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輪空?終至,點天燈!【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5章 輪空?終至,點天燈!【二合一】

  於此同時,另外一頭。

  燭龍武會,火海考校已然開始。

  赤紅的炭塊鋪滿丈許寬的溝壑,熱氣扭曲視線。

  灼人的氣浪,逼得前排圍觀者都不由自主後退。

  一個個武者鼓蕩氣血,或身法靈動如燕掠水,或皮膜堅韌硬趟而過。

  慘叫聲與焦糊味偶爾飄起,旋即被更響亮的喝彩或嗤笑淹沒。

  龍津碼頭喧囂鼎沸,唯獨霍家武館所在的小片區域,氣氛沉悶得如同冰窖。

  「火海都開始了————蘇文俊————怕是真不會來了。」

  一個霍家弟子聲音乾澀,打破死寂。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連最初堅信蘇文俊是被要事耽擱的葉靈芝,此刻緊抿著唇,眼神也黯淡下去,只是倔強地扶著身邊老人的胳膊。

  霍老爺子原本挺直如松的脊背,此刻肉眼可見地塌陷著,仿佛支撐他的那根骨頭被抽走了。

  渾濁的老眼望著沸騰的火海,又掃過周圍投射來的譏誚目光,嘴唇翕動著,卻連一句反駁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師父————」

  葉靈芝聲音帶著倔強,「您別聽他們嚼舌根!蘇師兄他————他定是遇上了天大的要緊事才耽擱了。真金不怕火煉,等事情了了,他回來,一切謠言不攻自破!」

  霍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葉靈芝的手背,聲音沙啞:「罷了,靈芝,今日這臉,是丟定了。只盼他平安無事把————」

  他心中那點不甘,終究化作了對弟子安危的憂慮。

  今日武會,霍家已淪為笑柄,蘇文俊的缺席,已成定局。

  抽籤決定火海分組及輪空名額的木箱被推到了場地中央。

  唱名官洪亮的聲音在熱浪中響起。

  「————第九組,神槍武館,李書!」

  「————第十組,蛇拳館,陳虎!」

  「輪空者一」」

  唱名官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核對了一下名單,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念出那個名字,「霍家武館,蘇文俊!」

  「什麼?!」

  「輪空?誰?」

  「蘇文俊?!那個沒來的?」

  短暫的死寂後,現場猛地炸開了鍋!

  質疑聲、鬨笑聲、不可思議的驚呼聲瞬間蓋過了火海的噼啪聲。

  「開什麼玩笑!人都沒來也能輪空?」

  「黑幕!這絕對是黑幕!霍家武館什麼時候有這麼大面子了?」

  「哈哈,霍老鬼,你這臉貼金的本事,連燭龍武會都給你貼上了?佩服!佩服啊!」

  孫老猿的聲音尤其刺耳。

  霍家武館這邊,所有人都傻了。

  葉靈芝愣住了,扶著師父的手都忘了用力。

  洪雲飛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

  其他弟子更是面面相覷,驚疑不定,有人下意識看向霍老爺子,眼神里充滿了「師父您是不是還藏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關係?」的疑問。

  就連白熊,蒼狼,神槍,排名前三武館的館主,都轉頭朝著霍老爺子所在方向,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

  雖然到了火海關,因為參賽人數的緣故,確實有人一定會輪空。

  不過這等於明著開後門了。

  大家自然不爽。

  看眾人如此,霍老爺子也是臉色鐵青,喉頭滾動。

  剛要開口自證清白,話剛在嘴邊打轉。

  「噤聲。」

  一個低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壓下了全場的喧器。

  一直端坐裁判席首位,從考核開始便未曾言語的封休,緩緩抬起了眼皮。

  他目光掃過義憤填膺的人群,最終落在唱名官手中的籤條上,淡淡道:「這簽,是我親手抽出,覆核無誤。若諸位對抽籤結果有異議,認為有失公允,現在便可來找我封休理論。」


  最後一個字落下,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威壓驟然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並非暴烈的衝擊,而是一種沉重的、仿佛深海暗流般的壓力,瞬間席捲了整個龍津碼頭。

  前一秒還沸反盈天、充斥著嘲笑與質疑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三大武館的館主,幾乎是同時瞳孔急劇收縮,周身氣勁本能地流轉護體,看向封休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

  他們這才切身感受到,這位看似低調、一直秉持中立的總裁判,其修為境界遠非他們先前揣測的那般簡單!

  這絕非尋常的氣血境甚至皮膜境可有的威勢!

  是易筋?還是更高?

