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克制
陰沉的灰霧在修道院破碎的窗欞間穿梭，空氣里並沒有血腥味，反而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霉味。
加魯走在最前面，特意用大劍拍了拍塔盾，發出哐當一聲響。
「那些幽靈可不會因為你們是D級冒險者就下留情，都小心一點，能躲就別逞能。」
這話顯然是衝著最後面的雷諾說的。
旁邊的瘦高個遊俠「蝰蛇」發出兩聲類似漏氣的低笑，手裡那把甚至沒淬毒的匕首在指尖轉得飛起。
蒂娜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本能地往艾薇莉身後縮了縮。
「放心。」雷諾的聲音很平，「我膽子很小，肯定躲得遠遠的。」
「算你識相。」加魯冷哼一聲，轉身踏入了修道院的大理石長廊。
光線驟暗。
兩邊的牆壁上掛著許多不知名神職人員的畫像，眼睛的位置都被人故意挖去了，只剩下漆黑的空洞注視著闖入者。
「嗚——」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前奏，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從天花板上傳來。
三道半透明的灰白色影子直接穿過了牆體。它們穿著殘破的修道服，手裡提著鏽跡斑斑的虛幻鏈錘，面部是一片扭曲的旋渦。
【怨靈修士（LV.8）】
【特性：物理免疫（80%）、尖嘯】
C級怪。
起步就是8級，比之前那群哥布林高了整整兩個檔次。
「才三個？」
加魯爆喝一聲，屬於青銅級戰士的鬥氣在劍身上激發，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衝鋒！」
他像一頭蠻牛般撞向中間那隻怨靈。
與此同時，後方的艾薇莉也迅速舉起法杖，吟唱起咒語。一顆火球在她杖尖凝聚。
戰鬥爆發。
然而第一輪交鋒，局面就有些尷尬。
加魯的大劍帶著風聲斬過怨靈的軀體，就像是筷子划過渾濁的水面。
「嗤。」
沒有任何阻滯感。
那隻怨靈修士僅僅是身形晃動了一下，頭頂冒出一個紅色的數字。
【-15】
對於血量高達800點的8級怪來說，這一刀簡直就是刮痧。
「該死！物理抗性這麼高？」加魯罵了一句，側身避開鏈錘的橫掃，但怨靈的攻擊帶有精神穿透，震得他臉色一白。
「讓開！爆裂火球！」
艾薇莉的支援到了。
足球大小的火球呼嘯而過，精準砸在怨靈胸口。
「轟！」
【-120】
效果顯著。
「還得看我的。」艾薇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旁邊的遊俠蝰蛇，他手中的短弓連發三箭，卻只有一箭射中了實體。
隊伍的推進效率低得發指。
足足磨了三分鐘，第一隻怨靈才在一聲哀鳴中化作飛灰。而加魯已經氣喘吁吁，大盾上多了好幾道灰黑色的爪痕。
「媽的，這次來錯地下城了。」加魯吐了一口唾沫，「20銀幣一個人真是虧大了。」
他說著，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狠狠瞪向一直站在後方「看戲」的雷諾。
「喂！那個亡靈法師！你是死人嗎？剛才那麼長時間，你的骷髏呢？召喚出來抗兩下也好啊！」
艾薇莉也有些尷尬地看向雷諾：「雷諾，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
「剛才你們配合太默契，我插不上手。」雷諾慢吞吞地說道，「還有，不是你讓我躲遠一點的嗎！」
他這話說得很誠懇，但在加魯耳朵里就是純純的嘲諷。
「行，插不上手是吧？」加魯氣笑了，指著左前方剛剛飄出來的另外兩隻怨靈，「那兩隻你自己打！」
這是赤裸裸的刁難。
讓一個沒有任何神聖系技能的1級亡靈法師，去單挑兩隻擁有80%物理免疫的8級怨靈？
蒂娜想開口說什麼，結果雷諾卻搶先一步講道。
「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雷諾點點頭，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
