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手套
第190章 手套
「這就是那個吵死人的投手吧，我想想，叫什麼天才一年級，新世紀怪物——————阿壘，你怎麼都不說話？」
「別鬧了，天久！」
北原把他搗亂的手推開，兩眼仍盯著電視不放，只催促著：「馬上要出發了，你趕緊把東西收拾好。」
「這已經是第三遍了，」天久拖來張椅子，抱怨著，「快把我摸透了還是只稱姓，捕手都是這麼絕情嗎？」
「我們只是傳接球而已吧，別把和里奈的話講給我聽。」北原早已對此適應良好，翻了個白眼就不做理會。
見狀，天久也只能看著比賽：「找禮奈醬請假的是你吧，結果我都來了，你完全不理人算什麼？」
北原終於有了點反應，他壓低了聲音說：「準決賽誤，你有沒有點自覺，這個時候竟然還裝病去約會？」
到底知道自己理虧，天久搓了搓手，尷尬地把目光挪到一邊。
活動室內滿是比賽前的期待，不少人看著電視閒聊，忽然就有人把矛頭對準了二人。
「屏幕上那人可是阿壘的老相好，天久你就別夾在裡面，當電燈泡了。
「7
「誰，成宮還是林————」
天久疑惑著回頭，剛有人要回答，就見田原監督出現在活動室門口，催促道：「快點集合了，boy們！」
「阿壘，他們說的是真的？」
「內角高位的直球，壓在打者揮不出棒的角落，成宮選手只能持棒目送，主審撿了這球，strike！」
「都拿起包，準備出發了，快！」
「兩好兩壞，球數再次持平，成宮這打席發揮到了自己的極致，沒有對難以出棒的壞球動手————」
嘈雜的廣播和應援，天久的追問，監督的催促，這些通通混合在了一起，北原不舍地關掉電視起身，跟上隊伍。
神宮球場裡，王牌之間的對決也正走向頂點。
不像夏天，氣溫還沒有熱到難以忍受的地步，但成宮鳴卻如水洗一般，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剛做好準備又重新站上了打席。
接受失敗的過程很漫長，成宮鳴淌過了這些時間，只是因為丸山的一句話：「不打敗日本一的投手，是無法成為日本一的。」
自那以後，他就開始了默默加訓。
投手大多身體協調、力氣驚人，只要稍微練習揮棒就能打出盲炮，但像成宮這樣，能在球隊擔任五棒的也不多見。
在球隊將擊出150km/h的球定為目標時，成宮鳴就已經偷偷加到了155km/h，只為了更加適應林謙遠的球，再相遇時能給自己報仇。
」Play ball！」
「左投手」略帶俏皮的應援中，主審開球聲再次響起，成宮鳴盯著眼前的白球，身體早提前一步發出了信號。
內角，低處，看得很清楚！
球棒急速揮出，成宮鳴咬牙將手中的力送到棒上，目送白球倒退著飛出，落在了三壘線外。
「Foul，界外！」
依舊是兩好兩壞，還是沒能成功解決打者，林謙遠鬱悶地接過球，向克里斯的手套望去。
兩球外角後再到內角高、低的落差，通過好球帶的位移來拉扯打者，這算是普遍的配球思路，但令林謙遠不解的是，這兩個打席克里斯都只給了直球。
對於上位打線，克里斯還算警惕，拿了顆變速球出來，可來到中心打線，他卻一反常態，純靠直球來和對面硬剛。
如果說不想讓四棒看太多變化球，方便之後解決，但五棒成宮鳴————
林謙遠還控不到刁鑽的邊角，成宮鳴也暫時打不出他的球，兩人只能在場上僵持，白白耗費體力。
白白耗費體力————
林謙遠想到這，狐疑地打量著克里斯的暗號，又是內角高位，這些位置即使被打到也轟不出場外。
難道克里斯想的正是放成宮上壘，壓縮他的休息時間？
不知道心思被後輩猜透了，克里斯右手錘了錘手套，仍在正直地說著：「放心把球投過來吧，我不會讓他上壘的！」
「還在演，真是被某個傢伙教壞了啊，」林謙遠攥緊手裡的球，振臂高揮後，就要朝著本壘擲去。
「鏗！」
成宮鳴感受到手裡猛烈的觸感，他面色一喜，上半身瞬間向球棒壓去，將球向下劈出。