  無人敢深想,只覺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

  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為了一個輪空名額,去觸這位深不可測的裁判長的霉頭。

  剛剛還在叫囂「黑幕」、跳得最高的猴拳館孫老猿,此刻也是一張猴臉憋得通紅,半個字也不敢再吐。

  迫於封休無聲卻重如山嶽的威壓,滿場數千人,竟再無一人敢發聲質疑。

  連空氣都沉重得似乎要滴出水來。

  然而,封休這霸道的平息方式,雖然暫時堵住了悠悠眾口,卻也徹底點燃了所有人對霍家武館的遷怒與厭惡。

  不敢看封休,但一道道或明或暗、飽含著鄙夷、嫉妒、怨恨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芒刺,齊刷刷地釘在了霍家武館所在的區域。

  葉靈芝扶著師父的手臂,她承受著那些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只覺得壓力排山倒海般湧來,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她咬著下唇,心中翻湧著巨大的委屈和不解:

  這位封前輩到底是在幫我們,還是要害死我們啊?他這樣做,別人只會更恨我們霍家!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洪雲飛和其他幾位留下的弟子臉色也極其難看,在眾多充滿敵意的視線注視下,如芒在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場中因此陷入短暫死寂之中。

  不過這種沉寂確實也沒持續多久。

  隨著火海關考核過去霍家武館的弟子開始上場,又被逐一淘汰。

  只有武館二師兄和三師兄,以及葉靈芝,加起來,不到五個人,還站在現場後。

  輿論開始愈演愈烈。

  「嗤————這就是靠著裁判保送輪空的霍家武館?」

  「除了關係戶蘇文俊,就剩這麼幾個歪瓜裂棗?真是可憐。」

  「可憐?活該!誰讓他們走歪門邪道!沒實力就別來丟人現眼!」

  「就是!我看下一關擂台,他們怕是連一輪都撐不過去!霍家百年招牌,今日之後,怕是連下城區的茅廁都沒臉掛了吧?」

  四面八方的議論聲,嘲諷聲,鄙夷聲,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整個龍津碼頭,對霍家武館的風評,已呈一面倒的唾棄之勢。

  那些冰冷刺骨的目光和言語,幾乎要將霍家武館僅存的幾個人徹底淹沒。

  孫老猿那隻老狗看到這場面,按耐不住,又在打起了秋風。

  他斜眼瞟著霍家武館空蕩蕩的位置,嗤笑一聲:「拖再久都沒用啦!不敢來的人,縮頭烏龜當到底,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露頭!」

  他身後那群猴崽子最會看眼色。

  立刻就有個瘦高個搶著捧哏:「師傅說得對!姓蘇的肯定嚇破膽了!」

  另一個矮墩子也趕緊接話:「就是!算他有自知之明,來了也是丟人現眼!」

  「我看吶,是怕被師傅您老人家一根手指頭戳趴下!」

  「霍家武館?呵,以後改叫耗子窩算了!」

  猴子猴孫們七嘴八舌,越說越難聽。

  霍老爺子臉色鐵青,騰地站起身。

  已經忍不住想動手了。

  葉靈芝也是氣得攥緊了拳頭。

  霍家弟子個個眼中冒火,就要開口罵回去。

  就在這當口。

  一個聲音不咸不淡地飄過來,不高,卻像顆釘子,把全場的聒噪都釘死了:「不好意思啊,讓你失望了。我還是來了。」


  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嗡嗡議論,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全場目光「唰」地聚焦過去。

  只見蘇文俊不知何時已站在霍家武館區域邊緣,一身勁裝略顯風塵僕僕,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自光平靜,徑直穿過人群走向自家場地,仿佛那千百道刺人的視線不存在。

  「蘇師兄!」

  葉靈芝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聲音都帶著顫。

  霍老爺子猛地挺直了脊背,渾濁的老眼瞬間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蘇文俊。

  還不等說話。

  「哈!縮頭烏龜終於————」猴拳館那邊,一個站在孫老猿身後的年輕弟子反應最快,指著蘇文俊就要跟著自家館主的口風繼續譏諷。

  他身邊的幾個同門也正要起鬨。

  然而,那個「龜」字還在舌尖打轉一嗡!

  一股無形卻沛然莫御的沉重氣息,毫無徵兆地以蘇文俊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那不是針對全場的威壓,而是精準地、狂暴地朝著猴拳館那群正準備噪的弟子轟然碾去。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發出沉悶的轟鳴。

  「呃啊!」

  「噗通!」

  那幾個猴拳館弟子臉上的譏笑驟然僵住,瞬間轉為驚恐的扭曲。

  他們就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眼前一黑,氣血翻騰逆沖,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便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直挺挺地向後栽倒,口鼻間溢出血沫,當場暈厥過去。

  整個龍津碼頭,霎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炭火溝里啪作響的爆裂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笑容都凍結在臉上,只剩下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孫老猿臉上的得意和刻薄瞬間凝固,繼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裁判席上,封休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蘇文俊卻是看都沒看倒地的猴拳館弟子,也仿佛沒注意到孫老猿那怨毒驚懼的自光。

