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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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湖,潛蛟營。

  秦海走在通往核心船塢的黑石棧道上。

  巨大的木製龍骨擱置在山谷中,那是正在修理的「覆海級」戰船。

  九層樓高的船身主體還沒建好,露出了精妙的內部結構。

  幾百號工匠在不斷的打磨著船體。

  秦海穿過那排巨大的龍骨支架。

  他避開幾個抬著滾燙金汁的學徒,來到了船塢正中心的偏廳。

  一股清苦的茶香裊裊的飄著。

  單海奇正坐在一張沉木雕出來的椅子上。

  他今天沒有穿代表身份的華麗鎧甲,只披了件灰褐色長衫。

  袖口高高的卷著,露出了兩條精壯的小臂。

  那手臂上全是細密的傷疤。

  他不像個高高在上的教頭。

  此刻他正拿著一份發黃的戰船圖紙,琢磨著某個要命的結構問題。

  秦海沒出聲打擾。

  而是按照前世養成的觀察習慣,迅速地掃描了房間的細節。

  桌上的茶杯餘溫尚存,冒著極細的水汽,說明單海奇已經坐在這不久。

  偏廳的一角,堆放著幾件損毀嚴重的水戰兵器,那是從前線運回來的殘次品。

  刃口上呈現出某種不規則的崩裂,那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的咬碎的痕跡。

  「來了。」

  良久後單海奇放下了手中的圖紙,並沒有抬頭。

  「弟子秦海,見過師父。」

  秦海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語氣平順不卑不亢。

  秦海主動上前一步,目光掃過角落上的殘兵,語氣平穩地補了一句:「看這斷口的紋路,是被黑水河那種鐵齒巨鱷咬斷的吧?看來前線的戰事,比傳聞中還要吃緊。」

  「眼力不錯。」單海奇終於抬起頭,但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注視里,是長輩看向後輩時特有的平和,甚至還帶著幾分審視。

  「只是記名弟子。」

  單海奇糾正,聲音並不響亮。

  「巨鯨武館規矩森嚴,算上你,我名下一共有六個記名弟子。」

  「前面的五個,有的死了,有的廢了。還在撐著的只剩兩個。」

  「在你正式進入內院、晉升為『錦魚弟子』之前,你是記名的弟子。」

  「但也能幫你消除大部分外在的衝突。」

  秦海心中快速地評估這段話。

  在武館這種等級森嚴的階級森林裡,名分往往比實質性的資源更重要。

  單海奇承認秦海是記名弟子,這就是一種官方背書。

  這意味著,秦海在接下來面對其他勢力的衝突時,不再是一個毫無根基的漁民。

  而是一個有著實權人物站台的自己人。

  這不僅僅是面子。

  更是秦海可以用來在武館內進行博弈、甚至對等談判的支點。

  秦海語氣變得嚴肅道:「師父既然您這麼說,這前三我是必定會達到的!」

  單海奇站起身。

  走到偏廳的一側。

  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塊黑木牌。

  上面用硃砂新寫上了「秦海」二字。

  「那裡是潛蛟營的記事薄。你的名字已經填上去了。」

  「既然進了我的門下,我就給你定兩個目標。」

  單海奇轉過身,那雙因為常年注視精密零件而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睛,看著秦海。

  「在下一次大比之前,你必須突破到煉血境。」

  「且在大比中拿回前三的名次。」

  「這件事不僅關乎潛蛟營明年的資源配額,更關乎愛雯的傷勢。」

  「我希望你明白其中的輕重。」

  秦海敏銳地捕捉到了細節。

  當單海奇提到「愛雯」兩個字時,那雙一直穩定如磐石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種細微的動作里,藏著一種只有至親之人才會有的焦慮與關切。

  「還有關於你的安排。」

  單海奇走到秦海面前,雖然身形並不高大,但散發著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勢。

  「我不會直接賜予你很多資源。」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

  單海奇頓了頓。

  「只要你能在接下來的任務里,積累足夠的貢獻。」

  「我會在幫派中層,為你謀求一個實權職務。」

  「到了煉血境後,就能在金河幫兼任一個職務,更好的獲取資源,搭建團隊,當然還要成為維持幫派運行的一份子。」

  「能走到哪裡,全看你自己了!」

  這種務實的目標指引和承諾,反而讓秦海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安。

  秦海低聲回應,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讓人信服的沉穩。

  「師父給指明了一條明路,我肯定會走好,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必定不會讓您失望!我深知每一次信任都是來之不易的。」

