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橫豎是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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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湖,朝陽從湖邊升起,像一枚紅彤彤、油酥酥的溏心鹹蛋黃。

  從高處看,這片方圓千里的月牙湖水域,像一個月牙,被無數黑石棧道,強行分割成成千上萬個方形大小的網道。

  月牙下半部分,是普通漁農養殖大黃魚的水域。再往裡,是高階魚類的養殖水域。這裡得天獨厚的環境,造就了圍繞魚生存的一戶戶家庭。無數黑石棧道分隔著湖誰,用來區劃分每個漁農的養殖水域。

  左鄰右舍的密密麻麻擠在一塊。在這裡,安靜的時候都能聽到鄰里講話,但人心隔肚皮。

  「該死的,這是我先看見的。」

  右側的丙字號水域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只見張家兩兄弟正站在棧道上,為了爭搶上游漂下來的一塊寶魚餌料,扭打的頭破血流。

  老大的拳頭,帶著常年拉網撐篙的蠻力,狠狠砸在老二乾瘦的眼眶上,血順著臉淌下來,滴進水裡,瞬間激起幾隻貪食的小魚。

  亂世底層想活下去,就這麼個德行。只容一人勉強喘息的空間,父子尚且可能反目,何況兄弟?

  秦海赤腳蹲在自家乙字九號水域濕滑的棧道上,縮了縮脖子,把那件短長袖又裹緊了些。

  秦海的目光穿過一層層寒霧,瞅著湖心那片隱約的燈火樓台。

  那裡是內環。

  是月牙湖高級漁農的養殖地。

  聽說那裡的水是引地熱的活水,魚是吃靈谷的靈魚,就連看門的狗,都比外環的人吃的好。

  作為一名穿越者,秦海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一年。

  前世的記憶就跟隔著層紗的夢,模糊不清。眼前這刺骨的寒風,讓他每時每刻都清醒著。通過這一年的時間,他很清楚這世界的殘酷邏輯,一個力量至上的武道世界。

  世家大族把持著修行功法,看凡人跟魚一樣,隨時可以宰殺。只不過平時養在湖裡而已,需要的時候一網打盡。

  那套忽悠百姓勤勞致富,天道酬勤的說辭,聽著就是個笑話。

  「呼!」

  秦海吐出一口白霧,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他不甘心。

  他心裡始終燒著一團火。既然來到了這個武道世界,他想去那傳說中的鎮妖長城看看高達百丈的大妖,他想掌握那些開山鎮海的武道力量,他不想做一輩子的漁民,不想跟條魚一樣隨時被撈走,放在上位者的餐盤裡。

  變強,掌握自己的命運。

  這個目標看著遙遠,卻是他在這世道里唯一的信念,支撐他能在寒風裡的魚塘邊,沒跟其他人那樣沉淪。

  秦海低下頭,撒著手裡那團劣質的混合魚食,心裡五味雜陳。

  這五畝魚塘,是父親秦武用半條命換來的承包權。

  當年父親在江上搏命十幾年,好幾次差點死在魚肚子裡,才攢夠了賄賂金河幫執事的銀子,買下這塊所謂的安身立命之地。

  父親臨死前,那雙粗糙的的手掌幾乎嵌進秦海的肉里,堅定的眼睛盯著他,唯一的遺願:

  「守住這塘魚,晉升高級漁農...去內環。」

  那是父親一輩子的執念,也變成秦海現在的目標。

  攢夠資歷和銀子,逃離外環這個爛泥潭。

  可這談何容易?