棒球急速落地，竄向二、三壘間，倉持預判球路封鎖失敗，只能目送它一路跳到了中外野，被伊佐敷彎腰撿起。
成宮鳴順勢跑到一壘，他解下護具交給一旁的球童，激動地舉起左拳示意自己成功上壘。
一出局，一壘有人。
比賽繼續，成宮鳴站在壘包上，壓著身體不斷向二壘試探，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投手身份。
投球是精細的運動，相比於飛向投打的強襲球，跑壘時的衝刺急停，以及壘前攻防才是受傷的主要原因。
所以大多數時候投手只是等待隊友推進，甚至有些投手的任務只是揮三次球棒，被對手快速解決。
「一上壘就不安分，進攻欲望很強烈啊。」
林謙遠看向成宮鳴站位，只見成宮鳴來到了壘前三步，較為危險的位置。
在投手死亡視線的威脅下，成宮鳴縮了縮腿，退到了壘前，等林謙遠回過頭時，他又偷偷伸出腿向前試探，顯然是賊心不死。
打席上，稻實六棒山岡已經就位，克里斯微笑著打出暗號，示意自己來解決跑者。
才怪，克里斯肯定巴不得成宮在場上搗亂。
林謙遠明白了他的意思，深吸口氣，沒有去管壘上的跑者，專注地對付著面前的打者。
一顆內角高球削進打者身側，山岡舉棒未揮，一壞球。
隨後是投向對側的外角低球，驚險地擦進了好球帶，山岡揮棒落空，一好一壞。
「是時候了，」克里斯偷看著山岡不甘的表情，悄悄打出暗號，「儘量壓低，來吧！
「」
林謙遠點頭，他看著成宮鳴站位後，振臂將球猛然投了出去。
球再次飛到對側，前半的軌跡朝著低位落去，似乎正要進好球帶，來到壘前卻突然失速，無力地向下飄去。
連續直球後突如其來的變速球。
即使山岡心中充滿了警惕，也忍不住咬上了鉤，把自己的球棒揮了出去。
」Strike，好球！」
兩好球到手，局勢就不在山岡掌控中了，林謙遠掃過暗號，壓著主審開球聲，向打者發起了進攻。
又是內角低位，這球得揮！
山岡並沒有太多反應時間，他目光剛接觸眼前的白光，就被迫交出了自己的球棒。
「砰。」
軟弱無力的揮棒聲，這棒沒有把球心吃准！
又釣到了！
林謙遠連忙抬起頭，興奮地向打者看去，就見小球應聲而起，遠遠偏開了邊線，朝著一壘方向飛去。
這球速度不快，卻也飛得不高，它飄到了備戰席上空，眼看就是一記界外球。
小湊也放棄了追球的想法，他接替一壘手結城位置，防備著壘上的跑者，只剩下結城還在盡責地朝著落點跑去。
「不愧是隊長啊，這球也不放棄。」
林謙遠失望地回過頭，他伸出食指，正想開口就聽見場上一片驚呼。
在聽到棒響聲時，結城就立刻反應了過來，鎖定著眼前的來球，確認了它的落點。
會在備戰席附近，有點難，但可以接！
長期苦訓的本能促使著身體自然行動，結城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抬腿，朝著前方衝刺。
快點，還要再快一點！
結城的速度被壓榨到了極致，一縷白光在餘光里閃現，他聽著場上的驚呼，撲倒在地，竭力地向前探出了左手。
慣性推著他狼狽向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白球緩緩墜落，又越來越快，直到在結城手中止步。
精準的接殺美技！
還沒等結城舉起手套示意，在慣性作用下，他被推著繼續往前，朝備戰席滾去，幸好被隊友們伸手托住，這才沒有撞到牆上。
「沒事吧，結城？」
「撞到哪了，疼嗎？！」
太田部長也連忙上前，照常大驚小怪地尖叫道：「還能比賽嗎，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
結城搖搖頭，他沒有理會這些關心，而是連忙舉起了手套，向前來的壘審示意：「我接住了！」
「呃————看到了，你是接住了沒有問題。」
壘審先小聲宣判了這個出局數，又擔憂地打量著結城，追問道：「真的沒關係嗎，如果撞到了哪，可以申請暫停比賽，先觀察傷勢。」
