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競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2章 競爭

  落合教練雖然儘量壓低了聲音,但似乎沒什麼用處,大多數人還是聽見了他們的爭論。

  備戰席內忽地一靜,又漸漸沸騰開來,繼續吆喝著為隊員們加油,又時不時向身後看去。

  坐在備戰席最後的正是丹波,他不明所以地承受著各種目光掃射,裝作不在意地看向場內。

  七局上半,正是春日一高的進攻回合。大屏幕上,雙方的比分來到了0:3,青道以三點差暫時領先。

  清水確實很想贏,在連失兩分後及時穩定住了軍心,沒有導致球隊進一步的潰敗。

  無論青道進攻再怎麼迅猛,清水都擋住了壓力,每到關鍵時刻總能抓住出局數,讓對手無功而返。

  憑藉著隊友的守備,清水只在六局下半才又丟一分,將比賽朝投手戰方向越拉越遠。

  而青道,林謙遠也是任由對手不斷進攻,投到目前為止才放兩人上壘,其中還有個無意的四壞球。

  」Strike,好球!」

  丹波收回視線,稍微側過頭,避開那些飄過來的目光,他不知道監督說了些什麼,心裡還在盤算著。

  青道三點差領先,三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有一定優勢,但還沒有到碾壓的地步,算是個尷尬的分數。

  防止對手可能的反撲,讓王牌完投可以;考慮到之後的比賽,提早換人保存體力也行。

  今天天氣正好,太陽仿佛要將沙石燒透,丹波苦守在備戰席最後,偷偷張望著場上隊友,心情正像夏天那樣。

  無數期待、畏懼————結果都是自作多情一場,到兵庫後,他就沒能在正式比賽中亮相。

  只有在和仙台郁榮對陣時,當比賽大比分塵埃落定後,他才能上場撿了頓殘羹剩飯。

  川上也守在備戰席,瞥見丹波也縮在角落,順手遞上了剛接的水:「來,前輩喝一口吧。」

  丹波接過杯子道謝,川上卻是得寸進尺,小聲問道:「怎麼了,前輩————是太燙了麼?部長說喝點溫水好。」

  丹波抬眼望去,川上臉上有些謹慎,可能是怕自己的話不太得體,可更多的還是興奮。

  川上畢竟還沒有被高野摧殘,他才剛加入一軍,偶爾撈到個上場機會,就能開心好幾天。

  在這種目光激勵下,丹波搖搖頭,說了句「不,正合適」,又繼續朝場內看去投手丘上,林謙遠微微點頭後,抬手、伸踏、轉髖,身影流暢自然,最後右手猛地一甩,棒球伴著破空聲朝本壘疾馳。

  又是顆內角直球,眼看棒球衝進本壘,擦過打者腰腹,險些就要撞在對手身上。

  丹波的心猛地一沉,右手不自覺握成了拳頭,川上也似有所感,嘀咕著說:「林同學,他貌似都不怕觸身呢。」

  備戰席那頭,忽然就冒出來了一句:「怕觸身就不投內角球路了?那還當什麼投手。」

  話剛出口,始作俑者御幸就發現了有哪裡不對,這哪還是本壘板,他已經坐在了備戰席里。

  早在六局上半,御幸就讓出了捕手妙妙屋,和克里斯進行了輪換。

  按理說,夏甲優勝隊員在新隊伍中必定是正選,可片岡監督似乎沒有這個意思,只要有機會就讓克里斯上場。

  糟老頭子壞得很,雖然嘴上把正選背號交給了御幸,但明里暗裡都似乎想讓兩人同台競技。

  眼看川上和丹波表情持續低迷,御幸連忙找補道:「不投內角也沒問題,其實外角的球路也不錯,雖然有些躲閃,但投得好同樣可以用來進攻!」

  簡直是越描越黑,丹波瞥他一眼,心裡早已打定了主意,起身向備戰席前側走去。

  御幸越發抓耳撓腮,可他和丹波天生磁場不合,也只能是說多錯多。

  川上見他這猴樣,忍不住小聲建議道:「呃————御幸同學,我們還是看比賽吧。」

  那頭,丹波出了備戰席,棒球部幾位巨頭聲音一收,太田部長上前溫和笑了笑,說:「丹波,又去熱身啊。」

  「是的。」丹波禮貌點頭,又去看一旁的片岡,低聲說道,「監督,我身體已經熱開了。」

  身體已經熱開了?