  金河幫的魚稅年年漲,分下來的魚苗質量卻越來越差,再加上水質一天比一天渾,想達到那條苛刻的高產線,比登天還難。

  「啪嗒!」

  一條巴掌大的大黃魚翻著白肚皮,無力的漂上水面。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那死魚就這麼瞅著秦海,像是在笑話他。

  前幾天中游染坊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損壞,雖然就半個時辰的污水有泄露到他們這塊區域,但對這嬌貴的大黃魚來說就是滅頂之災。秦海這幾天沒日沒夜的換水撒藥,手都在水裡泡爛了,可魚群還是一片片的死。

  剩下的也都沉在湖裡不肯吃食,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秦海嘆氣道,「現在連二百斤活魚都湊不齊。」

  按照金河幫那人的規矩,一周後就是月底收數的日子。

  要是交不夠三百斤活魚,這魚塘就會被無償收回,而他秦海,也將被貶為清道漁民。


  那是專門負責清理湖底淤泥跟腐爛垃圾的活,在那是陰氣很重的地方,沒人能活過三年,這也是養魚的陷阱,能力不夠還來承包魚塘,到頭來只是給金河幫賣身的,什麼都賺不到還把身家性命交代進去。

  「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不認命。」秦海咬著牙,哪怕明知道沒用,依舊抓起一把魚食,試圖喚醒沉底的魚群。

  秦海的目光掃過幾十米外的水面,屬於隔壁胖頭張的網箱旁,正杵著個身影。

  秦海心頭微微一緊,面上卻紋絲不動,只若無其事地檢查纜繩。這人諢號「胖頭張」,他腦袋奇大,較常人大出一圈不止,大名早已無人記得,是這片魚塘出了名的滾刀肉。自打秦海父親半年前一場寒症撒手去了後,這雙蟾蜍似的眼睛,再沒離開過秦家這片魚塘。

  明里的找茬,暗裡的手腳,這半年來從未斷過。不是嫌秦家網箱擋了他家風水,便是污衊秦家的魚秧帶病。雖無實據,但附近的人人都心知肚明,這等破事,除了胖頭張,再無二人做得出手。

  他嚴重懷疑染坊的污染是不是和他有關。

  秦海緩緩直起身。他清楚,胖頭張在等。等月底魚稅收繳時。父親去後,家中只剩他一個勞力,這半年來他拼死勞作,損耗卻大,畢竟沒有他爹十幾年的經驗托底,收成比往年差了一成不止。胖頭張掐算得精熟,就等著他秦海繳不足數目,屆時金河幫的鞭子落下來,他只需花些微不足道的代價,便能順理成章地將這片好水塘接過去。

  就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中突然嗡的一聲。

  腦海里毫無徵兆的亮起一道刺眼的淡藍光芒。

  【百業書:每日結算已至......】

  【職業·漁民·熟練,你的技藝養魚在長期的鍛鍊中,突破瓶頸!】

  【恭喜,獲得技藝:養魚·精通(1/500)】

  可抽取特效:洞察(可洞察水下魚群血脈)、污染(可污染水域產生一定毒性)、養殖(提升一定範圍內魚苗生存概率)。

  抽取中......抽取特效:洞察

  秦海心中極其興奮,這意味著他總算在這個亂世有了一條通天之路,只要付出就有回報。

  秦海意識沉浸在【百業書】中,目前他只能打開第一頁的介紹,他簡單梳理它的能力。

  百業書在手,任何技藝對他而言,沒有資質門檻,也沒有瓶頸阻隔,每個技藝達到精通後,可以抽取一個特效,每個職業達到精通時可以就職新的職業。

  但他還是壓著內心的情緒思考著,還是需要儘快把漁民職業達到精通,解鎖武者職業,方能將這道書發揮到極致。習武可以參加選拔,有機會出人頭地,徹底翻身。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對武者很尊重,不會被人輕易欺辱。

  然而學武卻並不容易。

  還需要先把漁民給練好,腳踏實地是做任何事情的基礎。秦海暗想著。

  目前金河幫還是比較守月牙州的規則,必須得一步步來。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能成的又有幾個?

  這世道你一冒頭,根子淺的,就像魚要跳出網一樣,反而先被按在砧板,剝開看看到底是為什麼能跳出來,鯉魚跳龍門都得天時地利人和,別說他這個邊角料了。

  秦海心念一動,嘗試著發動這個新獲得的能力。

  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湧入雙眼,眼前的世界變了。

  原本只看透半尺的湖水,此刻在他眼中變得層層分明,他清晰地看到水下每一條魚的狀態:有的死氣沉沉,有的身患疾病。

  等等!