結城擦乾淨手裡的球，拋回投手丘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踢了踢腿，說著：「沒有關係，有他們幫忙，沒有碰到哪裡。」
「這樣的話那好吧，如果有問題請一定開口。」
壘審看著髒兮兮的結城，也只能強調一遍，這才回頭向主審舉手示意：「Out，接殺出局！」
二局下半，兩齣局！
在全場的掌聲和讚嘆中，稻實七棒平井沉著臉走出待打席，他拍了拍山岡的肩，安慰兩句便向本壘走去。
連續的攻勢被對手一一化解，已經五個打席過去，場上的比分還是2：0，局面始終掌控在青道的手中，稻實也沒有組成過像樣的反擊。
為了洗去夏天的失敗，稻實的每個打者都很焦慮。
平井嘆了口氣，試圖舒緩情緒，可看著壘上不斷試探著，替隊友們爭取機會的成宮鳴，他的心中卻越來越焦急。
緊緊握著手裡的球棒，平井不住地深呼吸，暗自做下了決定：「不能讓王牌待在壘上，要把阿鳴送回本壘。」
第一球來的異常兇猛，即使平時訓練就是一百五左右的火球，可對上眼前這球，平井仍是接觸不良，球棒還沒完全伸展開來，他就聽見了主審的判決。
」Strike，好球！」
只是一好球而已，只是一顆好球數而已。
平井不住地喃喃，試圖說服自己，可下一秒，棒球再次飛到眼前，又被他揮出的球棒完美錯過。
打不到，這種球他根本打不到。
平井完全清楚：這不是投球機那些空有球速，卻沒有任何特色的死球，面對這種質量的投球，沒有幾球、十幾球的熟悉，別說打出去了，他連碰到球都難。
「別緊張哦，平井，記得放鬆肩膀！」
壘前還不斷傳來成宮鳴的加油聲，平井心中簡直在天人交戰，終於他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偷偷朝著自己身後看去。
捕手似乎沒有看見他的動靜，克里斯一如既往地準備結束，已經在壘前蹲守完畢，連手套也早早擺了出來。
右下角，正是打者的外角低位。
平井把情報摸索完後，又裝作不經意地抬起頭，可愧疚和痛苦已經輪番襲來，他緊緊抿著唇，幾乎都快咬出了血。
片刻後，主審的開球聲終於響起，平井看著投手的姿勢，心卻忍不住的朝右下角偏去。
「只要提前鎖定了球路的話，能打到。」
耳邊的應援不再響亮，平井憋著心裡的氣，兩眼注視著投手丘方向，隨著林謙遠投球開始在心中不斷倒數。
抬腿踏步，振臂轉髖，忽然間，一道白光出手，從投手丘乍現，急速朝著本壘飛來。
外角低？
不，不是外角低！
即使平井再想欺騙自己，可眼前這球和捕手要的位置不一樣，分明沒有朝著右下飛來，也完全沒有向下拐的意思。
內角高位，毫無疑問的直球。
好球帶對角的巨大落差讓平井噁心，他反應迅速，立刻改變了揮棒角度，可沒能改變結局。
還沒等平井倒計時結束，這球已經來到了壘前，再次貼著球棒上沿飛過，砸在了克里斯手套里，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砰。」
與這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主審的判決：「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換！」
克里斯笑著將球拋給場上的守備，他起身卸下面罩，看著眼前茫然的平井，還不忘好心解釋道：「是不是發現球路不一樣？」
「抱歉，是他們的球路太飄了，所以不得不把手套擺得歪一點，沒有妨礙到你吧？」
聽到了道歉，平井習慣性地彎下腰，回復道：「沒有關係。」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可場上哪裡還有克里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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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個吵死人的投手吧，我想想，叫什麼天才一年級，新世紀怪物——————阿壘，你怎麼都不說話？」
