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城寨鼠姑,效果驚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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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場一放工,蘇文俊揣著那枚銅錢。

  馬不停蹄地扎進了燭龍城寨南區那片更深的陰影里。

  越靠近南區,遊戲裡的記憶碎片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東九區這遊戲自由度太高,啥都能選,他上輩子玩的時候,圖省事,基本都是外城普通開局,城寨這條線還真沒怎麼深挖過。

  不過名氣響噹噹的NPC,多少有點印象。

  尤其是在走到了顧武指所給的陳記竹扎附近,看到掛在竹扎門口那半個早就已經有些破舊的竹扎獅子頭後。

  他更是徹底確定了自己先前想法。

  確定了,這就是上一世被論壇玩家所津津樂道的燭龍城寨南區商鋪 NPC。

  她被稱之為鼠姑。

  明面上,只是個躲開鬼佬官府,偷偷摸摸賣妖獸肉的城寨小販。

  不過暗地來頭好像並不算小,曾是大業朝除妖會的一員。

  只是隨著當年震驚內外的津門血案,還有大業帝棄城北逃之後。

  除妖會名存實亡。

  這才心灰意冷來到東九區隱姓埋名,以此謀生。

  「大業朝是沒救了,可除妖會裡……說不定真有些硬茬子。」

  「要是能借著鼠姑,搭上這條線……那不比在霍家班當個武師強百倍?」

  蘇文俊心裡有點小激動,忍不住琢磨起來。

  不過YY歸YY,也就那麼一會兒功夫。

  等他伸手撥開門口那晃悠悠的破獅頭,一腳踏進「陳記竹扎」裡頭,那點不切實際的想法,立馬被一股子寒意壓下去了。

  以前光看遊戲截圖沒感覺,真身臨其境,才品出味兒來。

  一股子武者才能嗅到的、若有若無的危機感,像小蟲子似的在他背上爬。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這危機感打哪兒來的,一個聲音就把他拉回了神。

  「後生仔,要竹扎啊?」

  一個拄著拐棍的老頭兒,慢悠悠從後頭踱出來。看著老眼昏花,可那雙眼睛,精光四射,像鉤子似的,把他從頭到腳颳了好幾遍。

  蘇文俊感覺像被毒蛇盯上了。

  這老頭兒,至少是明勁,搞不好更高。

  媽的,看門的都這水平?

  自己現在這點三腳貓功夫,連水花都算不上。

  除妖會裡頭水深得很,自己壓根摸不清底細。

  貿然往裡湊,搞不好好處沒撈著,小命先搭進去。

  畢竟現實不是遊戲,沒有存檔重來。鼠姑是善是惡,是人是鬼?全憑運氣。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城寨里,小人物最緊要的是認清自己的斤兩,活著,才有變強的可能。

  那些翻雲覆雨的大佬破事,離得越遠越好!

  這麼一想,蘇文俊心裡那點燥熱徹底涼了,心態也放平了。

  他二話不說,掏出顧武指給的那枚「大業通寶」銅錢,遞到老頭兒面前,說得直截了當。

  「顧青山顧武指介紹來的,想買點『東西』。」

  老頭兒接過銅錢,眯著眼仔細瞅了瞅,確認無誤,那佝僂的腰板似乎挺直了一分。他也不再廢話,轉身就往裡走,示意蘇文俊跟上。

  越往裡,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凝重。

  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越來越濃,漸漸變成一種粘稠的、令人不安的血腥味,冰冷地鑽進鼻腔,直透肺腑。

  危機感也如影隨形,沉甸甸地壓在蘇文俊的心頭。

  還沒容他細想。

  老頭兒已經帶著他穿過一堆堆竹扎骨架。

  推開一道隱蔽的暗門。

  門一開,血腥味猛地濃烈起來。

  他也終於知道那危機感和血腥味打哪兒來了。

  門後是一個更小的隔間,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昏黃的光線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土布短褂、腦後拖著一條油膩發亮豬尾辮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口,慢條斯理地操持著一把厚背菜刀。

  「嚓…嚓…嚓…」


  刀刃刮過骨肉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刺耳。

  她正在片一塊巨大的、顏色暗沉發紫的獸腿肉。

  那肉的紋理極其怪異,肌肉纖維粗礪扭曲,暗紅的血色中泛著一種不祥的烏光,散發出的血腥氣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帶著一種原始、蠻荒的凶戾,絕非尋常牛羊豬狗!

