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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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意志

  四局下半,兩齣局,壘上無人。

  林謙遠剛站上打擊區,還沒來得及揮一次球棒,就又迎來了帝東的第二個暫停。

  乾憲剛小跑著衝上投手丘,見川越神色如常,趕緊攬過了這鍋:「是我的問題,沒有防住對手跑者,抱歉。」

  淺野剛想開口就被城戶拉住,片刻後,川越才緩緩說道:「雙盜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肯說話就好,乾憲剛鬆了口氣,連聲說道:「兩分而已,差距並不大,先拿下這個出局數再說吧!」

  那頭,林謙遠守在打席,和回到本壘的結城碰拳,聽他豎起拇指吐了兩個字:「加油。」

  好歹是當了隊長的人,結城和以前悶葫蘆狀態相比,可活躍太多了。

  伊佐敷也不爽地下場,笑得那是凶神惡煞,他右手握拳說道:「小林,給老我打出去!」

  目送兩人回到備戰席,林謙遠看著空蕩蕩的壘包,孤獨地站在打席里,只想說句:「等等,我還沒有上車啊!」

  監督的暗號就是隨機應變,盜壘、雙盜壘,還是打帶跑,全憑當時的局勢選擇。

  這也是青道現在的特色,上位棒次都有雙俊足,雖然上壘難如登天,但只要能上壘就能搞出點事情。

  兩分到手,壘上還沒有人,林謙遠仔細看著監督手勢,果然是:「隨便去浪。|

  連續的安打和戰術失利,沒有投手能完全不受影響,林謙遠注視著對面的川越,把球棒高高舉了起來。

  「來吧!」

  「來了!」

  連丟兩分,川越的回應同樣強硬,白球在他手裡像要炸裂開來般,朝著林謙遠胸口撞了上來。

  林謙遠還在琢磨這球是好是壞,直到球路過半才發現不對勁,連忙後退一步錯身躲避。

  白光飛出投手丘,自林謙遠剛才的位置進壘,向捕手手套衝去這竟然是顆觸身球。

  林謙遠不解地看向投手丘,川越摘下球帽致歉,也不知道是有意給對手來個下馬威,還是真無意間失投了。

  追究當然是沒法追究,林謙遠暗罵一聲,穩下心緒再次回到打擊區,只見川越在投手丘上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會是什麼球路,難道————

  林謙遠當下就覺得不好,看著來球軌跡慌忙躲開,果然又是顆白球擦著他的胸口路過,重重砸在了捕手手套里。

  這竟然還是顆觸身球。

  接二連三的內角壞球,看台上傳來些許閒言碎語,連裁判都忍不下去了,伸出右手做出了一次警告。

  林謙遠高舉球棒,驚魂未定地回到原位,只見投手丘上,川越朝捕手搖了搖頭後,又微微點頭。

  還來啊,這難道是殺人棒球嗎?!

  果然又是內角,林謙遠克制住回身逃跑的衝動,竭力直視著白球軌跡,只見棒球也不再沖向高處,而是朝好球帶低位飛來。

  這個位置的話,要打也只能捶到膝蓋,林謙遠稍安下心,當即就決定揮棒出擊。

  可白球在進壘前,忽然像被猛地一扯,轉眼就錯開了林謙遠的球棒,重重飛進了捕手手套。

  」Strike,好球!」

  林謙遠退出打擊區,回想著剛剛這球軌跡,球速和直球差別不大,進壘前細小的位移,這是卡特球?

  他回身望向備戰席,克里斯也輕輕點頭確認,正是顆卡特球。

  一好兩壞,球數暫時領先,帝東也不可能連續同種球路,林謙遠將這球暫時放到一邊,依舊朝著直球出棒。

  連續三顆內角後,川越也沒死纏著這位置不放,轉眼就調換角度,選了顆外角低球。

  林謙遠揮棒不及,只險險擦到了小球,將它打到了一壘界外。

  兩好兩壞,川越面對乾憲剛的暗號微微搖頭,後又堅定地點了點頭,他不要逃避,他就要在這一球解決對手。

  看好捕手手套位置,川越左腿高高抬起,振臂高揮,手臂像鞭子一樣狠狠甩出。

  林謙遠被他拒絕暗號的動作弄得有些後怕,他輕輕搖擺著手裡的球棒,試圖讓心緒平穩下來。

  可這決勝一球顯然不再朝著內角衝來,為了確保它能進好球帶,川越甚至特意選擇了外角,甚至稍微向中心偏了點。


  是變化球?