「別鬧了，天久！」
北原把他搗亂的手推開，兩眼仍盯著電視不放，只催促著：「馬上要出發了，你趕緊把東西收拾好。」
「這已經是第三遍了，」天久拖來張椅子，抱怨著，「快把我摸透了還是只稱姓，捕手都是這麼絕情嗎？」
「我們只是傳接球而已吧，別把和里奈的話講給我聽。」北原早已對此適應良好，翻了個白眼就不做理會。
見狀，天久也只能看著比賽：「找禮奈醬請假的是你吧，結果我都來了，你完全不理人算什麼？」
北原終於有了點反應，他壓低了聲音說：「準決賽誤，你有沒有點自覺，這個時候竟然還裝病去約會？」
到底知道自己理虧，天久搓了搓手，尷尬地把目光挪到一邊。
活動室內滿是比賽前的期待，不少人看著電視閒聊，忽然就有人把矛頭對準了二人。
「屏幕上那人可是阿壘的老相好，天久你就別夾在裡面，當電燈泡了。
「7
「誰，成宮還是林————」
天久疑惑著回頭，剛有人要回答，就見田原監督出現在活動室門口，催促道：「快點集合了，boy們！」
「阿壘，他們說的是真的？」
「內角高位的直球，壓在打者揮不出棒的角落，成宮選手只能持棒目送，主審撿了這球，strike！」
「都拿起包，準備出發了，快！」
「兩好兩壞，球數再次持平，成宮這打席發揮到了自己的極致，沒有對難以出棒的壞球動手————」
嘈雜的廣播和應援，天久的追問，監督的催促，這些通通混合在了一起，北原不舍地關掉電視起身，跟上隊伍。
神宮球場裡，王牌之間的對決也正走向頂點。
不像夏天，氣溫還沒有熱到難以忍受的地步，但成宮鳴卻如水洗一般，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剛做好準備又重新站上了打席。
接受失敗的過程很漫長，成宮鳴淌過了這些時間，只是因為丸山的一句話：「不打敗日本一的投手，是無法成為日本一的。」
自那以後，他就開始了默默加訓。
投手大多身體協調、力氣驚人，只要稍微練習揮棒就能打出盲炮，但像成宮這樣，能在球隊擔任五棒的也不多見。
在球隊將擊出150km/h的球定為目標時，成宮鳴就已經偷偷加到了155km/h，只為了更加適應林謙遠的球，再相遇時能給自己報仇。
」Play ball！」
「左投手」略帶俏皮的應援中，主審開球聲再次響起，成宮鳴盯著眼前的白球，身體早提前一步發出了信號。
內角，低處，看得很清楚！
球棒急速揮出，成宮鳴咬牙將手中的力送到棒上，目送白球倒退著飛出，落在了三壘線外。
「Foul，界外！」
依舊是兩好兩壞，還是沒能成功解決打者，林謙遠鬱悶地接過球，向克里斯的手套望去。
兩球外角後再到內角高、低的落差，通過好球帶的位移來拉扯打者，這算是普遍的配球思路，但令林謙遠不解的是，這兩個打席克里斯都只給了直球。
對於上位打線，克里斯還算警惕，拿了顆變速球出來，可來到中心打線，他卻一反常態，純靠直球來和對面硬剛。
如果說不想讓四棒看太多變化球，方便之後解決，但五棒成宮鳴————
林謙遠還控不到刁鑽的邊角，成宮鳴也暫時打不出他的球，兩人只能在場上僵持，白白耗費體力。
白白耗費體力————
林謙遠想到這，狐疑地打量著克里斯的暗號，又是內角高位，這些位置即使被打到也轟不出場外。
難道克里斯想的正是放成宮上壘，壓縮他的休息時間？
不知道心思被後輩猜透了，克里斯右手錘了錘手套，仍在正直地說著：「放心把球投過來吧，我不會讓他上壘的！」
「還在演，真是被某個傢伙教壞了啊，」林謙遠攥緊手裡的球，振臂高揮後，就要朝著本壘擲去。
「鏗！」
成宮鳴感受到手裡猛烈的觸感，他面色一喜，上半身瞬間向球棒壓去，將球向下劈出。