  他徑直走到霍老爺子面前,抱拳躬身:「師父,弟子來遲了,還請師傅恕罪!」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弟子來吧。」

  霍老爺子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蘇文俊的肩膀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尾音剛落,便化作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震得身邊弟子耳朵嗡嗡作響。

  積壓在心頭的憋悶、周遭的冷眼與譏諷,仿佛都隨著這笑聲狠狠吐了出來,胸中塊壘盡消。

  「你——你竟敢下黑手!」

  孫老猿這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看著自己躺倒一片呻吟的弟子,猴臉氣得通紅,指著蘇文俊尖聲厲叫:「犯規!這是惡意傷人!取消他的資格!」

  他跳著腳,自光投向裁判席上的封休,「封執事,您可要主持公道啊!」

  封休卻是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漠的聲音清晰地蓋過了場上的嘈雜:「燭龍武會規矩,考校場內,技不如人,死傷自負。他尚未踏入考校區域,僅憑氣血外溢震傷幾個不入流的貨色,不在規矩限制之內。若要報仇,擂台上見真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無形的壓力讓還想鼓譟的孫老猿喉頭一哽,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火海考校結束。未過關者,自行離去。過關者,準備擂台排位戰!」

  封休的聲音沒有絲毫拖沓,直接轉向核心議題:「現在,抽籤輪空,第一場擂台,由霍家武館蘇文俊「」

  他手指精準地點向剛剛站穩的蘇文俊,「登台守擂!」

  命令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喧囂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驚疑、忌憚、幸災樂禍、純粹看熱鬧的,齊刷刷聚焦在蘇文俊身上。

  蘇文俊聞言,神色不變,對師父霍老爺子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邁步。

  他的腳步沉穩,不過此刻,卻並非徑直走向那空置的擂台。

  而是先走向擂台旁置物架上那一排燈盞。


  在數千道驚疑目光的注視下,他抬手,取過一盞造型古樸、燈座鑲嵌七顆銅星的青銅油燈。

  「他要做什麼?」有人低呼。

  只見蘇文俊指間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火星一閃,那盞七星燈的燈芯,「噗」地一聲,驟然點亮!

  橘黃的火苗在熱浪蒸騰的碼頭上搖曳升起,毫不起眼,卻又刺眼無比!

  「嘶——!」

  「七星燈?!他點了七星燈?!」

  短暫的死寂後,是遠比之前更為劇烈的譁然與倒抽冷氣聲!

  整個龍津碼頭,仿佛被投入滾油的冷水,徹底炸開了鍋!

  七星點燈!

  這在武行里,是流傳久遠、含義極端明確的古老規矩!

  意味著守擂者主動放棄輪替休息的權力,選擇打—穿—全—場!

  要麼以一己之力,車輪戰打趴所有挑戰者,光芒萬丈!

  要麼————就被所有的憤怒與圍攻碾碎,顏面掃地,再無翻身之日!

  這是極致的狂妄!

  極致的囂張!

  也是對在場所有武館、所有精英弟子赤裸裸的蔑視與宣戰!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剛來就找死嗎?」有人失聲叫道。

  「狂妄!太狂妄了!」神槍武館的弟子臉色鐵青,握緊了手中槍桿。

  白熊、蒼狼兩館的館主,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盯上了獵物的猛獸。

  「蘇師兄!」葉靈芝臉色煞白,下意識就想衝上去阻止。

  這簡直是將自己和整個霍家置於烈火上反覆炙烤!

  遠比封休的威壓更直接地將所有仇恨瞬間引爆並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霍老爺子臉上的暢快大笑猛地頓住,化為極度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七星燈!

  這小子————竟敢如此?!

  只有,裁判席上,一直淡然如水的封休,在看到那盞亮起的七星燈時,眼皮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而跳得最高的孫老猿,此刻一張猴臉先是錯愕,隨即湧上狂喜,緊接著又被滔天的暴怒淹沒!

  他指著蘇文俊,氣急敗壞,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小畜生!狂妄至極!點七星燈?你也配?!

  各位同道,都看到了吧!

  霍家武館,從老到小,都是這般不知死活、目中無人之輩!今日不把這小雜種打爛在台上,我等武館顏面何存?!」

  他身後剩餘的弟子群情激憤,齊聲怒吼:「打爛他!」

  面對瞬間引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聲討狂潮與無數噬人的目光,蘇文俊神色依舊平靜如初。

  他甚至沒有多看孫老猿一眼,只是穩穩地將那盞燃燒著橘黃火苗的七星燈,放在了擂台正前方的醒目位置。

  燈焰跳躍,映著他沉靜無波的眼眸。

  然後,他一步踏出,身形輕如鴻毛,穩穩落在了偌大擂台的中央。

  站定。

  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群情激憤的各大武館弟子和館主,最後,在孫老猿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平靜開口:「誰先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喧沸的人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