  想騙揮棒?

  可兩好球落後,如果不想被站著三振,即使這球有坑,也只能閉著眼往裡跳了。

  不再等待,林謙遠高抬起左腿,向側前方踏出,全身蓄力,當球即將進壘的剎那,狠狠朝它撞了上去。

  果然又是一記卡特球,看著林謙遠兩次出棒全空,川越正想用這拿手好球拿下三振。

  可惜川越對決意志太濃,也可惜這球路太正,棒球最終微微向內,飛進了好球帶中段0

  感受到手裡熟悉的觸感,林謙遠二話不說,咬牙加大了手中的力,朝著來球狠狠加壓。

  「鏗!」

  川越沒有再等隊友提示,他回身抬起頭,只聽到這一聲清脆的棒響,就知道全都完了。

  打席上,感受到手上的力消失,林謙遠順勢扔下球棒,剛小跑兩步就停了下來。

  只是一眨眼,棒球就越過了游擊頭頂,迅猛地飛過內野,來到了外野廣闊的草地上。

  左外野松浦雙腿狂奔,還在禮貌性追球,可這球早已越過了他,朝場外飛去。

  「出去了嗎,出去了吱一聲。」

  看台上,成宮鳴固執地閉著眼,不斷追問著身邊的原田:「該出去了吧,還沒有出去嗎?」

  原田無奈地盯著如米粒般大小的白球,只見小球越來越低,幾乎擦著本壘打牆衝出場外,引起了不少小孩爭搶。

  」Home run!」

  「林又轟出去了!」

  不用原田開口,場內就捲起了歡呼與喝彩,在陣陣聲浪中,成宮鳴黑著臉睜開眼,打量在繞場跑圈的那人。

  川越也黑著臉,僅有的一絲幻想也被徹底粉碎,他伸手制止了乾憲剛上前的動作,打出了暗號:「我沒事!」

  一局叫四個暫停,這也太難看了。

  川越掐著掌心的肉,不斷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直到林謙遠跑到本壘,他才伸手大喊道:「兩齣局,還剩一個!」

  林謙遠和六棒增子擊過掌,小聲交流兩句,快步向備戰席走去,又和上前的隊友紛紛拍手。

  倉持也是迫不及待遞上了水杯,試圖取經:「剛那球是怎麼出去的,你看準了是直球嗎?」

  林謙遠撇撇嘴,回答說:「好像是顆卡特球,可變化幅度有點小,如果再大點說不定就空揮了。」

  倉持心不在焉點點頭,又要說些什麼,林謙遠連忙翻開球包:「別問了,我不知道你要怎麼才能轟出去。」

  剛揮棒時不知道扯到了哪裡,林謙遠回到備戰席後,才發現手指好像有點痙攣。

  他取出冰袋稍微冷敷了下,又輕輕拍了拍,只看得御幸不解地皺眉:「拍這麼重幹什麼,你這是在維修電視麼————難道說手不舒服?」

  林謙遠再揉了揉手指,發現沒什麼感覺了,回答說:「好像只是有點扯到指節了,現在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備戰席前側,片岡監督皺著眉,看向一旁的記錄員問道:「貴子,他們現在多少球數了?」

  貴子仔細看了眼記分冊,老實回答說:「小林是五十七球,帝東川越是五十六球。」

  片岡監督點頭,場上增子也敲出了一記外野高飛球,帝東守備沒有再次失誤,中外野高木穩穩接住了這球。

  川越終於拿到了最後一個出局數,三出局,攻守交換,他喘著氣回到了備戰席,整理著上場的護具。

  帝東備戰席內,岡本監督臉色漆黑看著自己這群學生們,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切都是從三壘手那個失誤開始的,如果能把二棒白州出局數抓到,那壘上無人,根本沒有小湊的觸擊推進,也沒有青道接下來的一系列進攻。