棒球急速落地，竄向二、三壘間，倉持預判球路封鎖失敗，只能目送它一路跳到了中外野，被伊佐敷彎腰撿起。
成宮鳴順勢跑到一壘，他解下護具交給一旁的球童，激動地舉起左拳示意自己成功上壘。
一出局，一壘有人。
比賽繼續，成宮鳴站在壘包上，壓著身體不斷向二壘試探，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投手身份。
投球是精細的運動，相比於飛向投打的強襲球，跑壘時的衝刺急停，以及壘前攻防才是受傷的主要原因。
所以大多數時候投手只是等待隊友推進，甚至有些投手的任務只是揮三次球棒，被對手快速解決。
「一上壘就不安分，進攻欲望很強烈啊。」
林謙遠看向成宮鳴站位，只見成宮鳴來到了壘前三步，較為危險的位置。
在投手死亡視線的威脅下，成宮鳴縮了縮腿，退到了壘前，等林謙遠回過頭時，他又偷偷伸出腿向前試探，顯然是賊心不死。
打席上，稻實六棒山岡已經就位，克里斯微笑著打出暗號，示意自己來解決跑者。
才怪，克里斯肯定巴不得成宮在場上搗亂。
林謙遠明白了他的意思，深吸口氣，沒有去管壘上的跑者，專注地對付著面前的打者。
一顆內角高球削進打者身側，山岡舉棒未揮，一壞球。
隨後是投向對側的外角低球，驚險地擦進了好球帶，山岡揮棒落空，一好一壞。
「是時候了，」克里斯偷看著山岡不甘的表情，悄悄打出暗號，「儘量壓低，來吧！
「」
林謙遠點頭，他看著成宮鳴站位後，振臂將球猛然投了出去。
球再次飛到對側，前半的軌跡朝著低位落去，似乎正要進好球帶，來到壘前卻突然失速，無力地向下飄去。
連續直球後突如其來的變速球。
即使山岡心中充滿了警惕，也忍不住咬上了鉤，把自己的球棒揮了出去。
」Strike，好球！」
兩好球到手，局勢就不在山岡掌控中了，林謙遠掃過暗號，壓著主審開球聲，向打者發起了進攻。
又是內角低位，這球得揮！
山岡並沒有太多反應時間，他目光剛接觸眼前的白光，就被迫交出了自己的球棒。
「砰。」
軟弱無力的揮棒聲，這棒沒有把球心吃准！
又釣到了！
林謙遠連忙抬起頭，興奮地向打者看去，就見小球應聲而起，遠遠偏開了邊線，朝著一壘方向飛去。
這球速度不快，卻也飛得不高，它飄到了備戰席上空，眼看就是一記界外球。
小湊也放棄了追球的想法，他接替一壘手結城位置，防備著壘上的跑者，只剩下結城還在盡責地朝著落點跑去。
「不愧是隊長啊，這球也不放棄。」
林謙遠失望地回過頭，他伸出食指，正想開口就聽見場上一片驚呼。
在聽到棒響聲時，結城就立刻反應了過來，鎖定著眼前的來球，確認了它的落點。
會在備戰席附近，有點難，但可以接！
長期苦訓的本能促使著身體自然行動，結城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抬腿，朝著前方衝刺。
快點，還要再快一點！
結城的速度被壓榨到了極致，一縷白光在餘光里閃現，他聽著場上的驚呼，撲倒在地，竭力地向前探出了左手。
慣性推著他狼狽向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白球緩緩墜落，又越來越快，直到在結城手中止步。
精準的接殺美技！
還沒等結城舉起手套示意，在慣性作用下，他被推著繼續往前，朝備戰席滾去，幸好被隊友們伸手托住，這才沒有撞到牆上。
「沒事吧，結城？」
「撞到哪了，疼嗎？！」
太田部長也連忙上前，照常大驚小怪地尖叫道：「還能比賽嗎，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
結城搖搖頭，他沒有理會這些關心，而是連忙舉起了手套，向前來的壘審示意：「我接住了！」
「呃————看到了，你是接住了沒有問題。」
壘審先小聲宣判了這個出局數，又擔憂地打量著結城，追問道：「真的沒關係嗎，如果撞到了哪，可以申請暫停比賽，先觀察傷勢。」
