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燭龍武會,虎鶴真形【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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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一聲。

  鐵皮小門被從裡面推開。

  蘇文俊一步邁了出來。

  身上沾滿了灰塵。

  汗水把頭髮都打濕了,黏在額頭上。

  他扶著門框,喘了幾口粗氣。

  外面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看著他。

  眼神複雜。

  有震驚,有佩服,還有一點難以置信。

  霍老爺子站在最前面。

  他盯著蘇文俊看了好幾秒。

  忽然就笑了。

  「三十三響!」

  「後生仔,夠巴閉!」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蘇文俊的肩膀。

  拍得很重。

  「今年內院的筆試,老夫看,就不用考了!」

  「你,蘇文俊,就系我霍家武館今年的內院弟子!」

  老爺子聲音洪亮,直接定了調子。

  根本不給別人插話的機會。

  蘇文俊咧了咧嘴,感覺肩膀有點麻。

  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算是成了!

  他滿臉興奮,霍老爺子則是又看看李家駒。

  李家駒站在旁邊。

  臉色有點白。

  雙手攥得緊緊的。

  指節都發白了。

  「家駒啊。」霍老爺子語氣帶著點歉意,但很直接,「這是,是師父對你唔住。機會只有一次。」

  「不緊要的……師父,一切都是為武館嘛,我等明年就是了……」

  李家駒趕緊鬆開拳頭,臉上擠出個笑容。

  有點勉強。

  他往前走了兩步。

  對著蘇文俊,拱了拱手。

  「恭喜你啊,阿俊。」

  聲音乾巴巴的。

  「多謝駒哥。」

  蘇文俊也點點頭,回應了一句。

  沒多說。

  李家駒沒再停留。

  轉身。

  低著頭,擠出人群。

  背影看著有點灰溜溜的。

  蘇文俊沒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霍老爺子身上。

  霍老爺子伸手,又拍了下他的肩膀,這一次,是直接拉著他去內院了。

  門「哐當」一聲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議論。

  院子裡只剩下老爺子、葉靈芝和蘇文俊三人。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霍老爺子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蘇文俊,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阿俊。之前讓你等到明年,心裡……可有怨氣?」

  蘇文俊站得筆直。

  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敢。」

  他答得平靜。

  「什麼根骨,就受什麼待遇。天經地義。」

  話是這麼說。

  但「不敢」兩個字後面藏著的東西。

  霍老爺子和葉靈芝都聽懂了。

  葉靈芝在一旁,看著蘇文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她張了張嘴。

  「其實這事……」

  話剛開了個頭。

  霍老爺子大手一揮。

  直接打斷了葉靈芝。

  「這事,完全是老夫的主意。」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蘇文俊,語氣坦誠。

  「壓著你。」

  「不是因為看輕你。」

  「恰恰是因為……今年的內門名額,和往年不一樣,分量重!老夫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半年之後武會的事。」


  「武會?」

  「不知道也沒事,你只要知道,此次武會機會難得就足夠了。」

  老爺子聲音低沉。

  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這不只是你們這些新生的機會,更是我們武館的機會,所以這一次入了內門,你能學到的東西,會遠超你的想像!」

  他頓了頓。

  話鋒一轉。

  帶著考校的意味。

  「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第一條路,繼續深修明拳,你有伏虎樁的底子在,根骨又合。這條路。保你穩穩噹噹,很快就能練到大成,甚至摸到暗勁的門檻,都不難。」

  「第二條路,則是學我們霍家武館的另外一脈功夫,鶴形拳。」

  「鶴形?」蘇文俊神色微動,「虎鶴雙形?」

  「不錯,明拳最為高深處,就是要講究虎鶴雙形,雙形相合才行。」

  「不過一開始兩套合練,太難了,所以先祖這才在這明拳上面進行了簡化,虎鶴真形才是真正的明拳奧義」

  老爺子眼神銳利起來。

  「但這條路,可就沒那麼好走了。」

  「虎鶴雙形,拳分兩路,勁走偏鋒,在明勁這個坎上,對你幫助不大。甚至……因為要兼修另一種拳路勁力,可能會讓你周身的發勁,變得不那麼順暢,拖慢你破境的速度,練起來,事倍功半,吃力得很!」

  他盯著蘇文俊的眼睛。

  「不過,等你熬過明勁這道坎,踏入暗勁之後,再往上走。這條路,會比單走伏虎拳,順暢得多,也寬廣得多!」

  「這一點,你看你師姐就知道了。」

  「她根骨極為不錯,為何到現在都還沒入暗勁?除了這丫頭自己懶惰了點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在明勁階段同時修煉兩套拳法所導致的。」