  秦海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湖水深處。

  在那一片魚群下方,竟然藏著一條不起眼的大黃魚。在洞察的視野里,它的體內竟有一絲純正的銀線在遊走,那是很稀薄的「醜醜魚血脈」。

  就在這時,棧道上傳來一陣急促又輕盈的腳步聲。

  咚!

  一道嬌小的身影輕盈的跳上他旁邊的浮木,震得木板微微一晃。

  「秦海!你傻愣著做什麼呢?」

  一道清脆卻故意裝凶的聲音響起。

  秦海回頭,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正叉腰站在那兒。

  她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改制舊棉襖,袖口磨得飛邊,露出一截凍得通紅的手腕。


  雖然面黃肌瘦,還沒怎麼發育開,胸脯平的跟甲板似的,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倔強的月牙眼,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這是隔壁李叔的女兒,李小魚。

  「想什麼呢,也不理我。」

  李小魚瞪了他一眼,掏出帶著體溫的油紙包,塞進秦海懷裡,動作小心翼翼的。

  「這是我爹讓我給你留的糯糯餅,趁熱吃。噎死了我們家可不管。」

  嘴上雖然不饒人,秦海能感到懷裡那滾燙的溫度。

  他知道,李家也不富裕。李叔常年臥病在床,藥罐子就沒斷過。

  這人人自危的世界,李小魚是唯一的那點光。

  平日裡她對秦海呼來喝去,可秦海補網時,她總是路過幫忙,有人想占秦海便宜時,她第一個衝上去罵街。

  「謝了。」秦海握著燙手的餅,按了按小魚的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努力裝大人的小丫頭,心中想往上爬的念頭一下變得很具體。

  不僅僅是為了父親的遺願,更是為了守護這份在這泥塘里的溫情。

  然而,這份溫馨轉瞬即逝。

  李小魚送完餅,沒有像往日般拌嘴耍賴,眼神有點閃躲。

  「我,我回去了,還得給爹熬藥。」

  她轉身想走,袖口滑落,秦海敏銳的注意到,她纖細的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的勒痕。

  小魚是越是艱難,越要笑得響亮的性格。

  「等等。」

  秦海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手怎麼回事?」

  李小魚渾身一顫,下意識想把手縮回去,眼圈卻瞬間紅了。

  「沒,沒什麼,不小心磕的。」

  「說實話。」秦海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緊盯著她。

  李小魚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帶著哭腔道:「是金河幫下轄紅袖樓的管事,昨天來過了。」

  秦海的心猛的一沉。

  紅袖樓,月牙湖有名的銷金窟,也是無數良家女子的地獄。

  「他們看中了我.,說是要買去當瘦馬培養,我想跑,被抓住了,爹拼死阻攔,被他們打傷了」

  李小魚抽泣著,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他們說,如果月底交不上魚稅,就,就直接拿人抵債。」

  不過奶奶和我說過,「越是亂世,越是要有骨氣,大不了我和著月牙湖一起沉去。」

  秦海的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這群畜生。」

  這便是這世道的另一重黑暗。

  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漁民的保護契約一文不值。

  這沉重的背景像座大山,壓的秦海喘不過氣,讓他對力量的渴望達到了頂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巨響迴蕩而來。

  秦海和李小魚同時臉色一變。

  只見遠處的水面上,三艘掛著金字大旗的黑色樓船,撞開外圍的木質浮標,衝進了這片乙字號水域。

  「是金河幫,趙閻王來了。」

  周圍的漁農們亂成一團,臉上全是驚恐。

  樓船破浪而來,穩穩停在水道中央。

  船頭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裡轉著兩枚鐵膽。

  此人正是金河幫外堂執事,人稱趙閻王。

  他居高掃視著這群漁農,內勁灌注於嗓音:「都給我聽著!」

  「長老七十大壽將至,此次壽宴有鬥魚的彩頭,外圍水域聽著,哪家要是能獻上一條血脈好的鬥魚苗子,免除今年所有魚稅,另賞紋銀二十兩。」

  有特殊潛力的魚苗,經過金河幫特殊的培養方法後,可以進化成寶魚,而且不像野生寶魚一樣基本不能再進化。只要血脈好,進化次數多,所以鬥魚在月牙湖的高端場合非常流行。甚至培養到二階的寶魚可以與修士簽訂契約,從此一步登天。