  這女人,肯定就是鼠姑。

  她拿刀的右手,缺了小拇指。

  腰上,還左右各別著一把菜刀,樣式普通,但刃口寒光閃閃,透著一股子瘮人的鋒利。

  蘇文俊的目光只在鼠姑身上停了一瞬,就死死釘在了她手裡那塊肉上。

  穿越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妖魔」的實體。

  哪怕只是一塊死肉。

  那濃得化不開的血氣,如同無形的針刺,激得他全身汗毛倒豎,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冰涼的蟲子在爬,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拔升到頂點!

  這感覺,甚至比當初在天台邊緣站生死樁時還要強烈數倍!

  武者的本能瘋狂報警,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這感覺,就跟當初在城寨天台邊兒上,站生死樁時一模一樣!

  甚至……更強烈!

  一個瘋狂的念頭「噌」地冒出來:若是能在這塊妖魔血肉的凶煞之氣籠罩下站樁……

  他還沒理清這念頭,老頭兒已經湊到鼠姑耳邊嘀咕了幾句。

  一個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鐵皮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點不耐煩:

  「顧青山那臭小子推薦過來的?」

  「呵,他還真把我這兒當雜貨鋪了?什麼客都往我這領?」

  蘇文俊心下一凜,剛想解釋兩句。

  鼠姑已經擺擺手,懶得聽他廢話。

  她直接拉開旁邊一個上著鎖的舊櫃檯抽屜,「哐當」幾聲,推出三瓶不同樣子的藥劑,杵在蘇文俊面前。

  「喏,就這三樣。要哪個?自己看價。」

  瓶身上都貼著價簽。

  來之前蘇文俊就做了心理準備,知道這玩意兒肯定不便宜。

  可真看清那標籤上的數字,他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感覺心肝脾肺腎都在抽抽。

  三瓶藥。

  最便宜的那種,一瓶裡頭裝著20顆小藥丸,居然要一個大洋還多!

  至於貴的……一顆藥丸就要一個大洋?!一整瓶20顆,那就是整整20個大洋!

  這他娘的是什麼概念?

  他家欠的那筆要命的高利貸,總共也就40個大洋!

  城寨裡頭最破最小的鐵皮屋,私底下買賣,也就六七十個大洋頂天了!

  這哪裡是吃藥?

  這分明是生吞金嚼銀!

  三瓶藥下去,一套遮風擋雨的窩就沒了!

  「這價格……差得也太懸殊了?」

  蘇文俊忍不住問,聲音都有點發乾。

  鼠姑頭都沒抬,繼續片著那塊詭異的肉,刀刃划過筋肉,發出「沙沙」的輕響。

  「便宜的是鼠妖的肉搓的丸子。」

  「貴的,是水妖的肉。最近鬧得最凶的那種水妖。你說能一樣嗎?」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菜價漲了兩分錢。

  「水妖?」

  「你沒看新聞嗎?後生仔。」

  鼠姑伸手指了指牆上用來糊牆用的報紙。

  蘇文俊轉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上方貼的全部都是關於城寨附近發生的各種兇殺案的新聞消息。

  只不過大多數是用墨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唯有極少數進行了標畫圈和重點標註。

  其中就有蘇文俊之前在家中也看到過的,最近在城寨乃至整個東九區都鬧得沸沸揚揚的雨夜屠夫事件。

  作為原來的遊戲黨,他當然知道,這些所謂的兇殺案,其實都是花旗政府為了安撫百姓用的。

  其實背後作祟的,其實有一半,可能都不是人,而是妖魔。


  不過在看到雨夜屠夫的那條新聞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眉頭一挑,追問又道。

  「雨夜屠夫?」

  「東九區的鬼佬不是說那不是說已經解決了嗎?」

  他第一天穿越過來就看到這新聞,後來還特意留意過後續。

  鼠姑聽了,發出幾聲短促的、像是夜梟啼哭般的冷笑。

  「解決?呵,是『解決』了。」

  她終於停下刀,抬起頭,用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瞥了蘇文俊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