結城擦乾淨手裡的球，拋回投手丘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踢了踢腿，說著：「沒有關係，有他們幫忙，沒有碰到哪裡。」
「這樣的話那好吧，如果有問題請一定開口。」
壘審看著髒兮兮的結城，也只能強調一遍，這才回頭向主審舉手示意：「Out，接殺出局！」
二局下半，兩齣局！
在全場的掌聲和讚嘆中，稻實七棒平井沉著臉走出待打席，他拍了拍山岡的肩，安慰兩句便向本壘走去。
連續的攻勢被對手一一化解，已經五個打席過去，場上的比分還是2：0，局面始終掌控在青道的手中，稻實也沒有組成過像樣的反擊。
為了洗去夏天的失敗，稻實的每個打者都很焦慮。
平井嘆了口氣，試圖舒緩情緒，可看著壘上不斷試探著，替隊友們爭取機會的成宮鳴，他的心中卻越來越焦急。
緊緊握著手裡的球棒，平井不住地深呼吸，暗自做下了決定：「不能讓王牌待在壘上，要把阿鳴送回本壘。」
第一球來的異常兇猛，即使平時訓練就是一百五左右的火球，可對上眼前這球，平井仍是接觸不良，球棒還沒完全伸展開來，他就聽見了主審的判決。
」Strike，好球！」
只是一好球而已，只是一顆好球數而已。
平井不住地喃喃，試圖說服自己，可下一秒，棒球再次飛到眼前，又被他揮出的球棒完美錯過。
打不到，這種球他根本打不到。
平井完全清楚：這不是投球機那些空有球速，卻沒有任何特色的死球，面對這種質量的投球，沒有幾球、十幾球的熟悉，別說打出去了，他連碰到球都難。
「別緊張哦，平井，記得放鬆肩膀！」
壘前還不斷傳來成宮鳴的加油聲，平井心中簡直在天人交戰，終於他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偷偷朝著自己身後看去。
捕手似乎沒有看見他的動靜，克里斯一如既往地準備結束，已經在壘前蹲守完畢，連手套也早早擺了出來。
右下角，正是打者的外角低位。
平井把情報摸索完後，又裝作不經意地抬起頭，可愧疚和痛苦已經輪番襲來，他緊緊抿著唇，幾乎都快咬出了血。
片刻後，主審的開球聲終於響起，平井看著投手的姿勢，心卻忍不住的朝右下角偏去。
「只要提前鎖定了球路的話，能打到。」
耳邊的應援不再響亮，平井憋著心裡的氣，兩眼注視著投手丘方向，隨著林謙遠投球開始在心中不斷倒數。
抬腿踏步，振臂轉髖，忽然間，一道白光出手，從投手丘乍現，急速朝著本壘飛來。
外角低？
不，不是外角低！
即使平井再想欺騙自己，可眼前這球和捕手要的位置不一樣，分明沒有朝著右下飛來，也完全沒有向下拐的意思。
內角高位，毫無疑問的直球。
好球帶對角的巨大落差讓平井噁心，他反應迅速，立刻改變了揮棒角度，可沒能改變結局。
還沒等平井倒計時結束，這球已經來到了壘前，再次貼著球棒上沿飛過，砸在了克里斯手套里，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砰。」
與這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主審的判決：「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換！」
克里斯笑著將球拋給場上的守備，他起身卸下面罩，看著眼前茫然的平井，還不忘好心解釋道：「是不是發現球路不一樣？」
「抱歉，是他們的球路太飄了，所以不得不把手套擺得歪一點，沒有妨礙到你吧？」
聽到了道歉，平井習慣性地彎下腰，回復道：「沒有關係。」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可場上哪裡還有克里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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