  此言一出,人群中先是一陣騷動。

  免稅!二十兩紋銀!這對於外圍漁農來說,簡直是一步登天的巨富!

  但還沒等眾人的眼神熱切起來,趙閻王便冷笑一聲,手中鐵膽狠狠一撞,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若是這片水域沒人獻得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這片乙字號水域的所有漁農,今年的魚稅統統加一成!另外……」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誰要是敢私藏好苗子不交,那就別怪我把他剁碎了餵魚!」

  加一成。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壓在所有人的心裡

  對於本就勉強餬口的漁農來說,這簡直逼人太甚!尤其是對面臨逼債的李家父女,和面臨魚塘降收的秦海來說,這無疑是滅頂之災。

  李小魚的小臉瞬間變得灰白,身體有點站不住。

  「趙爺,這,這使不得啊。」

  「本來就很難交差了,再加稅,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漁農們哀嚎一片,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趙閻王根本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秦海右側的網箱上,一直窺視這邊的胖頭張突然跳了出來。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借刀殺人的機會。

  胖頭張眼珠子一轉,指著秦海大聲喊道:「趙執事,我知道哪裡有。」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胖頭張像是獻寶一樣指著秦海:「就是他,秦海這小子,這幾天是神神秘秘地守著網箱。前兒個夜裡我起夜,親眼看見他那網箱底下泛金光,一定他私藏了鬥魚苗子,想留著自己去黑市換大錢。」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在這種世道下,沒誰會團結起來,有的只是為了自保把別人推下水的人。

  剛才還和和氣氣的鄰居,一聽要加稅,那眼神立馬就變了。

  跟要吃人似的。

  「秦海,你有就交出來,別拖累我們。」

  「對啊,平時看你挺老實的,沒想到這麼自私。」

  「趙爺,把他家的網箱割了,魚肯定在底下。」

  李小魚的臉都白了。這些平日裡的叔叔伯伯,現在一個個變了臉,她嚇得渾身哆嗦。

  可她還是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張開瘦弱的胳膊,死死護在秦海身前。「他沒有,你們胡說,不准欺負人。」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人卻沒退。

  胖頭張陰惻惻的笑起來:「死丫頭片子,滾開,想跟他一塊死?」

  趙閻王一腳踩上棧道,腳下的木板發出嘎吱的慘叫。

  他盯著秦海,笑了:「小子,有東西就拿出來,錢少不了你的。要是沒有,老子現在就剁了你餵魚吧。」

  所有人都指著他。趙閻王殺人的視線就在他身上。

  身後是怎麼也不肯退開的李小魚。

  秦海的拳頭捏緊了。這鬼地方,沒本事,連想護著的人都得陪自己死。

  他一把抓住李小魚的肩,把她扯到身後。「別怕,有我。」

  秦海心裡有了底。淤泥下,那條黃魚的血脈他看得一清二楚。

  醜醜魚。天生的盾甲。鬥魚的好苗子。

  這個胖頭張想害他,卻歪打正著,給了他一個翻身的機會。

  秦海抬起頭,頂著趙閻王要殺人的視線,開口了。

  「趙爺,我要是真撈上來了,這二十兩銀子,現在就給?」

  「死到臨頭還嘴硬。」胖頭張哼了一聲。

  趙閻王也愣了一下,接著反倒笑了。

  砰。

  一錠死沉的銀子被他砸在長滿青苔的木樁上,陷進去一半。「好,只要是極品苗子,錢歸你。」

  趙閻王掃了李小魚一眼。「我做主,你們兩家今年的魚稅,免了。」

  「可要是撈不上來……」趙閻王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的腦袋歸我,我趙閻王說到做到。」