  幾人聞言有些詫異,這還是丹波頭回主動要求上場,片岡監督上下掃視了他一圈,明知故問地沉聲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我是————」

  監督的目光太有震懾力,丹波幾次都想著要放棄,可最終還是扭捏低聲說道:「我已經做好了上場準備。」

  落合捋著鬍鬚的手一頓,狐疑地向身後打量,備戰席內依舊是各聊各的,似乎真沒有人掇丹波。

  看過一圈,落合併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回頭注意著片岡的臉色,想看看他要怎麼取捨。

  是順水推舟換人,備戰之後的三回戰,還是堅持王牌戰術,讓林謙遠完投增加經驗。

  可在是或否之間,片岡監督卻選擇了或,他又打量丹波片刻,才緩緩說道:「我知道了。」

  丹波鬆了口氣,既然完成了任務,也不再在乎監督的回答,他叫上宮內就朝牛棚走去。

  幾人望著他背影有些沉默,落合像是聽到了監督一聲嘆息,他正要開口,又聽主審宣判道:「Out,三出局,攻守互換!」

  七局上半結束,春日一高依舊是三上三下。林謙遠偷偷混在人堆里,低著頭走進備戰席,唯恐被監督發現。

  比賽打到現在,其實他體力保持得還算不錯,如果用電量來形容,林謙遠應該還有一半的電。

  雖然春日一恪守住了本壘板紀律,但無奈實力一般,戰術執行也稍微有些問題。

  兩好球前只看球不出棒,意味著林謙遠可以隨意利用前兩顆球,只要不被轟出本壘打都可以接受。

  七局結束,他的球數還保持在八十球左右,一個非常安全的數字,足夠林謙遠完投整場。

  剛鬼鬼祟祟摸進備戰席,林謙遠就見克里斯翻開了隨身的筆記本,又在上面塗塗抹抹,他好奇地探過頭去。

  上面零零碎碎記載著雙方的特點,這是草稿版本,克里斯比賽後還會集合匯總,編錄進自己的高野百科裡。

  克里斯寫了幾筆,又找貴子借來記分冊,仔細比對起來,林謙遠也不明所以去看。

  得益於清水優秀的控球,經過幾個回合的投球,主審的好球帶也成功被他擴大了半圈。

  到現在,即使是偏出好球帶半球的球也得探棒去夠,連小湊也幾次被目送三振忿忿退場。

  克里斯拿筆帽划過一個個出局數,似是若有所思那般,林謙遠忍不住問道:「前輩,是有什麼發現嗎?」

  克里斯遲疑片刻才說道:「清水看上去有些內向,但勝負心很強,他最後決勝球大概率集中在好球帶。」

  不知什麼時候,伊佐敷也湊了過來:「你這意思,就是最後那球朝著好球打,別想著壞球了?」

  克里斯微微點頭:「可以先嘗試一下。」

  七局下半,先頭打者恰好就是克里斯,他也當即說干就干。

  克里斯先放過誘揮的壞球,隨後拿兩顆好球尋找手感,兩好一壞後,直到最後一球進壘,才終於亮出了獠牙。

  完全沒有被清水難以辨認的球路影響,克里斯認準了好球帶內,毫不猶豫揮出了球棒0

  像他預料的那般,這球卡在外角就要走後門悄悄進壘,卻恰好與克里斯伸出的球棒撞了個正著。

  一百三的直球被精準逮中,那後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尖銳爆鳴聲中,清水咬著唇回頭望去。

  可棒球早已飛過了中外野頭頂,又繼續向後飛去,直到重重砸在了場外的草坡上,才終於停止了跳動。

  4:0。

  球場外頓時掀起了小股騷亂,不少帶著球帽的小孩聞風而動,拿手護住小球爭搶了起來。

  前幾局的和平猶如假象,在克里斯這發陽春炮的帶領下,青道發起了前所未有的攻勢。

  九棒坂井和克里斯交談片刻,在得到示意後,同樣放過了前兩顆好球,抓准了第三顆球進攻。

  又是一聲脆響過後,棒球再次倒退著向中外野迅猛飛去,可坂井沒克里斯那麼好運。

  中外野織田飛身一跳,這球撞上他的指尖,被緊急攔停了下來,沒有能飛出場外。

  織田忍著疼回身撿球,再等他把球回傳到內野,坂井也已經跑上了二壘。

  一發本壘打,一髮長打,春日一監督當機立斷,伸手叫了個暫停,企圖阻止對手的攻勢。

  投手丘上,清水臉色一如既往地平靜,捕手永也聽過傳令的話,凝重地說:「是哪裡出問題了,他們偷到暗號了?」


  壘上剛還沒有跑者,要偷也只能是備戰席的指令,可清水投球時候並沒有特殊的姿勢。

  討論時間太短,最終也沒得出個合理的解釋,永也百思不得其解,最終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特意讓野手圍住自己,又拿手套捂住了嘴,才迅速說道:「既然外角球路被打了,那先換成內角球路吧,拜託了。」