「召喚二號。」
意念微動。
地面上那熟悉的白色召喚陣亮起。
「咔噠。」
一聲清脆的骨骼咬合聲。
手持精鋼撬棍、帶著哥布林骨戒的變異玉骨衛，從光陣中走了出來。
看到這隻骷髏的一瞬間，加魯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我看錯了什麼？一根燒火棍？」
「這就是你的召喚物？你打算讓這一隻骷髏去跟怨靈比劃嗎？」
連艾薇莉都捂住了額頭，不由得擔心起來。畢竟人是她找來的，如果受傷了也有些說不過去。
雷諾沒理會噪音。
他從懷裡掏出那瓶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高級聖油】，擰開瓶蓋。
「二號，把武器舉起來。」
骷髏聽話照做。
雷諾也不嫌髒，從破袍子上撕下一塊布條，蘸著聖油，仔仔細細把那根彎曲醜陋的撬棍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隨著油脂的滲透，原本黑黝黝的撬棍表面，竟浮現出一層神聖、溫暖的金光。
「那是……聖油？」加魯的笑聲戛然而止，喉嚨像卡了根雞毛，原來之前這傢伙去鍊金店是購買聖油去了！
雷諾將空瓶隨手一扔，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二號。」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兩隻正在發出尖嘯、準備衝過來的怨靈修士。
二號眼中的紫火猛然暴漲，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一隻怨靈還在吟唱「精神尖嘯」。
二號已經衝到了它面前，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技，也沒有任何魔法前搖。
就是單純的，掄圓了胳膊。
舉棍。
下砸。
「當！！！」
空氣中爆出一聲巨響。
塗滿聖油的撬棍，完全無視了那80%的物理免疫，金色的神聖屬性，毫無阻礙地砸在了怨靈的天靈蓋上。
撬棍特性【鈍擊】觸發。
巨大的動能並沒有像利刃一樣切開傷口，而是造成了毀滅性的「震盪」。
【-860！（暴擊·神聖打擊·致死）】
那只可憐的怨靈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就像個被踩爆的爛番茄，瞬間炸成了一團潰散的煙霧。
滿血秒殺。
長廊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加魯的大嘴張著，半天沒合上，那樣子活像吞了一隻蒼蠅。
一擊？
然而戰鬥還沒結束。
第二隻怨靈見同伴瞬間蒸發，出於怪物的本能發出一聲恐懼的嘶鳴，轉身就要鑽牆逃跑。
二號歪了歪頭。
它甚至沒有追擊，只是手腕一抖。
那根金光閃閃的撬棍脫手而出，帶著一陣的破風聲，在空中划過一道金色的直線。
「噗嗤！」
正在穿牆的怨靈被撬棍狠狠釘在了牆壁上。神聖力量爆發，在那面壁畫上燙出一個巨大的人形焦痕。
煙消雲散。
雷諾甚至沒看來不及看系統彈出的經驗提示，慢悠悠地走過去，指揮二號從牆上拔下撬棍。
「運……運氣！肯定是運氣！」加魯回過神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聖油是一次性用品，用完這30分鐘，看你怎麼辦！」
話雖這麼說，但他再看向那隻拿著金棍子的骷髏時，眼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戰利品。」雷諾撿起地上掉落的兩團泛著微光的塵埃，「按照約定，這兩隻算我單殺。」
加魯想要發作，但看了看二號手裡那根精鐵撬棍，硬生生把髒話憋了回去。
接下來的路程，一旦出現怨靈，不等加魯舉盾，二號已經一棍子掄過去了。
以至於加魯和蝰蛇這兩個所謂的「C級大手子」，成了在旁邊蹭經驗的。
「這傢伙……」
隊伍後方，蝰蛇湊到加魯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不能再讓他這麼刷下去了，這麼搞下去，我們不一定能收到任務報酬了。」