  「那水妖原本在上城區鬧騰,現在被逼得躲到了下城區,基本就縮在咱們這燭龍城寨的地界兒了。

  對那些鬼佬來說,這可不就是『解決』了麼?反正他們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這城寨一步。」

  鼠姑冷笑著,道破了這「解決」背後的真相。

  蘇文俊聽得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雖然覺得離了大譜,但稍微冷靜一想,又覺得……還真他媽是那幫鬼佬幹得出來的事兒!

  他剛想再追問點細節。

  「行了!」

  鼠姑不耐煩地打斷他,刀尖點了點那三瓶藥。

  「買不買?買就快點。買完了趕緊走,別耽誤我幹活。」

  蘇文俊回過神來,看著那刺眼的價簽,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兜里那幾個可憐的大洋。

  得,貴的就別想了。

  他一咬牙,掏出5個大洋,推過去。

  「要這個,三瓶。」他指著最便宜的那種鼠妖肉搓的丸子。

  這丸子說是鼠藥肉做的,名字倒是起的雅致,叫【填髓丸】。

  鼠姑看也不看,一把抄起大洋,手一推,三瓶粗糙的陶瓶滑到蘇文俊面前。

  交易完成,她立刻轉過身,重新操起菜刀,「嚓嚓」的切肉聲再次響起,仿佛蘇文俊已經不存在。

  蘇文俊小心翼翼地把三瓶藥貼身藏好,這才從陳記竹扎那壓抑的氣氛里退了出來,長長吐了口氣。

  他腳步匆匆,趕回自家所在的城寨西區。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剛買回來的寶貝丹藥,找了個最隱蔽、最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藏好。

  藏好了藥,他才稍稍安心。

  兜里還剩點錢,他掂量了一下,轉身又出了門。

  老爹那副老花鏡,鏡片都磨花了,看東西費勁,該換了。

  阿梅天天在魚丸攤幫著忙活,天氣冷了,一雙手經常凍得通紅,裂了不少口子,給她買副厚實點的棉手套吧。

  賺了錢,總得讓家裡人沾點光。

  跟著他又拐到熟食鋪子,狠了狠心,買了半隻油光發亮、香氣撲鼻的烤鴨。

  拎著東西回家,心情本該輕鬆點。

  可剛走到離家不遠的巷口,如芒在背的感覺卻涌了上來。

  蘇文俊眼神一凜,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故意在幾條七拐八繞的小巷子裡多兜了兩圈。

  再猛地一折返。

  果然。

  街角陰影里,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正是義星社那幫爛仔。

  領頭的,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蛇仔明!

  這撲街居然還朝他咧著嘴,皮笑肉不笑地招了招手,囂張得很。

  蘇文俊心裡罵了句娘。

  看來自己猜的沒錯,這幫混蛋根本沒死心,還在打阿梅的主意。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都沒看蛇仔明一眼,直接當他是團空氣,加快腳步,轉身就衝進了自家樓道的陰影里。

  「屌!爛仔俊這撲街!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大佬你跟他打招呼,他吊都不吊你一下!」

  看到蘇文俊這態度,蛇仔明手下的幾個馬仔立馬不幹了,紛紛叫嚷起來,覺得他太囂張。

  蛇仔明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卻沒說話,而是扭頭,朝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弟問道:「猴子,讓你打聽的事,問清楚沒?爛仔俊那撲街,真在片場混上了?」


  那叫「猴子」的小弟趕緊點頭哈腰:「明哥,千真萬確!王星那個小破片場,他真在裡面做龍虎武師了!聽說身手還不錯,連武指都誇他,好像還挺看重他的。」

  蛇仔明挑了挑他那稀疏的眉毛,語氣有點意外。

  「還他媽真讓他混成龍虎武師了?」

  「以前還真沒看出來,這爛賭鬼還有點練武的料子。」

  旁邊另一個愣頭愣腦的馬仔插嘴:

  「龍虎武師?很巴閉咩?王星那個片場,巴掌大的地方……」

  「你懂個屁!」

  蛇仔明不耐煩地打斷他,唾沫星子差點噴對方臉上。

  「人家能在城寨邊上安安穩穩拍戲,是花了錢打點過的!

