糕和兩個棒棒糖是嗎?」

  唐絕氣笑了。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王母身邊的王楚燃。

  少女即使裹著臃腫的羽絨服,低著頭,也抵達她不了散發出來的靚麗與高級清純感。

  「王,楚,燃,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唐絕,我.....」

  王楚燃不敢抬頭對視,只是默默將纖細的兩根食指絞在一起,指甲上還留著上周唐絕陪她做的淡粉色貓美甲。

  但是現在那點粉色,在唐絕看來是如此的諷刺。

  「行,我知道了。」他出聲打斷。

  「阿姨,這樣的分手方式,是你的主意還是燃燃的?」

  聞言,王母輕笑出聲:「唐絕,你也別嫌難聽,我們家燃燃現在什麼情況你難道不知道嗎?」

  「《清平樂》和《燕雲台》才剛播完不久,她現在處於事業關鍵上升期,而且公司正在談下一個女二,製作方那邊點名了要清純新人,還不能有半點緋聞。」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很低,「還有你違約的事,我們都聽說了,目前,以你出道以來的積蓄,都賠光了吧?

  不知道現在又發什麼瘋要去研究醫學,你只是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罷了,沒背景又沒人脈,混這個圈子.....嘖。」

  「剛剛那句話依舊奏效,只不過,這次是二十萬,徹底結束你們兩人的關係!」

  「媽,你別說了.....」王楚燃急忙拉了拉媽媽的袖子。

  但她還是下意識看向唐絕,美眸中滿是不解。

  為什麼這個與自己朝夕相處的男子,如今變得如此的陌生了?

  連違約這麼重大的事情都不肯告訴我?

  「不是我想單方面違約....」唐絕剛想解釋,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背有點冷,便咳嗽了幾聲。

  「操!該死的漸凍症,這麼快就出現症狀了嗎?」他心底怒罵了一句,同時生出一陣無力感。

  肌萎縮側索硬化,俗稱漸凍症,是一種慢性、進行性神經性疾病,會導致病人出現肌無力與肌萎縮等症狀。

  這個病例,至今仍無法治癒,「史蒂芬-霍金」就是患這一疾病的知名人物。

  唐絕之前本就想將王楚燃約出來,告訴她自己不久前患了上漸凍症的事情。

  沒想到她將王母一起帶著過來了,開口就是談,讓自己主動離開的事情,還是用這種羞辱的方式。

  看來現在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阿姨。」唐絕努力讓聲音平靜,「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可是和燃燃已經在一起兩年....」

  「兩年怎麼了?」王母高聲打斷了他,又壓下去像怕被人聽見,「兩年就能耽誤她一輩子嗎?唐絕,你清醒點!」

  「你都畢業兩年,如今25歲了,別說有房有車有存款,現在卻連一部龍套戲都接不到,還跑去研究什麼醫學?那是你該碰的東西嗎?」

  「說實話,我們燃燃以後是要當一線大咖的,你根本配不上。」

  唐絕呆愣住,片刻後面色默然。

  是啊,現在的自己拿什麼去維繫這段原本還算甜蜜的感情?

  大城市的霓虹閃爍,紙醉金迷,讓自己忘記了,自己原來也只是來自普普通通的五線小縣城,普普通通的家庭,不過生得一副好皮囊,比別人學習更努力一番,才考入上戲劇學院成為藝術學子中的一員罷了。


  想翻越原來的階層成為資本,成為人上人,沒患上漸凍症之前都算是痴心妄想。

  更別說現在。

  可是我好不甘心啊,明明事業才有起色!!

  臉色黯淡的男人緩緩低頭,王母的話語也越來越刻薄,這刻,王楚燃才終於抬起頭。

  「好了!你們不要再說了,這裡那麼多人看著....」

  她眼睛紅著像哭過,愣愣看著唐絕,嘴唇動了動,那句「這是我媽的主意,不是我的」還是卡在了喉嚨里沒有說出。

  因為王母在桌下,用力的踹了她一腳。

  「砰」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唐絕還是注意到了。

  「唐絕....」王楚燃吸了吸紅潤的鼻頭,「是我,我也覺得....我們現在不太合適,不管為了你好,還是為了我好。」

  「和平分開吧,好不好?」

  唐絕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看著她,等了無數次,等她說完,也沒有一個「我不想」,或者「只是」。

  哪怕一個「對不起」!