  「所以這件事怎麼選,你自己拿主意吧。」

  霍老爺子說完,背著手,等著蘇文俊的回答。

  葉靈芝也看向蘇文俊。

  眼神複雜,她知道第二條路有多難,尤其對剛入內門的弟子來說。

  簡直就是自討苦吃。

  蘇文俊聽完,則是連半秒都沒猶豫,乾脆道。

  「我選虎鶴雙形!」

  畢竟他可是開掛的。

  他慌什麼。

  只要給他進度條。

  不是無拘法身那樣麻煩的功法。

  再難,他都有信心成功。

  霍老爺子見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但還是開口,追問道。

  「想清楚了?暗勁之後的路是好走,可明勁這道坎,要是卡你個三年五載,可是很正常得到,尤其是那燭龍武會,可是只有明年才有。」

  「弟子想清楚了!」

  蘇文俊眼神堅定。

  「弟子志不止於明勁。暗勁……甚至更高!才是我的目標!」

  「不錯。」

  霍老爺子喝了一聲彩。

  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志氣!」

  「這才是我霍家武館的弟子!」

  他不再多言,轉身動作乾脆利落。

  腰背瞬間繃得如一張拉滿的強弓,雙手成鶴嘴狀,指尖繃直如鐵錐,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靈動。

  這是虎鶴真形里鶴形的起手式。

  「虎形練骨,主剛猛沉雄,拳如重錘,能開碑裂石。鶴形練精,主輕靈迅捷,勁如鋼錐,能透甲穿楊。」

  「你虎形明勁已小成,拳拳帶風,砸開鋼管不在話下。」

  「但鶴形不同。」老爺子一邊說,一邊緩緩移動腳步。

  他雙腳成獨特的「鶴步」,腳尖輕點地面,足跟虛抬,整個身形陡然拔高,輕盈欲飛,真如一隻臨水而立、顧盼生姿的白鶴。

  「它不是硬打硬沖的莽夫拳,講究『啄、點、纏、黏』四字要訣,走的是巧勁、脆勁的路子。形是基礎,形不准,勁就發不對。」

  霍老爺子讓蘇文俊學著站鶴形樁。

  蘇文俊有樣學樣地擺開架勢。

  霍老爺子只看了一眼,便搖頭。

  「不對。」

  「你看那白鶴踱步,一步一頓,看似悠閒緩慢,實則足下生根,穩如山嶽。

  它那一啄,快如閃電,能瞬間洞穿魚腹!這就是鶴步的底子。」

  「你站樁時足跟離地太高,身子飄得像斷線的紙鳶,腳下無根,勁力如何能發?」

  「鶴形,練的是脆勁,講究一個猝然爆發,不是虎形那種一往無前的猛勁。」

  說著,霍老抬手示範。

  他指尖如真正的鶴喙,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啪」的一聲輕響,點在青石桌面上。

  五指明明沒有用力,但是勁氣卻是輕鬆地「鑽」進了堅硬的青石板里!

  留下了一個深達寸許,邊緣光滑的圓形坑洞!

  好像真的是被鶴爪給抓來了下似得。

  「看到沒?這就是鶴啄勁,明勁小成的標誌。」

  「勁要快!要短!要脆!像白鶴啄米,點到即收,乾淨利落,絕不能拖泥帶水!」

  「記住,練鶴形最忌一個字——僵!」

  「你剛才練『鶴翅手』,胳膊繃得像兩根燒火棍,這是把虎形的蠻勁帶過來了,大錯特錯!」

  「鶴翅是『展』,不是『硬』!肩要松,似垂非垂;肘要墜,如掛千金;手腕要活,靈蛇吐信!整個動作要像白鶴展翅欲飛,看似舒展飄逸,實則那翅尖一點,暗藏穿金洞鐵的殺機!」

  「你一僵,勁就全斷在肩頸這塊死肉里,打出去的鶴翅手,軟綿綿,連個雞蛋殼都敲不碎!」

  蘇文俊聽完,再按老爺子指點的要領重練。

  果然感覺到渾身彆扭,處處不得勁。

  伏虎樁那種沉腰坐馬、力灌全身的感覺早已成為肌肉記憶。

  此刻要轉換成這種輕靈精巧的發力方式,如同讓猛張飛去繡花,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霍老爺子看他練得眉頭緊鎖,也不意外。

  這都在預料之中。

  他轉身走進光線稍暗的內堂。

  沒過多久。

  他手裡捧著一卷顏色泛黃、邊緣磨損的舊皮紙,走了回來。

  「拿著!」

  老爺子鄭重地將皮紙卷遞給蘇文俊。

  蘇文俊小心接過。

  入手感覺紙張厚實而堅韌,帶著歲月沉澱的獨特觸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膻氣,不知是何種獸皮所制。

  他緩緩展開。

  皮紙之上,用濃墨重彩勾勒著一幅充滿力與美的圖畫。

  左邊,是一頭作勢欲撲的下山猛虎,筋肉虬結,虎目凶光畢露,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皮紙,擇人而噬。

  右邊,則是一隻振翅欲飛的仙鶴,長頸向天,姿態優雅而孤高,雙翅展開帶著衝破雲霄的銳氣,與猛虎的凶戾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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