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二回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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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二回戰

  十月十五號,周六。

  吃過早飯,離比賽還有大把時間,林謙遠放下手裡的報紙,打算再去球場熱身找找感覺。

  離職棒選秀不到一個禮拜,各家球團們也開始在報刊上互扯頭花,有提前表明心儀人選的、有放煙霧彈的、還有渾水摸魚的————

  為了不錯過給球隊補強的機會,一群職棒老狐狸們各顯神通,對那幾個指名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球隊那幾位提前交表的,更是隔三差五就往球場跑,抓緊最後時間向各大球團獻媚。

  可惜媚眼都拋給了瞎子看。

  矢野最近也是忙得不可開交,最近都沒有在球場上冒過頭,只偶爾給林謙遠發來幾條簡訊,證明自己還喘著氣。

  還離球場老遠,林謙遠就聽見了龍崎那標誌性的咆哮,再靠近球場大門,訓練景象早已經熱火朝天。

  無數人在打擊籠前排隊,隊內唯一側投川上正守在門口,等著給他們餵球。

  和川上相同,青道這戰對手春日一高的王牌,清水也是位側投,可惜他是位左投,也可惜不是低肩。

  側投和低肩側投是兩個流派,川上這種類型的投手俗稱潛水艇,球路更強調縱向的拋物線。

  而清水的球路更強調橫向位移,球速在137km/h左右,擅長用外角球來進攻。

  林謙遠回想著清水的投球姿勢,拿出球棒,找到球場邊緣的結城,加入他們一起開始空揮練習。

  「都這個點了還在球場練習,即使丁點的時間,也沒有人願意浪費啊。」

  落合收回視線,端起桌上的紅茶,輕啜了一口,轉而問道:「監督,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片岡監督點點頭,收拾完桌上的文件說道:「大部分都有進展了,邊走邊說吧。」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不緊不慢地說:「首先是三年級的進路,職業表格只能看下周四,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高島:「至於志願進學的,高島部長,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絕大多數隊員已經達成意向,有優勝的頭銜,即使是二軍也有比較好的進路。」

  高島禮會意地翻開文件夾,快速說道:「部分隊員還是有些不滿意,我還在跟進中,不過情況不是很樂觀。」

  片岡點點頭,幾人走出青心寮,部員們也自覺在大巴前集合,只等出發前去比賽。

  落合看著球員們上車的身影,嘀咕道:「那打線的問題呢,監督打算用哪一套打擊順序?」

  媒體能發現的問題,球隊內部自然也能發現,上場比賽青道雖然安打數不少,但得分效率太低,總是白白錯失機會。

  片岡監督找出對戰表,遞給落合,說道:「機會不是白來的,表現優秀的選手當然該往中心棒次走,就用上次討論後的打順吧。」

  落合盯著手裡的白紙,皺著眉念道:「倉持,白州,小湊,結城,伊佐敷,林————林還是六棒嗎?」

  落合有些不解,如果是他來組織打順的話,不說四棒,也會給三棒的位置吧。

  片岡卻沒有解釋的意思,等落合看過對戰表後,他再次接過來放好,和兩位部長一起上了車。

  落合見狀也只得搖搖頭,跟在他身後向大巴走去。

  學校距江戶川球場大概半小時車程,等林謙遠摘下眼罩,車也已經緩緩靠站。

  球場臨近公園,看球的不多,但踏青的不少。

  林謙遠剛下車,就感覺御幸戳了戳他,又指著另一側的大巴說:「喏,那就是春日一的王牌。」

  和川上相似,清水長得很是秀氣。

  林謙遠拍開了御幸的手,隨口說道:「不愧是春日一高的人,小個子也有春天呀。」

  「諧音梗要一」」

  「扣錢?」

  林謙遠收回視線,嫌棄地瞥了御幸一眼:「你上課能不能別老打瞌睡,這哪是什麼諧音,明明就是雙關。」

  倉持皺起了眉:「雙關是什麼?」

  那頭,清水還以為他們要打招呼,連忙挎好球包舉起了手,見林謙遠沒那意思,又慌亂地把手放下。

  春日一高還在集合整隊,清水守在一旁,默默注視著林謙遠的背影,忽地感覺後背被輕輕拍了下。


  捕手永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說:「小雅看什麼呢,那人不會就是夏甲優勝投手吧?