  「一言為定。」秦海不多廢話。

  他轉過身。船舷邊,抄起一根趕魚的長竹竿。

  他眼裡,渾濁的湖水好像一層層被剝開,那條藏在最深處的大黃魚,跑不掉。

  他看準了位置。竹竿抽進水裡,一挑,一拉。


  「起。」秦海低喝一聲,胳膊肌肉墳起,竹竿在空中甩出一道水線。

  水花炸開。一條大黃魚被甩了出來。

  魚身泛著紫金光,背上還有一條銀線。它在半空使勁撲騰,尾巴甩出的水珠濺到人臉上,還張嘴想去咬竿子。

  啪嗒。

  十二斤的大傢伙重重地摔在棧道上,尾巴一掃,直接把銀子旁邊的爛木板抽成了碎渣。

  魚尾拍地的聲音,一下,又一下。這聲音抽在每個人臉上,火辣辣的。

  四周一片死靜。胖頭張臉上的笑僵住了。他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眼珠子快從肥肉里擠出來了。

  「活的,還是銀線種。」

  「這怎麼可能。」

  李小魚那雙月牙眼也瞪得滾圓,傻傻地看著秦海,好像頭一天認識他。

  就連趙閻王,臉上的兇橫也變成了錯愕。

  接著就是狂喜。他幾步衝過去蹲下,眼睛死死看著那條魚背的銀線上。

  「銀線返祖,凶性十足,這成色極品,絕對是鬥魚的好苗子。」

  趙閻王大笑一聲,再看秦海時,眼神里的殺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人材的熱切。

  「好小子,沒看出來你是真人不露相。」

  趙閻王一把抓起那條還在蹦躂的大黃魚,愛不釋手,「這魚,只要稍加培養,定能在壽宴上大放異彩,你這手挑魚的眼力,有點門道。」

  他站起身,將那錠銀子從木樁上拔出來,隨手拋給秦海。

  「接著,這是你應得的。」

  秦海單手接住銀子,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誇讚而露出半分諂媚。

  趙閻王看著秦海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心中更是高看了一眼,道:「以後要是再有好貨,直接來找我。在這片水域,只要你能拿出這樣的貨,我保你橫著走!我趙閻王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說完,他大手一揮:「收隊,回幫。」

  金河幫的樓船怎麼來的,又怎麼轟轟烈烈的走了。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漁農。

  剛剛還叫囂著要割破秦海網箱的人,此刻紛紛圍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討好諂媚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敬畏。

  「海子,哎呀我就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

  「秦海,往後可得多照應照應老鄰居啊。」

  而那個胖頭張,此時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生怕秦海下一秒就找他算帳,一溜煙的跑掉了。

  秦海冷眼看著這一張張變幻莫測的臉,心裡毫無波瀾。

  這就是世道,尊重,從來不來自品德,只來自實力。

  他轉過身,沒理會眾人的吹捧,而是徑直走到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李小魚面前。

  「拿著。」

  秦海將那二兩銀子,外加幾塊碎銀,一股腦塞進李小魚手裡。

  「秦海哥?這?」,李小魚感覺手心燙得嚇人。

  「回去給李叔抓藥,剩下的錢,足夠暫時應付紅袖樓那幫人了。」

  李小魚呆呆的看著秦海。

  此刻的他,身姿挺拔,眼神堅毅,雖然還穿著那身破舊的長袖,卻仿佛換了一個人,像是一把終於出了鞘的刀,鋒芒畢露。

  她的臉頰莫名飛起兩朵紅霞,眼中波光流轉,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秦海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那深不可測的內圍水域。

  秦海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拳頭。

  這二十兩銀子,只是第一桶金。

  金河幫跟紅袖樓...這些壓在頭頂的大山,終有一天會被他踩在腳下。

  武道之路,不僅僅是為了長生。

  更是為了這世間能有一方淨土,容得下自己在意的人,不再受這世道的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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