「怎麼做？」加魯的目光盯著雷諾單薄的背影，閃過一絲凶光。
加魯走在最前面，特意用大劍拍了拍塔盾，發出哐當一聲響。
「那些幽靈可不會因為你們是D級冒險者就下留情，都小心一點，能躲就別逞能。」
這話顯然是衝著最後面的雷諾說的。
旁邊的瘦高個遊俠「蝰蛇」發出兩聲類似漏氣的低笑，手裡那把甚至沒淬毒的匕首在指尖轉得飛起。
蒂娜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本能地往艾薇莉身後縮了縮。
「放心。」雷諾的聲音很平，「我膽子很小，肯定躲得遠遠的。」
「算你識相。」加魯冷哼一聲，轉身踏入了修道院的大理石長廊。
光線驟暗。
兩邊的牆壁上掛著許多不知名神職人員的畫像，眼睛的位置都被人故意挖去了，只剩下漆黑的空洞注視著闖入者。
「嗚——」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前奏，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從天花板上傳來。
三道半透明的灰白色影子直接穿過了牆體。它們穿著殘破的修道服，手裡提著鏽跡斑斑的虛幻鏈錘，面部是一片扭曲的旋渦。
【怨靈修士（LV.8）】
【特性：物理免疫（80%）、尖嘯】
C級怪。
起步就是8級，比之前那群哥布林高了整整兩個檔次。
「才三個？」
加魯爆喝一聲，屬於青銅級戰士的鬥氣在劍身上激發，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衝鋒！」
他像一頭蠻牛般撞向中間那隻怨靈。
與此同時，後方的艾薇莉也迅速舉起法杖，吟唱起咒語。一顆火球在她杖尖凝聚。
戰鬥爆發。
然而第一輪交鋒，局面就有些尷尬。
加魯的大劍帶著風聲斬過怨靈的軀體，就像是筷子划過渾濁的水面。
「嗤。」
沒有任何阻滯感。
那隻怨靈修士僅僅是身形晃動了一下，頭頂冒出一個紅色的數字。
【-15】
對於血量高達800點的8級怪來說，這一刀簡直就是刮痧。
「該死！物理抗性這麼高？」加魯罵了一句，側身避開鏈錘的橫掃，但怨靈的攻擊帶有精神穿透，震得他臉色一白。
「讓開！爆裂火球！」
艾薇莉的支援到了。
足球大小的火球呼嘯而過，精準砸在怨靈胸口。
「轟！」
【-120】
效果顯著。
「還得看我的。」艾薇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旁邊的遊俠蝰蛇，他手中的短弓連發三箭，卻只有一箭射中了實體。
隊伍的推進效率低得發指。
足足磨了三分鐘，第一隻怨靈才在一聲哀鳴中化作飛灰。而加魯已經氣喘吁吁，大盾上多了好幾道灰黑色的爪痕。
「媽的，這次來錯地下城了。」加魯吐了一口唾沫，「20銀幣一個人真是虧大了。」
他說著，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狠狠瞪向一直站在後方「看戲」的雷諾。
「喂！那個亡靈法師！你是死人嗎？剛才那麼長時間，你的骷髏呢？召喚出來抗兩下也好啊！」
艾薇莉也有些尷尬地看向雷諾：「雷諾，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
「剛才你們配合太默契，我插不上手。」雷諾慢吞吞地說道，「還有，不是你讓我躲遠一點的嗎！」
他這話說得很誠懇，但在加魯耳朵里就是純純的嘲諷。
「行，插不上手是吧？」加魯氣笑了，指著左前方剛剛飄出來的另外兩隻怨靈，「那兩隻你自己打！」
這是赤裸裸的刁難。
讓一個沒有任何神聖系技能的1級亡靈法師，去單挑兩隻擁有80%物理免疫的8級怨靈？
蒂娜想開口說什麼，結果雷諾卻搶先一步講道。
「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雷諾點點頭，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
「召喚二號。」
意念微動。
地面上那熟悉的白色召喚陣亮起。
「咔噠。」
一聲清脆的骨骼咬合聲。
手持精鋼撬棍、帶著哥布林骨戒的變異玉骨衛，從光陣中走了出來。