  對大多數打者來說,相比於往外逃竄的球路,衝著自己來的球路反而更容易看清,也更好打。

  側投向來都是對同側打者的利器,就是因為他們的直球,天生帶有向外逃竄的屬性。

  很不幸的是清水是個左投,而青道則大多都是右打,拿外角球他可以在一個安全的位置釣魚,誘騙打者揮棒。

  可一旦換成了內角,球球都迎面朝著打者飛來,如果沒有球質的加持,很容易就被打飛出去。

  面對永也的要求,清水只簡單點了個頭,便又是一言不發,直到隊友示意,他才認真說道:「加油!」

  好歹也算說了句話,春日一的野手們無可奈何,只能紛紛伸出手,跟著他說道:「加油!」

  作為投手,清水習慣沉默,習慣於隱藏自己的想法,他心裡也絕對沒有面上平靜。

  目送一個個野手回到原位,清水揉搓著手裡的棒球,直到指尖發疼,才緩緩走上投手板。

  可棒球沒能再眷顧春日一高,清水放棄了他引以為傲的外角武器,自然也淪為了三流的投手。

  更何況在前幾個打席,倉持就被清水的內角球戲弄過數次,對這球路早已是銘刻在心。

  為了能給自己增加勝算,倉持甚至站在了右打席上,他踮起左腳、伸踏,球棒迅速揮出,輕巧擊中了來球。

  不追求長打,只要別正巧打在野手正面就行。剛把球打出,倉持便順勢扔下球棒,向一壘急速逃竄。

  棒球跳向一、二壘間,眼見坂井早已啟動,即將跑上三壘,永也只能大聲提醒道:「一壘,先傳一壘!」

  喊著喊著,永也失去了鎮定,放聲尖叫道:「快、快、快點!」

  右外野石井補一壘,一壘手古川趨前伸手攔住小球,他還沒來得及把球掏出來,就聽見了永也的大叫。

  怎麼了,難道是盜本壘了?

  等他抬頭,只見剛剛起步的倉持竟已來到了壘前,再一愣神,古川耳邊就響起了輕輕一聲。

  「啪。」

  這是倉持踏過一壘的聲音,而右外野石井也才剛剛補位到站,他和古川對視一眼,兩人都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好快,火丑頭發動了!」

  「池田二世,來自羚羊的內野安打!」

  林謙遠吼聲鼓掌,笑著看向一旁的克里斯,好奇問道:「前輩,這也是你教他的?」

  克里斯含蓄點頭,謙虛地說:「外角球連續被敲出長打,我只是說了這個可能。」

  林謙遠點頭,瞥了御幸一眼,沒想到他竟然在偷偷記著筆記,還開口問道:「是可能,還是說已經確定了呢?」

  克里斯無奈,才說道:「甩概是確定了吧,之前說過了,清水勝負心很強,他現在可能想的還是正面對決。」

  御幸若有變思,說道:「變以他不會利用外角壞球躲避,而是會試圖改變球路。」

  「是這個原因,畢竟他的心思其實挺好猜。」克里斯肯定地說,又向場內看去。

  在他礎聊天的時候,白州已經站上一壘,將坂井送了回來,青道已是領先五分。

  零出局,一、二壘有人。

  在上壘後,倉持就不甘寂寞,不斷嘗試著盜壘。可沒等他成功,小湊便又是一記安打,將場面塞成了滿壘。

  毫過了主將的位置,結城也是不負眾望,迅猛揮棒後精準敲中了球心,將來球掃到了中、右外野間。

  又是三不管地帶,春日一高外野手還在忙著撿球,青道跑者便一個個向本壘衝去。

  6:0。

  7:0。

  小湊適時停在了三壘,慢悠悠向本壘走去,沒等壘包清空,青道便以並分領先提前結束了比賽。

  熟悉的終場哨聲響起,林謙遠鄉出備戰席來到場上,整齊排過隊列,照例向對手脫帽致意。


  賽後雙方短暫的交流,在一片多謝指教的感謝聲中,清水流著淚默默走到他身前。

  只是場秋季甩會,雖然仙過了來年的春甲,亨甩多春日一高球員礎並沒有像清水這樣流淚,最多是但尼乗比賽的難過。

  清水走近,沒有寒暄,也沒有恭喜,他直白地發問道:「請問甲子園的投手丘是什麼感覺?」

  「感覺————很好吧。」

  林謙遠一愣,沒想到清水竟然會問這個,亨當由細去想時,他卻也真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感覺。

  足足猶豫了片刻,林謙遠才慢慢說道:「觀眾呼喊聲很亮,有特別多人加油,感覺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真的很好。」

  清水聽著林謙遠的話,抬起頭看向了外野的屏幕,他剛想說什麼,又聽林謙遠說道:「真有什麼感想的話,那就是暑假沒有了吧,都泡在甲子園了,只休了兩天!」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倉持剛敲出了安打,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他轉眼向清水看去,嚷嚷道:「這傢伙就交給我帶走了啊!」

  誰料清水竟笑了起來,他認真地說著:「那明年,我礎甲子園見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