  」

  不知怎的,聽了永也這話,清水第一反應竟是否認,他連聲說道:「不、不是吧林選手,不是他吧?」

  永也掃了他一眼,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那應該是他吧,連背影都與眾不同,你說他應該會去打職業吧?」

  永也倒是說得歡,可他說著說著,一旁清水忽然就沒聲音了。

  永也急忙調轉話頭:「還想著要怎麼認識他,沒想到這第一次見面,竟然就在賽場上。有信心嗎,阿雅?」

  和青道劍指優勝,錨定必出線的名額不同,春日一高雖然歷史戰績不錯,但自從換了監督後處境就一落千丈,跌落至了東京中段水平。

  雖然嘴上說著要贏到最後,可春日一高大多數隊員的想法是苟進四強,最好再苟進決賽。

  春甲是選拔制,反而給了這些球隊進甲子園的機會,准優勝、四強,運氣好甚至連八強都可能得到評委會青睞。

  眼看那人已經進了球場,清水收回視線,只說著:「我不想輸,即使是訓練賽都不想輸。」

  永也搖了搖頭,感嘆道:「你說你這人,說話向來都要留一半。罷了,誰叫你好心遇到我了呢。」

  永也說著,拍上了清水的手,替他補充道:「更何況這是公式戰,對手還是夏甲優勝,那就一起贏下來吧!」

  但沒有運動能靠嘴炮取勝,理想和現實之間顯然存在億點點的差距。

  春日一球員們調笑著上場,一個個溫暖的打席,又紛紛變成了冰冷的出局數。

  監督在場邊激動得手舞足蹈,打著手勢讓隊員們選球,別急著連壞球都揮棒。

  但擊球的永遠是場上的球員,面臨眼前豪速球的威脅,沒有嚴苛的本壘板紀律又怎麼能忍得住。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主審判決一聲連著一聲,清水剛在備戰席坐下休息,連凳子還沒坐熱,就已經到了他的回合。

  一局下半,青道進攻。

  似乎是為了展示自己的決心,首打席剛開始,清水便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當家絕技一顆從外角拐進好球帶的直球。

  倉持還以為是顆壞球,再想揮棒就晚了,只見白球帶著精準弧線,直直滑進了捕手永也手套,分毫不差。

  」Strike,好球!」

  和一般試探性的外角不同,清水之後連續幾球都集中在外角,只最後一球才猝不及防進攻內角。

  倉持被他耍得毫無還手之力,剛回到備戰席就吐槽道:「噁心,實在太噁心了,明明是壞球,裁判偏偏就說是好球。」

  畢竟人又不是機器,好球帶本來就偏主觀,每個裁判的好球帶也都各有不同,只要能對打者一視同仁就好。

  林謙遠這時候還能當理中客,安慰道:「好球帶又不是你家的,沒準主審視角這就是好球呢?」

  「就是就是,小林說得對!」

  御幸也是點頭拱火,見兩人狼狽為奸,倉持冷哼一聲,又拿著球棒出去晃悠了。

  林謙遠於是繼續趴在欄杆上張望,轉眼結城也回到了備戰席,這一輪進攻,竟只有小湊敲出了安打。

  「球速看上去還沒到一百四,有這麼難打麼?」林謙遠心裡暗自嘀咕著,再次走上投手丘。

  二局上半,春日一也學精了,不再對著壞球出棒,不,他們打者根本就不揮棒。

  即使四棒也貫徹了監督的戰術,兩好球前絕不出棒,兩好球後也只試圖將球破壞出界外。

  見打者這架勢,林謙遠也明白了對手的意圖,無非就是想消耗他的體力,等他精疲力盡後再發動進攻。

  有攝像頭的加持,夏甲比賽中大家還是光明正大地干,這種小花招林謙遠好久沒有見過,竟然還有點想念。

  當然也有點不爽,來比賽都是追求投打的博弈,既然對手都不接招,那還有什麼意思?