看到這隻骷髏的一瞬間，加魯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我看錯了什麼？一根燒火棍？」
「這就是你的召喚物？你打算讓這一隻骷髏去跟怨靈比劃嗎？」
連艾薇莉都捂住了額頭，不由得擔心起來。畢竟人是她找來的，如果受傷了也有些說不過去。
雷諾沒理會噪音。
他從懷裡掏出那瓶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高級聖油】，擰開瓶蓋。
「二號，把武器舉起來。」
骷髏聽話照做。
雷諾也不嫌髒，從破袍子上撕下一塊布條，蘸著聖油，仔仔細細把那根彎曲醜陋的撬棍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隨著油脂的滲透，原本黑黝黝的撬棍表面，竟浮現出一層神聖、溫暖的金光。
「那是……聖油？」加魯的笑聲戛然而止，喉嚨像卡了根雞毛，原來之前這傢伙去鍊金店是購買聖油去了！
雷諾將空瓶隨手一扔，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二號。」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兩隻正在發出尖嘯、準備衝過來的怨靈修士。
二號眼中的紫火猛然暴漲，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一隻怨靈還在吟唱「精神尖嘯」。
二號已經衝到了它面前，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技，也沒有任何魔法前搖。
就是單純的，掄圓了胳膊。
舉棍。
下砸。
「當！！！」
空氣中爆出一聲巨響。
塗滿聖油的撬棍，完全無視了那80%的物理免疫，金色的神聖屬性，毫無阻礙地砸在了怨靈的天靈蓋上。
撬棍特性【鈍擊】觸發。
巨大的動能並沒有像利刃一樣切開傷口，而是造成了毀滅性的「震盪」。
【-860！（暴擊·神聖打擊·致死）】
那只可憐的怨靈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就像個被踩爆的爛番茄，瞬間炸成了一團潰散的煙霧。
滿血秒殺。
長廊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加魯的大嘴張著，半天沒合上，那樣子活像吞了一隻蒼蠅。
一擊？
然而戰鬥還沒結束。
第二隻怨靈見同伴瞬間蒸發，出於怪物的本能發出一聲恐懼的嘶鳴，轉身就要鑽牆逃跑。
二號歪了歪頭。
它甚至沒有追擊，只是手腕一抖。
那根金光閃閃的撬棍脫手而出，帶著一陣的破風聲，在空中划過一道金色的直線。
「噗嗤！」
正在穿牆的怨靈被撬棍狠狠釘在了牆壁上。神聖力量爆發，在那面壁畫上燙出一個巨大的人形焦痕。
煙消雲散。
雷諾甚至沒看來不及看系統彈出的經驗提示，慢悠悠地走過去，指揮二號從牆上拔下撬棍。
「運……運氣！肯定是運氣！」加魯回過神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聖油是一次性用品，用完這30分鐘，看你怎麼辦！」
話雖這麼說，但他再看向那隻拿著金棍子的骷髏時，眼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戰利品。」雷諾撿起地上掉落的兩團泛著微光的塵埃，「按照約定，這兩隻算我單殺。」
加魯想要發作，但看了看二號手裡那根精鐵撬棍，硬生生把髒話憋了回去。
接下來的路程，一旦出現怨靈，不等加魯舉盾，二號已經一棍子掄過去了。
以至於加魯和蝰蛇這兩個所謂的「C級大手子」，成了在旁邊蹭經驗的。
「這傢伙……」
隊伍後方，蝰蛇湊到加魯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不能再讓他這麼刷下去了，這麼搞下去，我們不一定能收到任務報酬了。」
「怎麼做？」加魯的目光盯著雷諾單薄的背影，閃過一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