  瞬間覺得心裡那股寒意更重了,快要從後背蔓延到心臟。

  唐絕緩緩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行,吧。」他同意了。

  「就算你不同意.....嗯?同意了?」王母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麼順利。

  唐絕將二十塊的咖啡錢放在桌上,身子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個子如今依舊修長、挺拔,起身時帶起一陣風,讓王母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阿姨。」唐絕俯視著她,臉上沒有表情,「二十塊,您收好,不過有句話我得說。」

  「我自己的價值值多少錢,不是您定的,而是我自己爭取的。今天您覺得我配不上您女兒,沒關係,但別急著下結論,日子還長,來日再且看他!」

  走到門口,他頓了頓,看向王楚燃,「祝你前程似錦。」

  同時心中也補充了一句「也祝我早日解脫。」

  說完唐絕轉身就走,沒再看她一眼。

  咖啡廳內,只剩下面色複雜的王母,還有捂臉小聲哭泣的王楚燃。

  「燃燃,別哭了,這不是你的錯,而是他不值得!」

  「他剛剛甚至已經想好這二十塊錢怎麼分配了,你還會覺得不舍嗎?」

  .....

  「為什麼今年的雪,會這麼大啊?連老天爺都在拋棄我嗎?」

  外面天陰得厲害,鵝毛大的雪砸在唐絕額頭上,讓他噴嚏連連。

  「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阿嚏,算鳥,算鳥,趕緊找個能暖身的地方。」

  雪越下越大。

  唐絕沒打傘,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混混渾噩沿著學院路走了二十分鐘,才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燒烤攤。

  塑料棚子上的雪堆得老高老高,碳火的滋滋味作響,老闆縮在旁邊烤火、刷手機。

  見他進來,才懶洋洋站起身詢問。

  「二十串羊肉,倆腰子,一盤毛豆。」唐絕抹了把頭上的積雪,「嗯....再給我拿幾瓶二鍋頭。」

  「好勒,稍等啊!」

  酒先上來的。

  「咕嚕,咕嚕。」

  唐絕倒了小小的一杯,仰頭灌下去,辣勁從喉嚨燒到胃裡,才總算壓住了一點那股從心底滲出來的冷意。

  「呼~舒坦!想到之前還為她戒酒戒菸過,可真傻啊我,哈哈哈!」嘗到忘記許久的滋味,他長舒了口心中鬱氣。

  和王楚燃在一起的時光內,在大學時候絕對算是最懷念、美好的時光了,當然,拋開她那愛吃醋、粘人和近乎變態的掌控欲。

  如果再讓自己重來一次的話,是不會接受對方表白的吧?

  「嗡~~」

  這時候,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唐絕掏出來一看,是老爸發來的消息:「小絕,你在幹什麼,吃飯了沒有?」

  「你畢業兩年,馬上也要過年了,你要考慮清楚外面混不下去,就早點回來,越混越沒有出息,回來考公吧,順便把婚結了。」


  「趁我和你媽還苦得動,生個孩子交給我們帶,我們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唐絕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當眼眶逐漸濕潤,手指才開始在屏幕上懸著,打打刪刪。

  最後留下七個字:「爸,我得了漸凍症。」

  他還是沒有勇氣發過去。

  「啪、啪。」拍了拍紅潤的臉頰,唐絕按滅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油膩的桌上。

  又倒了一杯酒,囫圇吞咽下去。

  這時候烤串也好了,一杯接著一杯,當第四杯下肚時,唐絕的視線也開始發花。

  這時,手機又震,他晃悠悠抓起掃了一眼:

  田曦微學妹:「學長,你最近還好嘛?」

  後面還跟著一個小貓探頭的表情包。

  「嗯?怎麼還有個學妹?不是都被王楚燃刪完了嗎?」

  唐絕盯著那個備註看了幾秒,腦子裡浮現出一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小鹿一樣的眼睛,濕朦朦的很大,笑起來還有虎牙。

  他記得這個學妹,是上戲2016級的新生,開學時自己還幫忙搬過行李來著。

  然後小姑娘硬塞給他一盒巧克力當謝禮說,「學長,我叫田曦微,也可以叫我小田!以後請多多指教啦!」

  「田曦微?她不是已經快晉升95花陣營之一了嘛?」

  「按理說,以我現在的這個狀態,應該沒有一個人會理我才對.....」唐絕晃了晃頭,仰頭看向上方想著回些什麼。

  但他發現塑料棚頂的燈光暈開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雪聲變得遙遠,連老闆刷短視頻的笑聲也像是從水裡傳出來的。

  「中央氣象台預計從明天開始,新一股較強的冷空氣將來襲,這也將是今年下半年.....」

  伴隨著電視傳來的女主持聲,唐絕剛想伸手想扶桌子,手抬到一半就沒了力氣,最後的額頭磕在桌沿上,悶悶的一疼。

  「淦妮娘!」他喉嚨里擠出一聲罵,「這破病我遲早要@#@*&....」

  然後一片意識漆黑。

  只是在黑暗吞沒前最後一瞬,唐絕聽見一個冰冷的機械音:

  【滴!】

  【檢測到宿主強烈生存意願與命運轉折點】

  【『代價交換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唐絕。】

  【警告:檢測到當前時空節點錯誤——宿主生命體徵已不符合綁定條件】

  【啟動應急協議……】

  【時空穿梭功能激活,坐標修正:滬上戲劇學院,2017年12月31日,20: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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