  如果單海奇一上來就噓寒問暖,給秦海塞各種寶物,秦海反倒會懷疑對方是否別有所圖。

  畢竟這個世界的向來講究的是多少實力獲得多少資源,無緣無故的好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在經歷了外環那種爾虞我詐、甚至為了一塊魚餌就能兄弟反目的叢林生活後。

  這種基於利益互換,且目標明確的要求,對秦海而言就是最純粹的溫情。

  在這個世界,只有「被利用價值」才是最堅固的護城河。

  「弟子明白。」

  秦海低下了頭,話語中是一種讓人信服的沉穩。

  單海奇交代完了大方向,他帶著那份圖紙,步入了房間後方的冶煉室。

  隨後,沉重的大門轟然關閉。

  「咳咳……」

  屏風的後方,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蘇愛雯的手裡,提著一個漆木藥罐,那藥罐正冒著熱氣。

  「坐吧。」

  她將藥罐放在了桌上,在揭開蓋子之後,一股濃郁的,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

  那是複雜的香氣,混合了歸元草,深海魚脂,以及某種高階水獸的油脂。

  「先把這碗藥膳喝了。」

  蘇愛雯盛出了一碗,推到了秦海的面前。

  「這是單師父特意交代的。」

  「你昨日強行催動了氣血。」

  「雖然是贏了,但是經脈也受到了震盪。」

  「武道這一路,每一步,都必須要走的穩。」

  秦海接過了那個瓷碗。

  透過細膩的瓷胎,指尖能夠感受到碗壁傳來的滾燙溫度。

  他沒有猶豫。

  秦海將碗中那略顯粘稠的藥液,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喝入後迅速散開成千絲萬縷的暖流。

  這些暖流鑽入他身體的細小經絡,開始修補他的身體。

  那種隱隱作痛的酸脹感,在這股熱力的沖刷下逐漸消退。

  秦海長出了一口氣,雙肩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

  這就是家的感覺嗎?

  「這是《巨鯨搬山功》的後續五層完整功法,還有我們潛蛟營完整的《覆海聽濤決》。」

  蘇愛雯見秦海臉色紅潤了一些,便從袖中取出兩卷厚重的絹帛,輕輕的放在桌上。

  蘇愛雯指著其中一卷顏色較深的絹帛,耐心地解釋道。

  「巨鯨武館的核心功法是《巨鯨搬山功》,各營弟子都要練,這是根基。」

  「但每個營之所以能獨立於外,是因為有著各自的輔修功法。」

  「白羽營練的是白羽凌空步,講究輕盈靈動,配合搬山功走的是游斗路子。」

  「鐵山營練的是心意開山拳,講究厚重防禦,走的以力破法的路子。」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在絹帛的經絡圖上緩慢地移動,劃出一道道玄奧的曲線。


  「而我們潛蛟營,配合搬山功使用的是潮汐聽濤訣。」

  「它的核心在於共鳴。」

  「共鳴?」

  秦海微微皺眉,這個詞觸動了他前世的物理學記憶。

  「不錯。」

  「搬山功雖然剛猛,力大無窮,但人力有窮時,剛不可持久。」

  「一旦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或者陷入持久戰,單純的剛猛就是取死之道。」

  蘇愛雯的聲音雖然輕,但每一個字都極其清晰。

  「唯有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節奏中疊加勁力,才能將那股搬山之力真正發揮出來。」

  「你看這裡。」

  她指著圖中氣海穴的位置。

  「普通的搬山功是直線爆發,直來直去。」

  「而聽濤訣要求你在發力的瞬間,讓氣血在體內進行三次摺疊迴旋。」

  「就像海浪拍打礁石,第一次是撞擊,第二次是回吸,第三次是更猛烈的疊加。」

  「聽說你對水流有著天然的感知。」

  「這一點,在潛蛟營是你最大的優勢。」

  蘇愛雯繼續解釋其中的關鍵之處,卻見秦海突然開口說了話。

  「師姐,這不只是疊加吧?」

  秦海盯著那副經絡圖,眼中閃爍著頓悟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敲擊在桌面上的茶杯邊緣。

  「叮」清脆的聲音響起。

  「如果只是單純的疊加力量,那叫推浪,不叫聽濤。」秦海看著蘇愛雯,語氣篤定,「共鳴,是不是指尋找氣血震盪的那個點?就像這茶杯,只要我敲擊的頻率和它本身的震動一致,哪怕不用力也能震碎它?」

  蘇愛雯整個人呆了一瞬間。

  「你說得對……完全對。」她喃喃自語,「看來單師父說得沒錯,你的天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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