  帶著這股怨氣,林謙遠視線掃過春日一的備戰席,不少人抻著脖子和他對視,只有一人像是被燙到了般,迅速低下了腦袋。


  這人正是清水。

  同為投手,清水明白林謙遠這眼神的意思,也很明白自家戰術的意思,明面上是避其鋒芒,說什麼為了勝利這是必須的。

  但實際不就是慫了?

  既然打不到,就等他球速降下來了再打,這很有道理,可這做法卻沒點豪強的自信,仿佛就承認了自己不如他。

  清水深深地埋著頭,雖然他明白這一點,但自家監督也別吼這麼大聲,弄得全場皆知吧!

  一出局、兩齣局,在對手的不斷纏鬥下,林謙遠頗費了點力氣,才拿下了三個出局數。

  二局下半,青道進攻。

  清水的好運沒能再持續下去,五棒伊佐敷不等小球變化,在它拐進好球帶前就揮出了球棒。

  一棒就安,在伊佐敷強勢擊球下,棒球越過游擊手身側,迅猛地打穿了春日一內野守備。

  零出局,一壘有人。

  林謙遠拿起球棒上場,看向青道備戰席,片岡監督沒有發出任何指令,暗示他可以自由擊球。

  可謂天時地利人和,林謙遠朝主審恭敬致意後,摸了摸帽檐,隨意站上了打席擺出準備姿勢。

  投手丘上,清水的心猛地一跳,險些就要握不住手裡的球,他收斂心神避開林謙遠的視線,看向本壘。

  本壘後方,永也一如既往地溫和鎮定,清水鬆了口氣,看過他的暗號,輕巧地將球從手裡投了出來。

  噁心。

  林謙遠看著眼前這球,終於明白了倉持的意思,白球卡在了外角邊緣,也不知道它會不會向好球帶滑。

  棒球直來直往進壘,林謙遠也沒有揮出手裡的球棒,他看著捕手手套微微一動,似是翻出好球帶收下了這球。

  林謙遠剛鬆口氣,卻不料從身後飄來了主審的判決:「Strike,好球!」

  這還能是顆好球?!

  可主審的判決異常堅定,林謙遠也遠沒有到小湊那種地步,一時之間,他只覺得自己眼花了。

  當然,姿態還是要做的。

  林謙遠回過身佯裝詫異,卻沒有出聲,只抿著唇看了裁判兩眼,便再次站上打席。

  就像在說:「你還能更瞎點嗎,我不吱聲只是在給你留面子罷了。」

  這也是克里斯小課堂說的,永遠不要戳穿裁判—打住!林謙遠使勁晃了晃腦袋,將雜念拋之腦後,現在可是在比賽!

  可林謙遠這篤定的小眼神,弄得主審心裡都有點迷茫了,他忍不住嘀咕道:「難道真是我看錯了?」

  猶豫間,主審重新戴上了面罩,大喝一聲:「PlaybalI,比賽繼續!」

  話音未落,清水便抬腿踏步,棒球從他手中投出,向本壘直衝而來,又卡在了邊角位置進壘。

  不知道是好是壞,可為了防止裁判再次眼瞎,林謙遠只得咬著牙,儘量連壞球也給他碰出去。

  棒球高高飛起,落在了本壘後護網上,轉眼又是一盞黃燈亮起,林謙遠已經被兩好球追逼。

  清水手握著巨大優勢,唯恐夜長夢多,只想著速戰速決,他效仿解決倉持的那招,又投出了一顆射向對角的直球。

  林謙遠攥著球棒底端,眼見白球划過了整條好球帶,衝著自己腰腹迅猛飛來。

  不用再和對手玩什麼好壞球遊戲,林謙遠緊緊盯著來球,只覺得連縫線都依稀可見,是滑球。

  林謙遠前腳輕輕踮起,擰身聚力雙手持棒,對著來球狠狠撞了上去。

  只聽得清脆一響,清水紅潤的臉色瞬間煞白,他立刻回過身,抬眼向上看去,不斷安慰著自己:「出不去,這球出不去。」

  右外野石井還在退,可他終究跑不過疾馳的棒球,只能眼睜睜看著棒球在眼前落地,又飛速彈跳而起。

  憑藉著巨大的動能,白球在外野深遠處急速墜落,又一躍而起,跨過了球場低矮的護牆,一舉衝出了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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