  而且龍虎武師這幫人最他媽的抱團!現在動他蘇文俊,就不是動一個普通的城寨爛仔那麼簡單了,傳出去,那就是動龍虎武師的人。就算他現在還沒正式拜進霍家班的碼頭,那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揉捏了,明白嗎?!」

  蛇仔明越說眉頭皺得越緊,感覺這事兒有點扎手了。

  聽他這麼一分析,另一個馬仔縮了縮脖子,試探著說:「明哥,那……要不就算了?秦梅那個妞是生得靚,可大業朝那邊,每年漂洋過海來東九區討生活的北姑南妹,靚的多得是啊!何必非盯著這一個?」

  「你懂個屁!」蛇仔明火氣又上來了,差點把實話說出來,「你當老子非要跟這家人過不去?那還不是因為……」

  話到嘴邊,他猛地剎住,警惕地掃了手下一眼。

  「不該問的別瞎打聽!都給老子盯緊點!特別是蘇家那攤檔和那個秦梅!干好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干砸了……哼,大家一起食屎啦!」

  聽他放了狠話,幾個馬仔都噤若寒蟬,連連點頭。

  可安靜了沒幾秒,又有個不開眼的,小心翼翼地開口:「明哥,那……接下來怎麼弄?爛仔俊那小子現在鬼精得很,警惕性高得離譜,我們想偷偷跟著他,難啊,好幾次都差點被他甩掉。」

  蛇仔明當然也知道這點,聞言冷笑一聲,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狡詐。

  「偷偷跟著不行?」

  「那就給他擺到明面上來!」

  「他不是『改邪歸正』了嗎?那就找幾個當年跟他一起爛賭的『老友』,去『請』他重新出山,回賭檔玩玩!」

  蛇仔明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陰笑。

  「老子就不信了!爛賭鬼能那麼容易就回頭?」

  「狗改不了吃屎!除非……他他媽換了個人!」

  蘇文俊並不知道蛇仔明的想法。

  擺脫了尾巴,急匆匆趕回家。

  進門先飛快掃視一圈,還好,屋裡沒被翻得亂七八糟。

  問了問老爹蘇伯,知道義星社那幫人雖然還在他家附近轉悠,但沒再像以前那樣囂張地破門而入亂翻,心裡才稍微鬆了口氣。

  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隔間,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剛買的三瓶寶貝丹藥。

  這玩意兒太金貴,也見不得光。

  他思來想去,帶在身上,打算去天台找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給藏起來,更靠譜。

  跟著又把剩下的幾塊大洋,貼身揣進最裡面的口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心這才放鬆了下來。

  不過雖然長出了口濁氣。

  但危機感非但沒減輕,反而更重了。

  反而像這城寨里永遠散不去的濕氣,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蛇仔明的陰魂不散,水妖潛伏城寨的消息,還有這三瓶用妖魔血肉煉製的丹藥……都像一根根絞索,在無聲地收緊。

  所以自己的修行,非但不能有半點放鬆,反而要抓的更緊才是真的。

  變強!必須更快地變強!

  而且,他也很好奇。

  這更好的丹藥,配合上生死樁。

  對於自己樁功修煉的增幅效果,又會到什麼地步。

  想著,他取了一枚填髓丸含在嘴裡。

  也不猶豫,又跳上了天台的欄杆,開始了站樁!

  可以說是不試不知道。


  一試嚇一跳。

  這站樁最後的結果,甚至比蘇文俊自己所預想的還要好。

  生死邊緣所激發出來的潛能。

  不只是能讓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更是極大激發了他對于丹藥的吸收效率。

  以至於他這邊才剛剛開始站樁沒多久的功夫。

  這樁功的熟練度還沒有漲。

  破限點就已經開始了緩慢增加起來。

  兩個時辰不到功夫。

  隨著又一枚填髓丸藥力消耗殆盡。

  系統面板上,破限點進度直接爬到了100%。

  又是一枚破限點,成功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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