  偏偏三壘手就是沒有拿住到手的出局數,讓球從身邊漏過去了,這才導致了後來的連串丟分。

  但畢竟還在比賽,岡本監督強壓著心裡火氣,他拍了拍北條的肩膀,沉聲說道:「你們前半戰術做得不錯,纏得很緊,雙方投手都將近六十球了。」

  「川越投了這麼多局也累了吧,可不光是他,就連那個林的體力肯定也沒有上半場好了。」

  說著,岡本監督目光刻意停了瞬,他掃過全體隊員,兇狠說道:「所以別婆婆媽媽的了,有機會就給我打出去,都聽見沒有!」


  川越仰頭直視著監督視線,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可他餘光不斷瞥著對側的備戰席,暗自嘀咕著。

  「那怪物才剛敲出個本壘打,連蹦帶跳的,哪有半點體力不行的樣子。」

  可川越只敢背地裡吐槽,他穿戴著護具,和其他隊友一同附和道:「聽見了,都給你打出去!」

  岡本監督挑著眼,見眾人竟還敢開著玩笑,他擺了擺手,嘴裡只吐出兩個字:「滾蛋!

  「」

  看著眼前這群潑猴還在不要臉笑,岡本監督終於忍不住了,大罵道:「通通給我滾蛋,敲不出安打別想回來!」

  「遵命,岡本監督!」

  松浦立刻舉起球棒致意,他拉著北條一起跨出備戰席,側身說道:「北條別放在心上,失誤並不可怕。」

  「重要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三壘手北條悶悶地說,「可如果我能再仔細一點,就不會丟分了。」

  松浦簡直哭笑不得,他猛拍了拍北條的脊背:「沒發生的事怎麼可以確定呢,萬一三棒小湊敲出長打了呢?」

  「萬一他們沒有採用雙盜壘,反而等那個林謙遠敲出本壘打呢,這都說不準啊。」

  不遠處傳來主審的催促聲,松浦連忙把北條往場上推,擺了擺手:「別放在心上啦,都沒有人怪你,就安心打球吧!

  北條被他推了個趄,他長嘆了口氣向本壘走去,朝主審致意後,安穩待在了打擊區內。

  是沒有人怪他,反倒有不少人像松浦這樣安慰他,說小事啦,下次注意就好!

  但這不是北條想要的,他最後看了眼場上比分,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臉,將球棒高高豎起。

  「想證明自己,想把球打出去?」

  御幸將北條的等球姿勢掃了個遍,心裡隱約猜到了他的想法,既然是這樣的話————

  御幸眼珠一轉,就決定好了配球策略,他刻意挪到打者內角,手套卻微微向外擺在了偏中的高位。

  棒球是欺詐的藝術,北條聽著身後不斷傳來的動靜,對接下來這球已經有了大致猜測內角,大概率是好球,能打就打!

  可理想和現實之間總有差距,棒球沒有飛到內角,而是飄進了中央甜區,看上去一個非常誘人的位置。

  北條別無他想,只覺得這球是投手失投,他當即抬腿伸踏,將球棒狠狠揮了出去。

  自然是什麼也沒有撈到,御幸伸出手套接過這球,轉眼又朝投手丘拋去,這下就是好球先行了。

  直到揮棒完畢,北條看著高高浮起的吊球,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捕手怎麼可能告訴他球路在哪,做的一切都是騙他罷了。

  北條深呼吸勉強安定下來,他聽著備戰席不斷傳來的加油聲,再次揮出了球棒。

  」Strike,兩好球!」

  林謙遠沒有絲毫的花里胡哨,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球從內角射進好球帶,北條再次揮棒落空。

  哀兵沒有必勝,被林謙遠輕易取得了兩個好球數,北條的下場也只剩下了三振。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沒有再藏手裡的變化球,林謙遠用一顆偏低的快速指叉球,乾脆利落地拿下了這個出局數。

  北條強勢出棒揮空,他低著頭走下打席,朝松浦搖了搖頭:「抱歉,沒有能打出去,幫你堆積壘包。」

  可松浦沒有再安慰他,反而是緩緩嘆了口氣,說道:「你該道歉的就不是我,轉換心情,準備下場的守備吧。」

  說完這話,松浦和他錯肩路過,沉默著站上了打席,快速做出了等球的姿勢。

  直到開球聲起,北條才回過神來,他三兩步回到備戰席,複雜地注視著松浦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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